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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土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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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土為安

次日天微微亮,柳書覺得渾身發冷,她的懷裏還抱著昨天搶過來的鐵鍬。

難受的睜開雙眼,粗壯的房梁上好像蹲著什麽人,昨天酒喝多了腦袋有點暈。

等柳書看清房梁上的東西。

轉身拿起鐵鍬對著房梁上的人喊:“你昨晚不是在樹上嗎?你什麽時候從樹上下來的,房梁那麽高你是怎麽上去的。”柳書舉著鐵鍬打算等人一下來,她就直接把人敲暈。

可那人只是看著她並沒有做些什麽,兩人就那麽對視了好一會,柳書覺得眼睛酸了,眨那麽一下眼,再睜開房梁上的人就不見了。

柳書一驚,速度怎麽能那麽快,眨眼的功夫不過才一秒鐘。

柳書感覺身後的佛像有異樣,想轉身但又不敢,腦海裏閃過無數次自己死亡的畫面。

她就僵在那隱隱約約能聽到一些說話的聲音。

“保佑小女平安出嫁,保佑我兒中舉……”

柳書握緊手裏的鐵鍬,小步走到佛像身後探出頭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一個身穿古裝老婦人的背影。

柳書看著老婦人離去背影,這時佛像前傳來一股香味,許久未進食的肚子叫了起來。

柳書斜眼看向貢品臺,那長方形的貢品臺上,有許多新鮮的瓜果和不知道是什麽陷的餅子。

餓了快將近兩天兩夜的柳書昏了神志,什麽也不顧了,雙手抓起貢品臺上的東西就往嘴裏塞。

她大口大口的往嘴裏塞東西,活脫脫像一只餓死鬼。

餅子太幹柳書被噎住,順勢想起昨晚的酒,於是開始按照記憶找酒,手忙腳亂的打開封酒的蓋子,往嘴裏灌。

古代的酒精度數不高喝起來很清甜,堵在喉嚨裏的食物咽了下去,柳書喘了口氣,掀開肚子上的衣服。

傷口沒有再流血,但也沒有愈合的跡象,只是傷口處泛著白。

“誰啊!”柳書被一塊石頭砸中了頭部。

轉身她看到剛才消失的人再次出現,還是如剛才一樣,穿著布條糅雜成衣服像個小乞丐。

他快速的走到貢臺前,拿起貢臺上的食物就開始吃,柳書看到食物被他人侵占,一氣之下向那人沖了過去。

“你不許吃,那是我的!”

兩人扭打在一起,貢品臺上的食物散落滿地。

那人的力氣很大,一開始可能還在蒙圈狀態,被柳書突然攻擊,占據下方。

等反應過來,那人三下就將柳書拿下,力氣大到驚人,柳書感覺自己的手臂快被那人掰斷了。

“別掰了,別掰了。都給你都給你好吧,你給我松開疼。”柳書沒有被束縛的一只手,張牙舞爪的拿著散落在地上的食物扔向後方。

那人像是聽懂了什麽,很快都松開了柳書,撿起地上散落的食物快速爬上房梁。

看到這一幕柳書覺得或許,這個人不一定是個人,他應該是個猴子。

“餵!你就不能給我留一點嗎?我肚子還有一道大口子呢?”

柳書說完,那人蹲在房梁上,擡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他的意思是柳書還給了他一鐵鍬呢。

柳書有點無語,“那還不是你自找的,沒事把我埋坑裏幹嘛。你知不知你在殺人?”

站在房梁上的人,聽了柳書的話,先是左右微微搖了頭。

過了好一會從嘴巴裏擠出幾個字,“入土……為安。”

聲音簡直是極其難聽,像是被什麽刮了嗓子。

“入土為安?你是在葬了他們,不是埋了他們。你埋我是不是覺得我也死了?”

柳書問完,房梁上的人抱著食物背對了過去,明顯是不想搭理柳書。

柳書本想再問問什麽,人卻不說話了,蹲在房梁上吃東西,昨天的他著實是太嚇人了。

太陽差不多到天空中央時,柳書用喝剩的酒罐子裝了水,又在樹林裏撿了一些幹了的樹枝子,打算鉆木取火。

折騰了半天火最後沒有生起來,到是她自己的體溫升了起來。

整個人暈乎乎的,她知道傷口一定是發炎了,昨晚的酒沒有起到什麽效果。

柳書的身體熱的跟火爐一樣,她只覺得渾身發冷,神廟裏的圍帳都快被她扯光了蓋在身上,明明都快堆成外面的小墳包了,柳書還是覺得冷。

房梁上的人一直都沒有下來,就那麽安靜的看著這一幕。

柳書躺的地方在佛像後面的格子裏很隱秘,前來拜佛的人都沒有發現,佛像的後面有一個大活人。

到了晚上,柳書從地上爬起來,只是覺得身體舒服的了許多,她擡手摸了額頭燒沒有退,頭還是暈的。

她起身來到放酒的地方數了數,少了八壇酒,神廟裏進賊了。

柳書走到外面看見了火光,一個人坐在火光周圍,手裏舉著什麽東西在烤。

柳書暈乎乎走過去,是蹲在房梁上的那個人,他手舉著用樹枝穿過的魚,烤的有點糊了。

柳書找個離他遠點的地方坐下,開口說:“進賊了,酒少了。”

簡單的六個字,那人還是一如既往的沒有回覆。

柳書繼續問:“你知道這裏是那嗎?或者是什麽朝代?”

