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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讓我們真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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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讓我們真誠一點

“老大,你受傷不方便,我幫你搓背!”

將最後一桶熱水灌入大浴桶中,我把心裏練習了數十次的話語,很流暢地講了出來。

坐在桌邊撥弄燈芯的顧遇水放下手中挑針,開口就是:“你中邪了?還是凍傻了。”

壓住自己想潑他一頭開水的沖動,我把桶子放好,拿起搓澡的汗巾舞動起來,仿佛在甩面。

“我是你的狗腿子,伺候少爺是我該做的,吾輩義不容辭。”甩甩甩~

“……”

他沈默了,比起這漫長的不吭聲,我還是寧願他狗叫。

“行啊。”

不知道這人想了什麽,可是他笑著答應的時候,我有一種後悔的情緒。

顧遇水起身站好,我還沒反應過來,他指著自己的衣襟。

“脫衣服。”

“呃……”

原來他是等著我過去給他寬衣,而在我的想象中,應該是我出去等,他自己脫了泡進去以後,我再進來給他搓背,然後借機會看他有沒有易容。

在山中的時候,我也做這些雜活,只不過從未這樣近身伺候。通常都是打了水,他自己洗,等完事了,我又去善後。

顧遇水歪頭打量,“你在猶豫什麽?”

“我不會脫你們這裏男士的衣服。”

“你是第一次脫嗎,上次不是你給我脫的。”

“上次療傷也只是扒開而已!”

“狗還是狗,還得教。”

“……”

不要教我這些亂七八糟的啊!我也不是那麽好學!

“過來。”

一旦被他纏上,我是知道有多難搞的,硬著頭皮走到他面前。我捏著手裏的汗巾,眼珠子開始到處瞟。

“手。”

我舉起手,他把我手裏的汗巾抽走,布料摩擦過掌心,有些熱又有點癢。

將這汗巾往浴桶的邊緣丟去,顧遇水抓著我的手往自己的衣襟上放。我後腦發涼,只是傻楞楞地被他帶動。

之前他自己放瘀血,我也扒過他衣襟,但現在明顯不是一回事。

這次是要脫光光吧!

隔得這麽近,我強迫自己收回目光,將視線集中在他的面部輪廓上。

辦正事,千萬不要被美色耽誤。

這麽蠱惑人心的一張臉,會是假的嗎?好像也沒看到什麽翹起來的假皮。當然,也不排除是個易容高手。

顧遇水催促:“動一動啊,你是被我點穴了麽。”

爪子放他衣襟上半天,也沒扯開,腰帶更是沒松,本來他這身衣服就破破爛爛了,要撕還不是輕而易舉。

顧遇水:“先把我內袋裏的藥都拿出來。”

我:“哦哦!”

顧遇水:“你摸哪裏。”

我:“冤枉!我沒碰到你胸!不是在胸口這裏有貼身內袋嗎?”

顧遇水嘴角抽搐:“沒放這。”

就我這慫蛋樣子,搞了半天才把他內袋掏完,裝著毒物的器皿空了不少,只剩下一條小毒蛇存活。

這提醒著我,他是個會吃員工的大惡鬼。

“我上了!呀!”

心一橫,我將他衣服扒個精光,袒出少年人精壯的上身,褲子還是在身上的。他胸口的拳頭印淡化了一些,不像之前紫到發黑。

看到他恢覆得不錯,我居然還有些高興,我真是善良。

呃,身材真好,肩是肩,胸是胸,腰是腰……

突然,眼前一黑,他將脫下的衣服蓋我頭上。少年握著我的胳膊,聽不出喜怒地壓低聲音說。

“你要麽現在出去,要麽就大著膽子留下來。”

危險危險!心中警鈴大作,也不管要不要試探的事情,這波我先茍了,陰晴不定很可怕的。

“我滾我滾!你慢慢洗!”

腳底抹油趕緊溜,身後響起砰的關門聲。看來借口給他搓背,檢查臉皮子是不行了。

趁著他在這清洗,我就打算自己去竈房洗澡,老婦人給我留了熱水,看到我過來,還將一套男人的冬裝塞我懷裏。

“來來姑娘,這衣服給你男人。”

“……嬸嬸,他不是我男人,是我少爺,我就是個丫鬟!”

