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昵（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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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昵（二）
天色將晚，山間的風格外的涼。
雲子晉從密林中鉆出，拍掉衣擺上的碎草。他擦擦汗，朝遠處的南竹揮揮手：“夫人，在這邊——”
南竹聞聲趕來，大步走過濕漉漉的草地，跟著雲子晉鉆入林中。
走了不一會，一間破舊的木屋映入眼簾。走近看去，裏面蛛網四布，灰塵滿地，毫無煙火氣息。雲子晉摘去門前的蛛網，藏匿屋中的蟲鼠被這聲響驚動，從洞穴四散而逃。
南竹扶住搖搖欲墜的木門，輕拍了拍：“好地方，像是廢棄的獵人小屋。我們今晚就在這湊活一下吧，阿旸。天一亮我們就趕路，少說明天日落前也能翻過山了。”
雲子晉並無異議。他不是嬌生慣養的皇子，睡草垛鉆狗洞這種事已早就習慣。
語畢，南竹又仔細瞧了瞧這不知何時被遺棄的木屋。
木屋供二人容身已是勉強，四面均有不同程度的破損。除卻置物的矮桌，屋裏便只有一張老舊的木床。
南竹不假思索：“今晚我在外面守夜好了。”
一只手輕輕牽住南竹的手腕。雲子晉拒絕道：“夫人，我的身體只是暫時虛弱，不妨事的。”
他本還想證明些什麽，卻不曾想南竹竟直接將他摁坐在床邊，安撫似的拍了拍：“你得好好休息才能早點恢覆。沒事，我就在外面守著你。”
雲子晉仍舊是拒絕，兩人一連推脫了數次。最後雲子晉實在擰不過南竹，這才堪堪應了下來。
日沈西山，山中鳥獸也急急歸巢。南竹在小屋附近轉了幾圈，將撿來的斷木樹枝堆成小小的篝火。她許久不做這種事，半天才鉆出了火。她滿頭大汗，待火燒的旺起來才挨著雲子晉坐下。
雲子晉手握一塊似刀的利石，將抓南竹來的小獸細細剝皮剔骨，串好後架在火上慢烤。他扭頭看向南竹，火光映入她眼底，像是生命在活躍跳動。
在被發現前，雲子晉便收回了視線。兩人距離如此之近，他卻只敢偷偷看上她幾眼。若是看的久了，他心中便又會生出那些莫名的想法。
想把她藏起來，想把她身邊所有人都殺掉。這樣的想法一旦叫她知曉，她一定會離開的。
到底是為什麽呢？雲子晉不明白，免不得一聲嘆氣。
“嗯？”南竹側首，“怎麽了？為什麽嘆氣。”
雲子晉笑了笑，翻動了下烤肉。他眨眨眼，橙黃色的火焰將他淡色眼眸浸染。
“我有些不敢看你，夫人。”
“為什麽？”
身前篝火劈啪爆出一聲響，風輕輕吹動，炙熱的溫度稍稍靠近南竹後又遠離。她目不轉睛，想要從雲子晉那裏知道答案。
一向游刃有餘的雲子晉喉頭滾動，卻不知該如何開口。他斟酌了一下，道：“我怕夫人會討厭我，會覺得我......惡心。”
南竹理解不了他這句話的意思：“為什麽這麽說？我從未討厭過你，阿旸。”如果一開始的接觸不算的話。
雲子晉用劃開烤肉瞧了瞧，捏著樹枝將整只小獸取下，放在了手掌大的樹葉上。他搓了搓手中利石，道：“我喜歡你，南竹。”
因為喜歡，所以會嫉妒，會自卑，會做出些平日裏不會做的事情。
“喜歡......我？”這是南竹從沒聽過的話。從未聽過，所以有些不知所措。
散著肉香的樹葉落在南竹掌中，滾燙的溫度隔著葉子傳到她掌心，癢癢的。
夜空寂靜，唯有風過。
喜歡某樣東西的感覺，南竹是明白的。喜歡風，喜歡雨，喜歡雲，喜歡山，那種身心舒暢的歡喜她體會過。
但喜歡一個人，她不明白是什麽樣的心情。
“阿旸。”南竹認真地看向雲子晉，“我不太明白什麽是喜歡？”
雲子晉睜圓眼睛，不知該作何解釋。他轉而一想，道：“我喜歡你，所以忍不住想靠近你。我很怕失去你......我想讓你留在我身邊，不想讓你離開。”
這樣就是喜歡嗎？
南竹細細想了一下，得出了結論：“我不喜歡你，阿旸。”
平淡的話語如刀，在雲子晉心頭狠狠一紮。他點點頭，眼角澀的發痛，似乎是飛濺的灰落入了眼中。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輕到像是會被火焰卷走：“我知道的，夫人。我不奢求你會喜愛我，我只是......不想你討厭我。”
