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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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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番外2

晨霧裹著炊餅香漫過長安街,張嬸第五次把竹筐往雜貨鋪門口挪時,終於被雲汀逮個正著。小娘子咬著糖葫蘆探頭:"嬸子再蹭我們家的艾草驅蟲,下月診金可要漲三文錢。"

"哎喲小雲掌櫃菩薩心腸!"張嬸麻利地塞過來倆芝麻餅,"您瞧瞧我家虎子這疹子......"話音未落,街尾突然傳來聲暴喝:"讓讓!讓讓!"

鐵匠李大山扛著半人高的鐵鍋狂奔而來,鍋底還粘著未熄的炭火:"雲姑娘快瞧瞧!按您給的圖紙打的藥爐......"話音未落,鍋沿勾住晾曬的當歸藤,漫天藥草紛紛揚揚落了趕早市的王秀才滿頭。

雲汀踮腳從李鐵匠胡子上摘下片甘草:"李叔昨兒又偷喝藥酒了?"眾人哄笑中,蹲在屋頂修瓦片的祁廉手一抖,琉璃瓦"咣當"砸進餛飩攤的湯鍋。

"公子這月第三塊瓦了!"賣餛飩的老孫頭舉著漏勺嚷嚷,"再這麽著得賠我閨女嫁妝錢!"祁廉黑著臉甩下錢袋,驚得底下排隊義診的大姑娘小媳婦直抽氣——誰能想到這木匠打扮的俊俏郎君,掏銀錠的動作比話本裏的俠客還瀟灑。

午後的陽光曬得青石板發燙,雲汀正在給王秀才家的難產母貓接生。忽聽得門外傳來孩童齊整的誦書聲:"雲姐姐教,肚子痛按虎口,頭暈揉太陽穴......"

"小兔崽子們又逃學!"祁廉拎著搗藥杵從後院沖出來,墨發間還沾著曬幹的益母草。孩子們嬉笑著把畫滿穴位圖的紙鳶拋上屋檐,恰巧罩在他頭頂。

張嬸嗑著瓜子直拍腿:"公子如今比西街說書先生還有趣!"話音未落,她家虎子突然舉起坨黑乎乎的泥巴:"叔叔教我捏的止咳藥丸!"

雲汀接過那團疑似混了狗毛的泥球,煞有介事地點頭:"此乃失傳的靈犬化痰丹,三錢銀子一顆。"祁廉耳尖泛紅奪過泥團,轉身時撞翻晾曬的決明子,紫褐色的藥雨裏傳來他咬牙切齒的嘀咕:"今晚就送這小崽子十本《千金方》抄。"

暮色染紅窗欞時,雲汀發現裝酸梅的罐子見了底。她拎著竹籃往外走,路過胭脂鋪聽見老板娘在訓徒弟:"配色要像雲掌櫃的衣裳,粉得透亮,紅得水靈!"

街角乞丐阿七捧著破碗湊過來:"雲半仙給算算,俺啥時候能娶上媳婦?"雲汀摸出枚銅錢拋了拋:"明日辰時往東市橋頭蹲著,自有良緣。"

次日清晨,阿七果然在橋頭撿到個繡著並蒂蓮的荷包。追著來尋荷包的豆腐西施跑了三條街,年底竟真成了親。喜宴上新人非要給雲汀磕頭,嚇得她躲進後廚,被祁廉逮著往發髻裏插了朵歪歪扭扭的絨花。

三更天的梆子響過,雲汀被急促的拍門聲驚醒。開門見是淚流滿面的陳寡婦:"小雲掌櫃救命!我家寶兒燒得說胡話了......"

祁廉拎著藥箱跟在後面,月光照亮他胡亂系錯的衣帶。當他在陳寡婦家竈臺前熬藥時,五歲的寶兒忽然睜眼呢喃:"周叔叔好像畫本裏的田螺姑娘......"

晨光微熹,雲汀數著新收的喜糖,忽然瞥見祁廉袖口隱現的血跡。她抓起他手腕細看,掌心赫然是連夜編藥筐磨出的血泡。

"公子金尊玉貴......"

"比不上雲大夫懸壺濟世辛苦。"祁廉抽回手往竈膛添柴,火星子劈啪炸開映紅他側臉。雲汀想起三年前他連傷口都要纏金絲帛的做派,忽然覺得竈灰沾面的祁廉比龍椅上那位順眼許多。

驚蟄那日暴雨突至,雲汀蹲在檐下搶救藥草。忽見李鐵匠頂著鐵鍋沖進雨幕:"雲姑娘的圖紙淋不得!"他懷裏緊裹的牛皮紙,正是改良藥爐的構造圖。

祁廉黑著臉將人拽進屋,甩過去的幹布巾卻準準罩在對方頭上。李鐵匠憨笑著摸出把鑲藥玉的小刀:"周公子打的淬火鉗真好用,這是謝禮。"

刀柄纏著的紅繩還是上月雲汀丟的那根,祁廉耳尖泛紅要扔,卻被小娘子搶去別在賬本上:"正好當鎮紙,省得公子又記錯甘草價。"

雨停時,王秀才捧著新話本來謝恩。書裏《冷面掌櫃與俏醫娘》的橋段,看得祁廉額角青筋直跳。雲汀卻笑嘻嘻指著插圖:"這畫師定是見過公子爬屋頂的英姿。"

立夏清晨,張嬸突然哭著沖進店。她家虎子被選去官辦學堂當藥童,小崽子抱著雲汀的腿嚎:"舍不得雲姐姐的桂花糕!"祁廉拎著包袱進來,裏頭裝著《百草圖譜》和梅子糖:"背不會藥材名,休想回來蹭飯。"

蟬鳴震耳的晌午,雲汀在櫃臺後打盹。朦朧間聽見祁廉壓低聲音訓人:"賑災糧款要經雲姑娘的印鑒......對,就是那個梅花戳......"

她翻身裝睡,嘴角卻翹起來。當年師父說山下濁氣重,卻沒告訴她這濁氣裏釀著最甜的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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