“我看不像啊,對你挺好的,還給你分餃子,車上你倆還靠一塊。”

“……”

標準這麽低不行啊嬸嬸!做我男人,一定要把我寵成公主才行!

反駁只會浪費口水,我決定不打破老婦人的幻想,讓她盡情地磕糖吧。

顧遇水的衣服確實不能再穿,我等了半炷香的時間,這就拿起衣服送到門口。

“主子,這是老叔的衣服,嬸嬸送你穿,我是送進去,還是放外面?”

門被打開,他披著先前嬸嬸給的外袍,但沒有裏衣,所以一眼看到他挺立的鎖骨。

好家夥,掛空擋啊。

我很正人君子地轉移視線,雙手奉上衣服,“請少爺穿衣。”

“放凳子上。”

我規矩地放了衣服,就準備退出房間,他一手勾住我的後領子,“去哪?”

“您搓完灰了,我也要搓澡澡啊!”

“……哦。”

“我去竈房洗澡,並不會在房裏的,我現在把浴桶收拾了,你先睡吧。”

顧遇水撓撓我的下巴,就自己去爬床睡覺了,完全沒有讓我上炕的意思,就是默認我打地鋪。

我是習慣了,收拾了屋子就去竈房洗澡。

竈膛的火還有餘燼,洗完後,我坐在竈臺前烤火弄幹頭發。

“姑娘,還有什麽事嗎?沒事了,我和老伴就去歇息了。”

一直等我洗完,老婦人才過來問話,也是有心了。

我連忙走過去,“嬸嬸,有多餘的被褥嗎,我要打地鋪。”

“呃?你倆睡一起不就好了。”

“他晚上睡覺會瘋狂放屁,還磨牙打呼嚕踹人,不要和他睡一個鋪。”

“……”

在這種滑稽的理由中,老婦人帶我去她的主臥室,從櫃子裏拿出一床厚被褥。

怕我睡地上冷,她還讓老伴給我墊了草席、舊衣服。

總算是安頓下來,有一種在家的放松感,我鉆進被窩,舒服地喟嘆一聲。

“那麽現在來聊一聊。”

大哥!我都要睡了,你忽然開口,前面都在裝睡是吧!

我縮在被子裏,心想著,既然他先發話,那我順著臺階下也行。

“我英明的主人,你想聊什麽?”

“你今天哪根筋不對,想給我搓背?”

“……就是,想著你受傷,所以幫幫你咯!”

“呵,那你在山裏的時候,怎麽讓我捕獵,還偷懶不想烤魚?”

“……”

嚇死我了!還以為他看出來,在山裏的時候我試圖逃跑,原來只是指責我偷懶的事。

我撒謊比不過他,耍心機也比不過,還是老實點。

我認為試探他是不是殺人魔之類的事比逃跑的罪責要輕,一番思考,心裏已經有了想法。

“老大,就讓我們誠實地聊天吧!”

“好啊。”

“我之所以突然想給你搓澡,是因為……我懷疑你不是用的真面目。”

“……”

床上躺著的少年坐了起來,屋內的燭光早已被吹滅,窗外的燈色透過窗欞進來,我看到他陷入陰影的半張臉。

微卷的黑色長發映襯著他昳麗的容顏,那雙勾人神魄的眼眸輕輕一瞥,我呼吸一窒,都不敢大喘氣。

“既然被你看穿了,就沒辦法了,想看我真面貌?”

“什麽!你真的用的假臉!”

顧遇水掀開被子下床,他走到我的地鋪旁蹲下,長長的發梢掃過我的面頰。

他將手指按在自己的左下頜處,“我們好歹也同生共死了,是該讓你看看我的真面目。”

好緊張,萬一他是個心黑臉也醜的人怎麽辦,還不如一直披皮算了!

“老大算——”

“噗哈哈哈哈。”

我都打算放棄了,真實的醜和虛假的帥,我還是選擇披皮。沒想到他又戲謔地笑出聲,一屁股坐在我的被子上。

我從床上爬起,瞪著他,“所以這是你的真臉?不是假皮易容?”