南竹解釋：“我沒有討厭你，阿旸。”
雲子晉默默點頭，沒有回話。
待到火有熄滅之勢時，他撐起身來，整個人像是丟了魂，話說的有氣無力：“夫人，我想歇一下。”
沒等南竹起來扶他，他便搖搖晃晃地走進木屋，在鋪滿幹草上床重重倒下。
南竹窩在篝火前，心中疑惑。
為什麽他會難過？因為她說了不喜歡他嗎？可是她不喜歡騙人，更何況，這種事怎麽能說謊？
山裏的夜有些冷。南竹伸出手，手掌在火舌上過了兩下。她背後一涼，不禁打了個顫。她往篝火添了幾根樹枝，四處張望了下。確認沒有異常後，她躡手躡腳走到屋外，瞧了瞧酣睡的雲子晉。他蜷縮在狹小的床上，眉頭緊鎖，呼吸時輕時重。
還好蠱蟲沒有再發作。
南竹回到篝火旁。挑出幾根堅硬的樹枝，開始削鋒利的尖刺。高紮的烏發垂下一縷在臉頰，映著閃爍的火光。沒有多久，她便有些控制不住腦袋，時時重重點頭。幾次過後，南竹紅了雙眼，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沙沙——
正打瞌睡的南竹起身，將削尖的樹枝奮力丟出。隨著一聲輕笑，沙沙聲消失，一個再熟悉不過的人邁出草叢，在她面前站定。
見言。
見言走到南竹面前，眉頭緊緊鎖起。他臉上的青紫尚未褪去，嘴角結著一塊痂。右臂被夾板固定，左臂則纏著一層厚厚的繃帶。
這等慘狀實在少見，南竹不由得一楞：“哥哥......”
見言丟掉手裏的樹枝，質問道：“你在幹什麽，小竹，為什麽要動東言？”
南竹表情徒然一變，後退了幾步。她悄悄握緊袖裏的匕首，問道：“他作惡多端，還動手害我，為什麽我不能動他？哥哥為什麽知道我在這裏，你是來替他除掉我的？”
“小竹，我怎會傷你。”見言嘆氣，“東言傷過你，此事我知道。可你先動了手，這便是另一回事了。如今東言叛逃，不知去向，你一定小心他拼個魚死網破。”
東言手筋已斷，腿腳也被打的不利索了。除了再找人算計她一遭，他還能有什麽本事？且他並不知曉她的去處，應當沒事。
但這些事不能告訴見言。
南竹沈默不語，坐回原處，繼續削樹枝去了。
見言走到南竹身邊，仰身重重一坐。他斟酌了一下，道：“小竹，離開雲子晉吧，他很危險。你為何一定要待在他身邊，可是受他裹挾？”
手中樹枝被削掉一大截，畸不成型，再難使用。南竹丟掉樹枝，看向見言：“哥哥，你是不是接到了命令，要殺雲子晉？”
見言點頭：“是。”
南竹沒有把握能從見言手裏護下雲子晉。
但他既然還沒動手，想來也不是非要立刻除掉雲子晉。
南竹抓住見言的手，用力捏了一下：“哥哥，你不能殺他。你殺了雲子晉，便等於殺了我。”
“小竹？”
“為什麽我能來到這裏，哥哥，你想過沒有？為什麽我能跟你一樣，來到這個世界？”
見言因驚訝上揚的眉毛一點點擰起，從他的眼中，竟看到了少有的悲傷。他擡手摸了摸南竹發頂，問道：“你是怎麽死的，小竹。”
“有人洩密，引來仇家圍剿。我來不及撤離，中槍被逼跳海了。”南竹捂住脖子，中槍的地方隱隱作痛，“醒來的時候，我就到了這個世界。但活下去是有代價的，哥哥。”
屋內，雲子晉掙紮著睜開雙眼，噩夢嚇出他滿身的汗。他聽到外面的聲音，起身欲看，卻被定在門口難邁一步。
南竹平靜而有力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我想活下去，就只能完成任務，我必須兩個月內治好雲子晉的病。任務完成，我就自由了。”
雲子晉捂住胸口，大口地喘氣。他躲在屋內，滿眼的不可置信，只感覺身遭寒意刺骨。
難道夫人之前說的話難道都是騙他的？那溫暖的懷抱，原來也不過是藏在謊言之下的嗎？
不可以走。她既然回來了，就一輩子都別想再逃。
雲子晉抓緊衣懷，眼神漸冷。他從袖中拿出一張早就寫好的密函，悄悄藏在床底。
耳邊，南竹與見言的對話仍在繼續。
“......我明白了，小竹。沒能第一時間問清楚這些事，是我的疏忽。”見言頓了頓，似是在思考，“那治好他以後，你就離開吧。許多事情你不明白，我會慢慢告訴你的。”
“哥哥，我......”
