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草原的邀約

第9章：草原的邀約

晨霧還未散盡，雲汀蹲在道觀後院清點藥簍裏的存貨，發間銀鈴隨著動作叮當作響。她捏著最後一根老山參嘆氣：“這點存貨，連《千金方》的封皮都買不起。”

“咚！”院墻外突然扔進個鼓囊囊的皮袋，驚飛了檐下麻雀。雲汀警惕地摸出師父留下的桃木劍，卻見赫連霆翻身躍上墻頭，金棕色卷發在朝陽中泛著蜜糖般的光澤：“小半仙，草原的黃金可比山參值錢多了。”

雲汀用木劍戳了戳皮袋，裏頭滾出幾塊帶血紋的狗頭金。她咽了咽口水，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我說過不下山。”

“不是下山，是去草原做客。”赫連霆晃著腿坐在墻頭，腰間彎刀上的寶石晃得人眼花，“我們部落的巫醫快病死了，三百頭羊的診金——外加三箱西域來的醫書。”

雲汀數藥材的手一抖，紫靈芝骨碌碌滾進草叢。她踮腳去夠，卻被赫連霆搶先撈在手裏：“這靈芝品相不錯，可惜曬制手法差了些。”他指尖一彈，靈芝穩穩落回藥簍，“草原有千年雪蓮，能解百毒的冰蟾蜍，還有......”

“停停停！”雲汀捂住耳朵蹲下，“師父說山下濁氣重，會遭劫的！”

赫連霆躍下墻頭，玄色披風掃過滿地晨露：“你師父還說別救陌生人，可你昨日不還是救了？”他突然俯身逼近，鼻尖幾乎貼上她的，“小半仙，你當真甘心守著破道觀數銅板？”

"昨日解毒的診金。"赫連霆拋來袋沈甸甸的金瓜子，砸在藥碾裏驚飛偷食的麻雀，"夠買下整條街的藥鋪了。"

雲汀用銀針挑起顆金瓜子對著光瞧，忽然瞥見道觀西墻新裂的縫隙。前日暴雨沖垮的梁柱還歪在菜圃裏，把師父種的紫蘇壓塌了大半。她摸出荷包裏的碎銀數了第七遍——連修葺偏殿的瓦片都不夠。

午後山雨驟至，雲汀縮在廚房熬姜湯。赫連霆帶來的商隊霸占了整間道觀，此刻正圍著火堆啃羊肉。濃煙熏得她眼睛發紅，不知是煙嗆還是心焦。

“嘗嘗這個。”赫連霆突然遞來串焦黃油亮的烤蘑菇，“草原的奶酥烤野菌。”

雲汀別過頭：“出家人不食葷腥。”

“你昨日啃羊腿時可沒這規矩。”赫連霆笑著把蘑菇塞進她手裏，指尖故意擦過她腕間的守宮砂，“再說，你這小道士連《清凈經》都背不全吧？”

雲汀漲紅了臉要反駁，突然聽見廂房傳來驚呼。商隊老者渾身抽搐倒地，口吐白沫。她沖過去搭脈，臉色驟變：“是七日蠱！你們到底惹了什麽人？”

赫連霆攥緊彎刀，眸中閃過戾氣：“北狄的毒蠱師。”他轉向雲汀時又換上笑臉，“診金翻倍，如何？”

雲汀咬牙摸出銀針，針尖蘸了雄黃酒刺入老者百會穴：“準備艾草、雄雞血，還有......”她瞪了眼赫連霆，“把你腰上那顆避毒珠摘下來！”

解毒過程持續到三更。當最後一只蠱蟲在火焰中化為灰燼時，雲汀累得直接癱坐在蒲團上。赫連霆拋來水囊，裏頭裝的卻是草原烈酒。她嗆得滿臉通紅，正要罵人，忽見老者顫巍巍捧出卷羊皮書。

“這是樓蘭古醫卷的殘篇..."

次日天未亮，雲汀跪在師父墓前磕了三個響頭。露水浸透的裙裾貼在膝頭，涼意直往骨頭縫裏鉆。她將新采的野菊放在碑前，輕聲呢喃：師父，徒兒不孝。徒兒還是想下山去看看這世間是如何樣子的。等我攢夠了錢給您重塑金身！

身後傳來馬蹄聲，赫連霆牽著兩匹棗紅馬候在晨霧中。雲汀背著鼓鼓囊囊的藥箱爬上馬車，突然回頭喊道：“先說好，每日診金二兩，食宿另算！”

赫連霆朗聲大笑，揚鞭指向前方泛白的天際：“到了草原，給你造間金屋子數錢玩！”

山門在蹄聲中漸遠，雲汀沒看見道觀屋檐最後一片青瓦在風中碎裂。晨曦中，她頸間的玉佩突然閃過微光，仿佛某人隔著千山萬水皺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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