“你摸摸。”他眉眼彎彎地說。

我還真的上手去摳,不管是下頜還是顴骨,或者發際線,我都沒有找到覆蓋的假皮。

不信邪,我又搓了兩遍,這的確是他的真臉,都被我搓紅了一片。

訕訕地收回手,我露出一個尷尬地笑容。

“你教不乖啊,怎麽都會上當。”

“好吧,這是你的真臉。”

“不然呢。”

“挺好的,你是個純天然真帥哥。”

“……”

顏控的基礎福利保住了。

“你和人家打聽到了什麽,以為我易容?”

他已經猜到了我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毫不留情地戳著我的腦門嘲笑。

被貼臉開大,我也忍了,委屈巴巴地說:“你又總是不講真話,那我去問別人了,當然就一頓分析。說追殺你的畫像有兩張面孔,我就以為你是妖精。然後想啊想,覺得妖魔鬼怪這種說法不對,江湖上有易容術,可能你以前做壞事的時候,就用了別的臉……”

聽完我的心理路程,顧遇水憐愛地撓撓我的下巴。

“難為狗腦子想這麽多,也是用功了。”

為了搞懂究竟怎麽回事,再次和我的尊嚴說再見,我朝著他湊近,討好地靠在他的膝頭。

“我才高八鬥,俊朗非凡的老大,是不是可以說一下真相?”

“和狗說沒意思。”

“說嘛說嘛!你不說我會一直猜的,還會難過地狗叫一晚上!”

“……只要你叫得起,你叫吧。”他準備起身走開。

我趕緊抱住他的大腿,“冷酷無情!我好歹和你一路過來,互相扶持,總要知道一點點吧,不用多!你就告訴我,追殺令上的殺人魔是不是你!”

“重要嗎?是我如何,不是我又如何。”

“重要吧,如果你不是殺人魔,我會心情好點的。”

這是我的真心話,顧遇水有片刻的怔然,他的手指沒入我的發絲,順著我的耳朵刮蹭了一下。

“為什麽?”

我還要和你匯報八百字心得是吧?不知道怎麽回答才會讓他滿意,我只好裝白癡。

“我也不太清楚,就是希望吧。”

“那我告訴你,追殺令有兩張畫像,一張是我,另一張是另一個‘顧遇水’。”

我好像觸及到思維盲區了,“你有雙胞胎兄弟?”

“……蠢豬,是有人冒名。”

“為什麽冒充你做這些?栽贓,還是有仇?”

“鬼曉得。”

“好歹是沖你來的,用點心吧!不要變成背鍋俠啊!”

“背鍋俠?”

“就是冤大頭啦!”

“不管不管,我要睡了,小狗快撒手。”他抖抖腳。

不要忽然擺爛啊!

“你真的不去解決那個冒充你的人嗎?”

“他可能在等著我去找他,我不是很想和那種腦子不正常的家夥對決,幹脆找個借刀殺人的機會解決他吧。”

這家夥是真心的。

聽出來了他的濃濃嫌棄和鄙視,聽起來,顧遇水是認識那個冒牌貨的。

或許這其中有他的因果在裏面,那我現在搞懂了追殺令和殺人魔的事,心裏也松快了一點。

“還有問題?”

“有有有,你是不是真的殺了肖問鼎的女兒?”

“沒有啊,肖菱兒活得好好的。你好壞哦,張口閉口就是殺啊殺的。”

你和我裝什麽白蓮花!上次讓我殺人的是誰啊!

我詫異道:“那為什麽拳王要追殺你?他肯定不是因為追殺令,絕對是私仇。”

顧遇水冷漠地說:“怪他自己,和我有什麽關系。”

“我想聽!求求你!”

“懶得講,好奇心這麽重,會死哦。”

“……”不說就不說,還要詛咒人是吧!

“難不成我這十九年的事情,你都想聽個遍?”

“原來你十九歲。果然很小,我是姐姐~”

“呵,姐、姐?”

某人話語中的每一個音調都是對我的譏笑。

“……對不起,我沒有看輕你年齡的意思!我不好奇了,早點睡!新的一天新的逃亡呢!”

被子一蓋,誰也不愛,這就是我的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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