雲子晉的出現打斷了這段對話。
他害怕聽到南竹未宣之於口的答案，更怕見言真的就這樣將南竹帶走了。
“真是意外來客。夫人，兄長怎麽在這裏？”雲子晉笑的僵硬。他緊緊攥著衣袖，肉眼可見的緊張，“二位，是，是在聊些什麽呢？”
他臉色難看，南竹以為他是蠱蟲發作，忙上前去扶。
虛假的溫柔，虛假的善意，專用來騙他。雲子晉心裏發痛卻沒有辦法，明知這是陷阱，他也情不自禁的想要踏入。
雲子晉像是融化掉的冰，癱倒在南竹懷中。他冰冷的手緊緊握住南竹的，另一只則繞去摟她的腰。他趴在南竹身上，低頭感受著南竹的溫度。
南竹不明所以，拍拍雲子晉的背：“阿旸，是病發作了嗎？”
“嗯，好像是有一點，夫人。”雲子晉雙臂摟住南竹，像是趴在她懷中的大狗。他狠狠一瞪見言，好似在齜牙咧嘴。
見言無語，臉色沈的難看。他知道自己的傷是拜誰所賜，正主就在面前，他卻無法發作。
決不能放任雲子晉與南竹同處。見言想著，開始暗暗思索對策。
礙事的人一定要消失，誰也不能搶走他的夫人。他會把南竹關起來，永永遠遠。雲子晉這樣想著，摟著南竹不肯松手。
南竹感覺到氣氛很是詭異。
他們兩個不會打起來吧？南竹擔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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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不一會，一間破舊的木屋映入眼簾。走近看去，裏面蛛網四布，灰塵滿地，毫無煙火氣息。雲子晉摘去門前的蛛網，藏匿屋中的蟲鼠被這聲響驚動，從洞穴四散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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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南竹又仔細瞧了瞧這不知何時被遺棄的木屋。
木屋供二人容身已是勉強，四面均有不同程度的破損。除卻置物的矮桌，屋裏便只有一張老舊的木床。
南竹不假思索：“今晚我在外面守夜好了。”
一只手輕輕牽住南竹的手腕。雲子晉拒絕道：“夫人，我的身體只是暫時虛弱，不妨事的。”
他本還想證明些什麽，卻不曾想南竹竟直接將他摁坐在床邊，安撫似的拍了拍：“你得好好休息才能早點恢覆。沒事，我就在外面守著你。”
雲子晉仍舊是拒絕，兩人一連推脫了數次。最後雲子晉實在擰不過南竹，這才堪堪應了下來。
日沈西山，山中鳥獸也急急歸巢。南竹在小屋附近轉了幾圈，將撿來的斷木樹枝堆成小小的篝火。她許久不做這種事，半天才鉆出了火。她滿頭大汗，待火燒的旺起來才挨著雲子晉坐下。
雲子晉手握一塊似刀的利石，將抓南竹來的小獸細細剝皮剔骨，串好後架在火上慢烤。他扭頭看向南竹，火光映入她眼底，像是生命在活躍跳動。
在被發現前，雲子晉便收回了視線。兩人距離如此之近，他卻只敢偷偷看上她幾眼。若是看的久了，他心中便又會生出那些莫名的想法。
想把她藏起來，想把她身邊所有人都殺掉。這樣的想法一旦叫她知曉，她一定會離開的。
到底是為什麽呢？雲子晉不明白，免不得一聲嘆氣。
