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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036 暗街風雲 ……沈徊玉對她,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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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036 暗街風雲 ……沈徊玉對她,連……

休息不到半日, 司妖監就接到了案子。

雁嵐頂著大大的黑眼圈,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樣到了司妖監。

不在世京城這段時間,城中風平浪靜, 她剛回來, 就接連來了好幾個案子。

她最近哪哪都不順心,很想消極怠工。

伍閣剛剛把案件整理好,擡頭一看:“老大,昨晚沒睡好啊?”

雁嵐懶得搭理他這句廢話。

昨日被沈徊玉趕出來後,她一宿沒睡著。

因為沈徊玉的一句話, 她無比勤奮修煉著她的念體,以為只要念體足夠優秀就夠了,哪裏鉆研過什麽房中秘術。

可是被他一再嫌棄, 她真的很難過。

不喜歡——

就幹到他喜歡。

惡劣的念頭一閃而過, 被雁嵐強行控制了。妖血與人血交雜產生出的卑劣惡念,會在某個時刻影響她理智的行為。

不過這麽多年,她基本都控制得很好。

剛接到的案子死者是一名官家子弟, 常年混跡於典音司和各個秦樓楚館, 死因是……赤身裸體被人剖了心肝。

他死前還在鴛鴦閣與閣中花魁顛鸞倒鳳,據那花魁稱, 她中途偶感不適, 出了趟門, 回來就見到被剖了心肝的男人從床上跌下來。

“我肯定不可能去挖他心肝呀,就算要挖也不能在我自己房裏呀。”

“大人不知道, 那人折騰得奴家可累死了, 哪還有力氣去挖他那心肝肺……”

花魁在刑訊室哭哭啼啼。

“姚公子這個人呀,欠了一屁股風流債,指不定就是負了哪個姑娘, 找他索命來了。我也就是倒了黴了,偏偏死在我屋裏。”

伍閣奮筆疾書也跟不上她東拉西扯的速度,幾句話裏找不出一個關鍵線索。

雁嵐也聽得頭大,忍無可忍走近前。

花魁畏懼她的氣場,縮縮脖子,柔聲細語道:“大人,可不能屈打成招啊……”

雁嵐輕輕拍了拍她的肩,抽取了她的那部分記憶。等待解析的途中,那花魁還在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冤枉。

雁嵐看過屍體後,沒有發現妖的痕跡。

雁嵐問:“蔡瑤娘被處理了嗎?”

伍閣楞了下,近前附耳說:“上面的意思是,先關在司妖監。皇上覺得其背後必有主使,放在司妖監引蛇出洞。”

雁嵐看向門口,“去看看她現在如何。”

聞鹿領命離開。

雁嵐坐下來仔細看了解析後的記憶,臉色變了,目光沈沈地盯著面前哭得梨花帶雨的花魁。

“這一個月裏,你的床上出現了三具屍體。”

花魁俏臉一白,“你,你怎麽知道。”

雁嵐沈聲:“為何不報案?”

“這……另外兩個也不是被挖心致死的呀。”花魁諾諾道,“奴家研習巫山秘術多年,頗有心得,這些人也是慕名前來討教的,是他們自己,自己功法不濟,才在奴家的床上斷了氣。”

雁嵐瞇起眼,“巫山秘術,是什麽?”

伍閣忙附耳解釋。

雁嵐:“……還有這種叫法?”

伍閣:“對呀對呀,大人這你就孤陋寡聞了吧,青樓女子最喜研究此事,畢竟是紅倌樓,這就是她們的生存之道。前兩個死的,應該是精盡人亡,家裏人沒好意思報案。”

“……”

聞鹿回來了,說蔡瑤娘還在七大牢關著。

雁嵐神色凝重。

看來飲妖血的禁術已經在世京城底下流傳開了,哀鳴山的那批奴隸可能已經被輸送到了城中。

從花魁的記憶中看,人的確不是她殺的。但……

雁嵐起身,吩咐伍閣:“去查一下最近一段時間入城的奴籍。”伍閣領命,出發前想叫上聞鹿,被雁嵐發現了。

“這麽點小事還要叫幫手?自己去。聞鹿要同我去西南暗街辦案子。”

伍閣哦一聲,獨自走了。

花魁聽她說要出門辦事,忙問自己的去留,雁嵐腳步一轉,回頭看她。

“你——”雁嵐上下打量她,“先留在這兒吧。”

“為什麽啊,大人,我是冤枉的呀!”

