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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024 再睡一次 “別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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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024 再睡一次 “別開門”

念妖洞察人心, 最會挖掘人心深處的渴望。再輔以夜妖的擬聲術,兩妖配合得完美無間。

在它們的默契配合下,房門如願打開了。

幾乎毫無預兆, 門板直挺挺倒了下去。

雁嵐身旋金光快步逼近, 在兩妖還未反應過來時,就將符咒迅速貼上它們的額心。

夜妖還沈浸在美妙的角色扮演中,脫口道:“雁大人,是我啊。”

雁嵐嗖地掐住了它剛剛蛻變完好的脖子,周身豎起冷戾的寒氣, 夜妖渾身一駭。

這種煞妖的氣場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過了。上一次見到,還是溫家沒被滅門之前。溫家人天生帶有伏妖血脈,為百妖之敵, 可這人……她的血脈氣息中除了煞妖之氣, 好像還有著詭異的妖味。

同類的氣息……有,但不多。

夜妖還可以窺見念妖給它提供的欲念信息,它擠著嗓子說:“你不愛聽嗎, 我還可以學!”

“……你這張臉, 也配用他的聲音。”

夜妖大叫一聲,在符咒的力量下扭動著身子越縮越小, 最終身形消散, 雁嵐轉身就掐住了念妖的脖子。

可惜她念力受制, 殺不死這兩只大妖,只能利用符咒暫時壓制它們, 先收進束妖袋。

此刻子時未過, 雁嵐還有金身護體,她算了算時辰,決定趁金身尚在的一個時辰裏再冒險一試。

她從束妖袋中隨手撈起一只妖, 看也沒看就幹脆的手起刀落,割破了念妖手臂,忍著惡心將它的綠色妖血抹在自己身上,又轉身將門板撿起來,重新裝回原位,貼上新的符咒。

屋內,小桐驚懼地望著她。

雁嵐:“你剛剛,沒聽到什麽聲音吧?”

小桐說:“有……”

雁嵐眉目一稟。

小桐怯生生說:“我聽到我爹娘在喊我開門。”說著就掉下淚來,“但是我知道,他們早就已經死了。”

念妖有洞察人心的能力,專挑人性深處的欲念攻擊,在它的能力加持下,所有人聽到的都是自己的遺憾。

雁嵐臉色好轉,留下一句“別開門”,轉身踏入夜色中。

村中不止這兩只妖物,尾隨其他妖物或可找到妖們的老巢。哀鳴山是群妖的老家,也許當年的溫家妖仆也在其中。

她身上染著念妖的血,成功尾隨兩只妖找到了山中的據點。

穿過山洞,裏面與外面烏黑的夜色截然不同,各處是五顏六色的熒光,有血腥味,人血混著妖血的味道。

她在蔡瑤娘身上聞到過。

估算著離子時已經不到一刻鐘,身上的妖血也快要凝固了,雁嵐在洞口做好記號,匆匆折返。

山中大陣如同金鐘罩一般壓制著她的念力,要力戰群妖必須找到陣眼將其損毀,等念力恢覆。

這明顯是為了養妖而布下的陣法,只會對念力在身的人有所制衡。所有被送進山中的巡山人都是餵養劣妖的食物,她總算知道了為何潯陽城會有那麽多失蹤人口。

她快步走回七號屋,身上的金茫越來越淡。

她加快速度,跑起來,劣妖的嘶吼在前方響起,灰蒙的天色幾乎令人難以看清前方的路,她眼前忽的閃過一片金光,眼中焦點匯聚在一處。

七號屋的門口,掛起了一盞燈籠。

雁嵐朝逼近的劣妖扔去一張符咒,迅速閃身進屋,並從束妖袋中取出昏睡不醒的夜妖身體,掛在門口。

她轉身,看到了沈徊玉。

“……你怎麽出來了?”

沈徊玉披了一件單衣,哈著氣暖手,“聽到動靜,知道你出去了,怕你找不著回來。”

他看起來像是在夜裏等了很久,燭火下鼻尖微微泛紅,一雙眼中也似浸了寒意,濕漉漉地望著她。

雁嵐心尖一動,本想責備他不該冒險出來,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

沈徊玉說:“我能和你睡嗎?”

雁嵐“啊”了一聲,隨後楞住。她懷疑自己聽錯了,又懷疑自己在做夢,燭光影影綽綽,也如夢似幻一般不真實。她掐了掐自己的臉,很疼。

沈徊玉擔心她要拒絕,急忙拉住她的手解釋:“我知道男女不可同睡一屋……可是我,我真的很害怕。”

他的掌心像火爐一樣暖和,刺激得雁嵐在夜裏受寒的皮膚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她按住沈徊玉的手,盯著他的眼睛,輕聲問:“倘若我是奴籍,你也不介意?”

沈徊玉嘴角微微一抿,身子從善如流地貼近雁嵐,“如果是你的話,我不介意。”

雁嵐:“哦。”

雖然她很不想打破這美好的氛圍,也很不想把拳頭揮向沈徊玉那張漂亮的臉,但現在別無他法。

雁嵐一閉眼,一揮拳。

她驚醒過來。

身體還在裏屋的床上,小桐和孫阿婆睡在炕尾,屋內昏黑,房門緊閉。

她哪兒也沒去。

離開這間屋子的,是她的一縷神魂,在念妖的引導下,她暴露了入山的目的。

好狡猾的妖!