依然沒有回覆。

柳書放棄了不問了,中午要燒水的時候,她看過水裏倒影的摸樣,很確定那不是她的臉,身體也不是她的身體。

依照這兩天發生的情況來看,她的確是穿越了,至於穿到哪裏就不知道了,柳書是萬萬沒有想到那麽狗血的事,居然會發生在她的身上。

現下這具身體受了傷,腦子裏一點記憶也沒有,她都不知道自己叫什麽身在何處。

有來上貢拜佛的人,她也不敢貿然出去,畢竟醒來的第一眼,原主已經死了。

而且殺她的人是誰,柳書也不知道,萬一貿然出去對上,那就麻煩大了。

柳書想著既來之則安之吧,先把身上的傷弄好,有能力在這個世界活下去,再去找原主的身份,是何人殺了她也不遲。

柳書盯著不遠處的火光,火舌隨著風而搖曳,等等——燒的地方燒的樹枝子好像是她中午撿的!?

“哎!你這人怎麽回事,上午搶我吃的,晚上又搶我的柴火!”

柳書跑了過去,跑的過程中腳底一滑摔倒在地,發出的動靜把圍火坐著的人嚇了一跳。

摔了那麽一跤,柳書渾身疼的爬不起來,隨手一抓抓著了幾根草,放在眼前看了看居然是八白瓣。

太好了!

八白瓣能只跌打損傷,止血,柳書就跟發現了新鮮玩意一樣,趴在地上尋找。

柳書從地上摘了好些的八白瓣,跌跌撞撞的走向火堆前,那人看著柳書走了過來,轉身拿起魚順勢爬上了樹。

他看柳書跟看兇獸一樣,柳書才不管他呢,有了八白瓣她的傷口有救了。

柳書把新鮮的八白瓣放在手心裏揉碎,綠色的汁液染上了手心,柳書掀開衣服,把揉碎的八白瓣敷在傷口上。

敷上去的瞬間疼的柳書倒吸一口涼氣,那人蹲在樹杈上一邊吃魚,一邊看著柳書的動作,倒像只貓頭鷹。

柳書圍著火坐身體暖和些了,“這附近有河?”

蹲樹上的人沒有回答,而是把吃剩下的魚骨頭扔到柳書身上,柳書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就朝著樹上的人扔去。

那人速度太快根本沒有砸到他,他一溜煙的就跑到了另一顆樹上。

柳書懶得跟他計較,夜深了有點涼,柳書還發著燒嘴裏發苦,轉身走進神廟,用喝盡的酒罐子裝了些水架在火上燒。

直到水燒到冒泡,柳書把罐子放在旁邊放涼。

再擡頭那人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一垂眼不知道哪裏滾出來的壇子,柳書認出來了,那是神廟裏裝酒的壇子。

柳書望向酒壇滾過來的方向,一股風吹過,吹的人直發毛,那個方向如果柳書沒有記錯,那是昨晚差點把她埋了的墳場。

柳書不相信鬼神,可還是朝著神廟的方向拜了起來。

“阿彌陀佛保佑保佑……”

柳書拜完一睜眼,一張頭發淩亂的人臉出現再她眼前,柳書尖叫的著逃跑。

等反應過來,她已經無知無覺的跑進了墳場,周圍的地像是她青春期長痘痘一樣,一個又一個的從平滑的地面鼓起。

柳書僵住喘著粗氣,“我……不是我殺了你們,你們要報仇也別找我,我也……她也是被殺的,不然我就不會來了。”

柳書的腿軟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晃神間她看到有些多酒壇,跟神廟裏的一模一樣。

“你們要是喜歡喝酒,我現在就去裏面拿,其實不用偷的。”柳書都快哭出來了,短短三天時間不到,她把這輩子的苦全吃了。

柳書顫抖著手摸著臉上的眼淚,她真的想回家,這什麽鬼地方她一點也不想待著了。

“你要拜一拜嗎?他們……跟你一起的。”

沙啞撕裂的聲音傳進柳書的耳朵,被人扼制咽喉的感覺很不好。

柳書不敢動,“啊!!!”

尖叫聲驚起一陣鳥飛絕。

“你有病啊!好好的房梁樹杈不上去蹲著,你跑到這裏來嚇我!”看到是人的時候,柳書直接跪下來開始嚎啕大哭。

“你神經病,你搶我吃的,搶我撿的柴火也就罷了。你還嚇我,你知不知道我是一個病人啊!我不經嚇的。”

很明顯人被柳書的哭聲給驚到了,他一臉茫然的不知道柳書怎麽了,額前垂著淩亂的發絲變的更加淩亂。

……

“所以,是你把酒偷……搬出來的,然後你想給他們上貢對不對。”柳書紅著眼,看著眼前穿的破衣爛衫的人問。

那人很木訥頓了一會點點頭。

“所以你跟那群殺了他們還有我的人,不是一夥的?”

那人還是思考一下點頭。

“所以你為什麽要埋他們,為什麽要擦拭血跡,你不應該報官嗎?”

那人像是有點聽不懂一樣,歪著頭艱難的思考了好一會才開口。

說:“入土為安……有狼……氣味……它……它們喜歡。”

柳書憋著氣聽完,“這裏有狼,你是怕血腥味會引它們過來,所以才把人埋了血跡擦了。”

那人想了一會點頭,“危……險。”

“明白了,你在這裏住,那那天晚上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你是不是看見了殺我人!”柳書一激動雙手捏著那人的肩膀質問。

那人像是被柳書嚇到,慌亂的推開柳書,一溜煙的爬上最近的樹杈上,背對著柳書那個背影很像是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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