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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陽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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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陽縣

“住手!快住手!”柳書看著抱住自己的二丫問:“你怎麽跟來了,另外三個不會是三朵小花吧?”

柳書剛說完,花小花就掀開了竹筐爬了出來,花鳶也爬了出來,就花二牛的麻袋是真的被縫上了。

小狼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短匕首,一下就把麻袋劃開,花二牛從麻袋裏出來。

“呼!俺快要被憋死了。”花二牛拍拍自己身上的土。

“這,這是怎麽回事?”石泉看著突然冒出來的四個孩子。

“給你們添麻煩了,這四個孩子我認識,石侍衛你們去忙吧?”柳書捏著二丫的小胖臉。

石泉抱拳對柳書行了禮離去,“你們這是要幹什麽?!怎麽來的老實交代,要是不小狼你的頭就被劈開了!”柳書用食指點著二丫的頭。

“柳書你走了,也不帶上我們,我們只好偷偷上了蘇姐的馬車來城裏。”二丫撅著嘴樣子很不滿柳書。

“對啊!柳姐你跟小狼哥去玩,都不帶上我們,要不是花鳶機靈我們都找不你。”花二牛雙手環胸,肉乎乎的臉揚的老高。

柳書看向花鳶,她就知道,這幾個孩子裏只有花鳶,能想出來偷上運貨的馬車,再從馬車上下來偷上去賓陽縣的馬車。

柳書捏著花鳶的小臉,“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

花鳶也不掙紮就任由柳書捏著,“你是老板,老板出門哪有不帶工人的,反正我們就是要跟你去賓陽縣。”

其他人:“對,就是要跟你去賓陽縣。”

柳書看著四個孩子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柳書想盡一切辦法說了又說勸了又勸,就是沒有人願意回去。

二丫:“柳書你別說了,我們是不會回去的。”

花二牛:“就是就是,不會回去的。”

花鳶:“老板你放心,工廠的事我已經全權交給春花了。”

花小花:“我也找了人,幫你監督。”

花貍子代替他女兒上工的第一天,偷吃了三斤的炒花生和半斤的熏牛肉,被魏奶奶追著打。

柳書乘坐的馬車略小,只能給二丫他們找了新的馬車,趙子銘的身體著實是差,剛休息完走了不出十裏路發了燒。

柳書只能緊急找個村子安頓下來,又給他找了大夫來瞧。

“柳姑娘,我們何時能出發,殿下派人送了信來。”石泉把早上收到的信給柳書。

信封上寫著“柳姑娘親啟”柳書把那封信撕開,裏面就就四個大字“何時能來”柳書嘆了口氣,把這邊的情況簡明寫了,讓石泉送走。

不到五日的路程,柳書帶著他們已經走了將近十天,不是他們不想走快,而是趙子銘的身體實在是受不住。

為了讓趙子銘舒服點,半路上帶了一個大夫,還專門給趙子銘弄了一輛馬車讓他躺在上面休息。

柳書坐在火堆前,“明日就能到賓陽縣了。”

昨日柳書就看見路上有大批的流民,在距離柳書兩裏路的地方,有七具被餓死的屍體。

柳書手裏拿著饅頭剛想吃,一個黑影就竄了過來,她還沒有靠近柳書就被小狼一腳踢開。

“什麽人!”石泉和幾個會武的拔出劍。

二丫花二牛花小花被花鳶護在身後,小狼這些時日也算學有所成,“是人特別瘦全身只有骨頭,那邊。”小狼描述著黑影的外貌指著她所在的方向。

石泉試了個眼色讓一個侍衛過去,侍衛拿著刀小心翼翼的過去,火光太暗他有些看不清。

一個像孩童大小全身都是骨頭架子人,手裏拿著從柳書哪裏搶來的饅頭,正在大口大口的往嘴裏塞。

她梗著脖子像是咽不進去食物一樣,劇烈的咳嗽幾聲,又把吃的東西全吐了出來。

侍衛提著她往外走,她劇烈掙紮對著侍衛呲牙,四肢就像是剛發的嫩芽一樣,一折就會斷裂。

“是個小丫頭。”侍衛把搶饅頭的小丫頭扔到眾人面前。

柳書搭著小狼的手臂看過去,“怎麽會那麽瘦,簡直就是一副骷髏架子。”

小丫頭的身材瘦小,胸前的骨頭清晰看見,衣服破破爛爛幾乎遮不住什麽東西。

“她在流血!”花鳶指著小丫頭的身下。

衣服破成布條根本無法避體,小丫頭也只是被侍衛提著掙紮了一會,這會又死死的握著饅頭死命的去吃,不過她的嗓子好似出了問題,那麽軟那麽白的白面饅頭她就是咽不下去。

小丫頭身上的衣服貌似是撕碎的,手裏的饅頭都碎成渣了她卻沒有吃進去多少,突然她擡眼看著周圍的人,下意識的張開了腿。

柳書被這一幕驚到了,眾人默了許久,等回過神來趙子銘已經蹲在小丫頭身邊,小丫頭昏了過去,他處理著傷口。

“趕緊走,最好是連夜趕到賓陽縣,她發燒了身體全都瓤了,骨頭幾乎也散架了,暫時死不了了。”趙子銘把自己的外披脫下來披在小丫頭的身上。

柳書呼出口氣喊:“收拾東西半個時辰後出發!”