雁嵐命人取來紙筆,在花魁面前鋪開。她漫步到花魁身邊,低沈的嗓音帶著漫不經心的威脅。

“想走可以。”她說,“把你那個巫山秘術詳細寫下來。”

.

西南暗街地處偏僻,是世京城繁華鬧市區的陰暗面,住在這裏的多是逃荒難民、乞丐或出身卑賤的奴籍賤籍。

這裏連同著城外的暗河,也是最容易潛入無籍者的地方。

暗街環境惡劣,疫病橫行,白日裏都死氣沈沈。城防衛基本不管此地的大鬧小鬧,除非鬧出人命才會派一兩個府衛來查看。但這裏的人命不值錢,走個過場也就了事。

這個爛攤子既燙手,又撈不著油水,一年前就被甩給了剛入朝的雁嵐。

她接管暗街後,秉著新官上任的本心,連燒了三把大火。

首先,四處拉資加派了城防巡邏,其次在暗街開設露天學堂,傳播大汝律法。

在她的苦心經營下,終於——

再也沒有先生敢來暗街教書了。

暗街未成年的孩童無論男女都及其頑劣,不服管教。雁嵐堅持要將學堂開設下去,最後換成了司妖監的府衛,每日來一個值守,傳播律法。

功夫不負有心人,半年後,暗街大多數人都被雁嵐折服了。

為此,雁嵐預支了一年的俸祿,感謝從司刑府和司妖監借來的助她武力鎮壓的人手。

這裏的人多是凡體,少有破鏡者,連下品境都達不到。因生存條件惡劣,又因自出生起就被烙上了低賤的烙印,一輩子沒有盼頭,大多數人心裏是卑劣而扭曲的,為了活下去無惡不作。

不過,被雁嵐整整收拾了半年,服氣的不服氣的在她面前裝也得裝作服氣。

雁嵐換了身便裝,與聞鹿扮作普通百姓混進了暗街。

雁大人的身份肯定撬不開這群人的嘴,雁嵐清楚那群人只是身體屈服了她,心裏是沒把她當回事的。

如果真的來了外城的奴隸,想必也刻意隱藏了身份。她將記憶提取術進行了改造,與螢火蟲的尾端連接,螢火光會指引他們尋找從哀鳴山奴隸營來的人。

她與聞鹿分頭行動,一人握一只蟲燈走訪一條街。

這裏的街巷狹窄又密集,不時碰到幾個衣衫襤褸的奴隸,手裏拿著破碗和木棍出街乞討。

雁嵐見了就嘆氣。

奴籍之身在世京城雖然只能幹些臟活累活苦力活,但好歹也能養活自己。剛剛走過去的那群奴隸分明還很年輕,竟然就不思進取做起了乞討的活兒。

雁嵐直搖頭,轉頭又看到街邊坐在別人家門口乞討的奴隸,他甚至都沒想離開這裏去討飯。

暗街裏雖然不全是奴籍賤籍和乞丐難民,也有一些貧苦百姓,但是想在這裏討到錢,雁嵐覺得,實在是天方夜譚。

雁嵐特意捏著蟲燈到那乞丐面前晃了晃,蟲燈沒有異樣,乞丐是原住民。

懶成這樣,他怎麽還沒餓死呢?

難道是暗街在她的治理下越來越富裕和諧了嗎?