“嗯？”南竹側首，“怎麽了？為什麽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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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不敢看你，夫人。”
“為什麽？”
身前篝火劈啪爆出一聲響，風輕輕吹動，炙熱的溫度稍稍靠近南竹後又遠離。她目不轉睛，想要從雲子晉那裏知道答案。
一向游刃有餘的雲子晉喉頭滾動，卻不知該如何開口。他斟酌了一下，道：“我怕夫人會討厭我，會覺得我......惡心。”
南竹理解不了他這句話的意思：“為什麽這麽說？我從未討厭過你，阿旸。”如果一開始的接觸不算的話。
雲子晉用劃開烤肉瞧了瞧，捏著樹枝將整只小獸取下，放在了手掌大的樹葉上。他搓了搓手中利石，道：“我喜歡你，南竹。”
因為喜歡，所以會嫉妒，會自卑，會做出些平日裏不會做的事情。
“喜歡......我？”這是南竹從沒聽過的話。從未聽過，所以有些不知所措。
散著肉香的樹葉落在南竹掌中，滾燙的溫度隔著葉子傳到她掌心，癢癢的。
夜空寂靜，唯有風過。
喜歡某樣東西的感覺，南竹是明白的。喜歡風，喜歡雨，喜歡雲，喜歡山，那種身心舒暢的歡喜她體會過。
但喜歡一個人，她不明白是什麽樣的心情。
“阿旸。”南竹認真地看向雲子晉，“我不太明白什麽是喜歡？”
雲子晉睜圓眼睛，不知該作何解釋。他轉而一想，道：“我喜歡你，所以忍不住想靠近你。我很怕失去你......我想讓你留在我身邊，不想讓你離開。”
這樣就是喜歡嗎？
南竹細細想了一下，得出了結論：“我不喜歡你，阿旸。”
平淡的話語如刀，在雲子晉心頭狠狠一紮。他點點頭，眼角澀的發痛，似乎是飛濺的灰落入了眼中。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輕到像是會被火焰卷走：“我知道的，夫人。我不奢求你會喜愛我，我只是......不想你討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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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竹窩在篝火前，心中疑惑。
為什麽他會難過？因為她說了不喜歡他嗎？可是她不喜歡騙人，更何況，這種事怎麽能說謊？
山裏的夜有些冷。南竹伸出手，手掌在火舌上過了兩下。她背後一涼，不禁打了個顫。她往篝火添了幾根樹枝，四處張望了下。確認沒有異常後，她躡手躡腳走到屋外，瞧了瞧酣睡的雲子晉。他蜷縮在狹小的床上，眉頭緊鎖，呼吸時輕時重。
還好蠱蟲沒有再發作。
南竹回到篝火旁。挑出幾根堅硬的樹枝，開始削鋒利的尖刺。高紮的烏發垂下一縷在臉頰，映著閃爍的火光。沒有多久，她便有些控制不住腦袋，時時重重點頭。幾次過後，南竹紅了雙眼，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沙沙——
正打瞌睡的南竹起身，將削尖的樹枝奮力丟出。隨著一聲輕笑，沙沙聲消失，一個再熟悉不過的人邁出草叢，在她面前站定。
見言。
見言走到南竹面前，眉頭緊緊鎖起。他臉上的青紫尚未褪去，嘴角結著一塊痂。右臂被夾板固定，左臂則纏著一層厚厚的繃帶。
這等慘狀實在少見，南竹不由得一楞：“哥哥......”