馬車內

花鳶拿著濕了的手帕擦著小丫頭的身體,柳書要忙外面的事,隊伍裏的女子很少。

帕子是粉的擦了一會就變成了紅的,二丫跟花小花一個負責在外面燒水,一個負責在外面換水。

花鳶每次擦都覺得手控制不住抖大跟篩子似的,“怎麽會流那麽多血,趙大夫她真的還活著嗎?”

馬車內有蠟燭,花鳶只覺得自己眼前一片紅,鼻子裏全是血的味道,跟過年殺豬噴出來的血一樣,只是在躺在她面前的是人。

趙子銘的身子骨還虛著,跟隊伍裏的另一個大夫坐在馬車外,雖是大夫這事還是同為女子的花鳶做為好。

趙子銘咳了兩聲臉又白了幾分,“別怕,她沒事,花鳶好好處理她會醒的。”

花鳶帶著哭腔答:“好。”

柳書跟小狼盯著工人們收拾,幾個侍衛在不遠處站崗,這裏是石泉帶人查探過的,不會有流民過來。

現如今,卻來了一個滿身都是傷的小丫頭,流民雖可憐遭災遭難無家可歸,可現在遇見流民不是什麽好事。

烏桕從剛才就一直默默的跟著柳書,東西已經裝好,柳書帶著身後的兩個侍衛,開始檢查有沒有遺漏的東西。

“她們有糧食!妮娃子剛搶了個白面饅頭!”

一群破衣爛衫的人向柳書她們沖過來,每個都一副不要命的摸樣,周圍的樹木顫動。

烏桕最先反應拉著柳書往馬車的方向跑去,“跑快跑!上車!”烏桕把柳書甩上馬車,自己跳上馬車,小狼跑去二丫所在的馬車,什麽都來不及說把花小花跟二丫還有趙子銘都拽上馬車。

石泉跟幾個侍衛也反應了過來趕緊上了馬車,馬車裏柳書爬了起來,烏桕揮舞鞭子重重的打在馬屁股上。

“二牛哪!二牛哪去了?”柳書掀開馬車簾子。

馬被鞭子抽擡起前蹄,柳書因為慣力滾進馬車裏面,烏桕拽著馬的韁繩等前蹄落地馬大開大合的跑起來。

“二牛上車了嗎!”柳書對著小狼所在的馬車喊。

一時間太過慌張,小狼所在的那輛馬車裏塞滿了人,車上又有傷患,趙子銘讓其他人擠在一邊,自己盡力護著傷患。

馬車裏有用過的血水,在馬跑起來時灑了出來,“快快!把水擦了,千萬不能讓汙水碰到她的傷口。”

一切都發生的過於緊急,花鳶用帕子去擦,車上根本沒有多餘的布,只好用身上的外披去把水隔開。

“俺哥那?”花小花看著眾人。

“二牛沒上車嗎?”二丫問小狼。

小狼搖頭,“太急了,根本沒有註意,二牛去哪了?”

馬車外面全是人的嘶吼,他們像是從地域爬上來的惡鬼。

“抓住她們!她們車上有吃的!”

“別讓她們跑了!”

“妮娃子在車裏!她們的馬和她們的肉夠我們活了!”

柳書透過馬車的窗戶看著一個個都盡力張大嘴喊,嘴角扯的要撕裂開來,好似都溢出血來了。

他們用力的跑著,胳膊腿那麽細,有的跑著摔倒在地,甚至有的直接栽了下去被人踏扁,等人潮過去可能就成肉泥了。

小狼趕著馬車絲毫不敢松懈,後面那群人就像是不知道疲倦一樣不停的追趕,花鳶全身發抖捂住耳朵,不讓自己去聽外面的聲音。

她有些後悔跟來了,或許她應該在家裏,這個時候她會睡在柔軟的床上,阿娘心裏高興還會給她講故事。

“我要回家。”花鳶吸了吸鼻子,花小花抱住她,“俺要去找俺哥,他不會被那群人給吃了吧。”

三個孩子裏只有二丫保持著冷靜,“二牛去河邊打水了。”

花小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俺哥會不會被吃了啊!”

花小花的哭聲蔓延整個馬車,趙子銘覺得很煩悶,“別哭了,哭有什麽用。”

花鳶捂住花小花的嘴,她們都以為這次出來,是跟上次進城一樣,有好吃的有大通鋪睡。

二丫張開雙臂抱住她們兩個,“別哭了,二牛會沒事的,他可精著那。”

二丫也不知道自己說的話是對是錯,她只是想安慰一下人。

天漸漸亮了,那些發瘋的流民被甩開了,賓陽縣的大門盡在眼前,一晚上無人休息,趙子銘發又起了燒。

柳書從馬車上下來,吩咐了一個侍衛去城裏報信,她開始清點人數。

數了一下人居然丟了兩個,石泉跟花二牛不見了,“你們有沒有看見他們去哪了?”柳書問。

還未有人應答,城門被拉開,還是那聲熟悉的尖叫聲,柳書聽著刺耳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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