這時,側邊的木門打開了,款款走出一位紫衫女子。那女子看年紀已經不年輕了,妝容艷麗得有些風塵。一個中年男人送她出來,兩人如同新婚夫妻一般依偎耳語,拉拉扯扯了好一會兒。

雁嵐有點羨慕。

她和沈徊玉還從沒有這樣親密過,以往做那種事,前前後後他都冷淡得不肯多說一個字,嘴也不給親,臉也不給貼……

他不喜歡,可要是把他困在身邊,幾年,十幾年,幾十年,是不是有一天他們也可以和這對夫婦一般恩愛?

她那陰暗的念頭剛起燃起苗頭,就破碎了。

男人塞給了女人一串銅板,並叫她下次優惠點,又抱著親了一口。女人嗔怪地推開他,罵:死鬼。

雁嵐:“……”

被沈徊玉氣得沒睡好,她也是眼瞎了。她真的眼瞎了,她比沈徊玉還瞎,居然會羨慕這兩人的“恩愛”。

果然,利益往來的熱情都是浮於表面。

……沈徊玉對她,連表面的熱情都無。

雁嵐從街頭走到巷尾,除了時不時看一眼蟲燈,大部分目光都落在了那個女人身上。

她越想越過不去,覺得是自己對沈徊玉太縱容了。風水輪流轉,現在他才是該低頭的那個!

那女人拿了錢沒再過多與男人糾纏,扭著身子走下階梯,蹲在門口的乞丐端起破碗就貼了上去。

雁嵐以為他要搶錢,腳步一轉,臉色陰沈下來。

卻見乞丐眼巴巴地跟著女人走,問她今天的價格是多少。女人上下瞥了他一眼,笑問他有多少錢,這般如此如此這般後,兩人就貼到一塊,手摟著腰頭靠著肩,往沒人的巷子裏去了。

雁嵐:……

以往在暗街,常有發生奸|淫|婦女少男的案子,被她一通整治後改善了許多。

這就是改善後的結果,你情我願的事又不犯法。

雁嵐不知道該不該欣慰。

這時,手裏的蟲燈噗嗤亮了一下。

雁嵐迅速警覺,舉著燈四處探尋。

她提取到蟲燈裏的是哀鳴山的氣息,只要附近有人是從哀鳴山而來,身上的氣息至少七日不散,可以與蟲燈呼應。

燈芒越來越亮,雁嵐拐進了一條巷子。

這是一條比較寬闊的巷子,也是暗街的一條主道。路邊堆著雜物,遠處幾個奴隸圍在一起,有男有女,不知在看什麽熱鬧。

雁嵐看著蟲燈已經亮到極致的光,確信那塊兒人群裏有她要抓的人。

有人手中舉著碎銀,有人手中捏著銅板,吵吵嚷嚷的像在討價還價。

雁嵐將蟲燈收進袋子,慢慢走了過去。

“……這點錢夠買好幾個賤籍紅倌了,你還不知足?”

“這樣吧你說個數,我們大夥湊湊。”

嫌價格高,又不依不撓,得不到回應,就開始撒潑了。

“都是賣的,你倒是開個價啊。”

“不是賣的你到這條街來幹嘛?”

……

雁嵐在他們的只言片語中聽出個大概,眉頭微蹙。

這暗街裏的皮肉生意有點過於猖狂了,回去必得整治。

她邁大步子撥開人群往裏看。

“排隊啊,沒看見這麽多人等著呢?”前面的女奴罵她。

雁嵐抿緊唇睨那女奴一眼,對方登時噤了聲,挪開了個位置。

人群中央沒有人。

雁嵐視線往下,看見了縮在街角的一抹白衣。

那人蹲身靠在灰白的巷壁上,腦袋深深地埋在雙臂之間,青絲半披墨發垂地,他衣袖被人挽起,露出一截白皙勁瘦的手腕,還有典音司的賤籍紅繩。

雁嵐擰緊眉頭,緩緩擡起了自己的手。她手中的紅線在虛空中顯露,延長,慢慢地繞在了那人的手腕上。

繞了好幾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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