雁嵐握緊拳頭。要不是從“沈徊玉”的反應中察覺到破綻,她恐怕很難擺脫幻夢。

想不到六階大妖就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又或許是因為她念力受制才輕易被妖力所控?

山中陣法不破,她形同廢人,過了今日,她和沈徊玉都將處在水深火熱中。

眼下只有一個辦法。

雁嵐想,她能不能說服沈徊玉……或者說,該怎麽說服沈徊玉再讓她睡一次。

.

“那女人脾氣還很大!”夜妖捂著紅腫的臉嗚嗚抱怨,“又把我掛在門上,又對我拳腳相向,我頂著這樣一張帥臉,她怎麽下得去手嘛。”

座上妖尊聽它抱怨了半天,無奈扶額,“說重點。”

“我今日只要再吸一個人的陽氣就可以完全化人形了,我都想好要做女人了!都怪她,我現在決定做男人,我要把那個漂亮男人的臉和聲音都偷過來!”

夜妖終於把最後一句抱怨完了,才在妖尊捏緊的拳頭下說起重點。

“哦……她不是巡山人,她和那個漂亮男人都是懷著不良居心進山的。我從幻夢中看到,那女人是想來端了我們的老巢。還好我聰明,給了她一個假地點。”

夜妖得意叉腰。

妖尊幻化完好的五官露出詫異的表情:“就憑她?”

“是啊,一個念力受制的上品境,敢這麽囂張!”夜妖說,“她還掐我脖子呢!”

夜妖氣呼呼說完,指著地上昏迷不醒的念妖,說:“這個家夥被困在自己的幻夢中了。”

妖尊詫異道:“那女子竟有這等本事?”

夜妖就將雁嵐在幻夢中割破念妖手臂放血的事說了,並分析:“她身上有種氣場,很像當年的溫家人。但是,我感覺她身上有妖氣。”

妖尊聽後冥思。

此時,一封傳音書飛進了大殿,在妖尊面前顯露。

妖尊眼眸幽暗,搖頭說:“那人又催我們交貨了。”

他還真有些懷念自己只是劣妖的時候,七竅未通,無憂無慮。如今修成大妖,要背負起整個族群的生存重任,要應付那群凡人的貪婪和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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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山儀式從辰時開始籌備,所有人都在自己屋外布置起祭典。

雁嵐看到沈徊玉時,他梳著與昨夜夢中一模一樣的發髻,只用一根青色花繩將頭發綁在身後,未束冠,看起來溫柔嫻靜,宜室宜家。

難道夢裏不全是幻境,她昨晚揍的人就是沈徊玉?

她又看他的臉。

冷白如玉,完美無瑕。

沈徊玉被她盯了老半天,終於忍不住問:“看我幹嘛?”

這個聲音……

雁嵐就想起了那該死的夜妖如何如何玩弄這個聲音。

沈徊玉的聲音很好聽,唱歌時好聽,說話時也好聽,大聲說好聽,小聲說也好聽。如果真的能在那時候……一定好聽。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雁嵐晃了晃腦袋,勒令自己清醒,朝沈徊玉勾了勾手,說:“你過來一下。”

沈徊玉疑惑靠近。

雁嵐問:“昨晚沒發生什麽吧?”

沈徊玉說:“有聽見你叫我開門。”

“你沒開吧?”

“嗯,胡三哥說他看到門外是妖了。”

雁嵐若無其事點了點頭,又有點小失落。

沈徊玉又說:“你能幫我挽一下頭發嗎?”

雁嵐瞬間警惕起來,“你……是沈二公子吧?”

沈徊玉疑惑:“怎麽這麽問?”

在逃避問題。

雁嵐擰緊眉頭,盯著他的臉,越看越覺得恍惚。好逼真的模仿,連眼尾朱砂痣的細節都沒放過,不愧是六階大妖。

她試探地問:“沈少爺,沈府的小瘋子怎麽死的?”

念妖能竊取她的記憶,卻不能同時竊取沈徊玉的記憶,他要是假的,肯定答不上來。

沈徊玉對她的問題感到奇怪,“你怎麽知道小瘋子?”

反客為主。

雁嵐咬緊後槽牙。現在她沒了金身護體,不能硬來。

“司刑府的檔案庫裏有半個世京的八卦要聞。”怕他不信,雁嵐從坤元袋中翻出來記錄沈府要聞的竹書卷宗,“喏,對你的事,我向來上心。”

大妖已能修成人形,那麽也會和凡人一樣將命門煉化在胸膛心臟。而念妖最喜食人間八卦,她就放松他的戒備,趁其不備直取心窩。

她直白的表達讓沈徊玉一時不知作何答覆,他決定自己挽頭發了。

就在這時,雁嵐擡手攔他,喝道:“妖物,看招!”

她殺伐果斷,行動幹脆,匕首直逼沈徊玉胸膛,只聽到旁邊有人倒吸口氣。

鋒利匕首在刺入沈徊玉胸口之際被一陣光波震開,光波散去後符文縈繞在沈徊玉身周。

那是她昨日怕沈徊玉被殺人犯傷害,給他身上下的一道護身符咒。

雁嵐眼睛瞪大。

沈徊玉眼睛瞪大。

巡山人眼睛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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