見言丟掉手裏的樹枝，質問道：“你在幹什麽，小竹，為什麽要動東言？”
南竹表情徒然一變，後退了幾步。她悄悄握緊袖裏的匕首，問道：“他作惡多端，還動手害我，為什麽我不能動他？哥哥為什麽知道我在這裏，你是來替他除掉我的？”
“小竹，我怎會傷你。”見言嘆氣，“東言傷過你，此事我知道。可你先動了手，這便是另一回事了。如今東言叛逃，不知去向，你一定小心他拼個魚死網破。”
東言手筋已斷，腿腳也被打的不利索了。除了再找人算計她一遭，他還能有什麽本事？且他並不知曉她的去處，應當沒事。
但這些事不能告訴見言。
南竹沈默不語，坐回原處，繼續削樹枝去了。
見言走到南竹身邊，仰身重重一坐。他斟酌了一下，道：“小竹，離開雲子晉吧，他很危險。你為何一定要待在他身邊，可是受他裹挾？”
手中樹枝被削掉一大截，畸不成型，再難使用。南竹丟掉樹枝，看向見言：“哥哥，你是不是接到了命令，要殺雲子晉？”
見言點頭：“是。”
南竹沒有把握能從見言手裏護下雲子晉。
但他既然還沒動手，想來也不是非要立刻除掉雲子晉。
南竹抓住見言的手，用力捏了一下：“哥哥，你不能殺他。你殺了雲子晉，便等於殺了我。”
“小竹？”
“為什麽我能來到這裏，哥哥，你想過沒有？為什麽我能跟你一樣，來到這個世界？”
見言因驚訝上揚的眉毛一點點擰起，從他的眼中，竟看到了少有的悲傷。他擡手摸了摸南竹發頂，問道：“你是怎麽死的，小竹。”
“有人洩密，引來仇家圍剿。我來不及撤離，中槍被逼跳海了。”南竹捂住脖子，中槍的地方隱隱作痛，“醒來的時候，我就到了這個世界。但活下去是有代價的，哥哥。”
屋內，雲子晉掙紮著睜開雙眼，噩夢嚇出他滿身的汗。他聽到外面的聲音，起身欲看，卻被定在門口難邁一步。
南竹平靜而有力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我想活下去，就只能完成任務，我必須兩個月內治好雲子晉的病。任務完成，我就自由了。”
雲子晉捂住胸口，大口地喘氣。他躲在屋內，滿眼的不可置信，只感覺身遭寒意刺骨。
難道夫人之前說的話難道都是騙他的？那溫暖的懷抱，原來也不過是藏在謊言之下的嗎？
不可以走。她既然回來了，就一輩子都別想再逃。
雲子晉抓緊衣懷，眼神漸冷。他從袖中拿出一張早就寫好的密函，悄悄藏在床底。
耳邊，南竹與見言的對話仍在繼續。
“......我明白了，小竹。沒能第一時間問清楚這些事，是我的疏忽。”見言頓了頓，似是在思考，“那治好他以後，你就離開吧。許多事情你不明白，我會慢慢告訴你的。”
“哥哥，我......”
雲子晉的出現打斷了這段對話。
他害怕聽到南竹未宣之於口的答案，更怕見言真的就這樣將南竹帶走了。
“真是意外來客。夫人，兄長怎麽在這裏？”雲子晉笑的僵硬。他緊緊攥著衣袖，肉眼可見的緊張，“二位，是，是在聊些什麽呢？”
他臉色難看，南竹以為他是蠱蟲發作，忙上前去扶。
虛假的溫柔，虛假的善意，專用來騙他。雲子晉心裏發痛卻沒有辦法，明知這是陷阱，他也情不自禁的想要踏入。
雲子晉像是融化掉的冰，癱倒在南竹懷中。他冰冷的手緊緊握住南竹的，另一只則繞去摟她的腰。他趴在南竹身上，低頭感受著南竹的溫度。
南竹不明所以，拍拍雲子晉的背：“阿旸，是病發作了嗎？”
“嗯，好像是有一點，夫人。”雲子晉雙臂摟住南竹，像是趴在她懷中的大狗。他狠狠一瞪見言，好似在齜牙咧嘴。
見言無語，臉色沈的難看。他知道自己的傷是拜誰所賜，正主就在面前，他卻無法發作。
決不能放任雲子晉與南竹同處。見言想著，開始暗暗思索對策。
礙事的人一定要消失，誰也不能搶走他的夫人。他會把南竹關起來，永永遠遠。雲子晉這樣想著，摟著南竹不肯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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