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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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軍訓是每年新生的必修課,這個新生包括初中高中大學新生。許多新生表示見怪不怪,於蘇雲為而言卻是一件十分新鮮的事。穿上迷彩服,挎著水壺,聽教官發表動員大會,在烈日下站軍姿踏步走練拳,是她從未體會過的事情。只可惜,不消一個星期,蘇雲為的新鮮勁來得快去得也快,慢慢地覺得無趣。

尤其是烈日當空,站上半小時的軍姿一動不能動,腳底僵硬得生疼。稍微動一下,火眼金睛的教官要麽怒目圓瞪呵斥一聲,要麽猝不及防在背後來上一腳,哪個也不好受。

同學們是叫苦連天,天天不遺餘力在大眼艾特雨神來穗市開演唱會順便降降雨,有的恨不得直接當空吶喊祈求雷公電母施舍一場及時雨。

蘇雲為在手機屏幕上不停地照被曬得黢黑還脫皮的臉,再看看休息室裏面那些體弱正在休息的同學,頭一次恨自己為什麽身體如此健康。她也渴望像休息室裏的同學那樣,中暑暈倒或者大姨媽到訪。

只是老天不長眼,好像跟她故意作對般,每個月遲到早退的大姨媽竟然遲遲不來拜訪,連個請假的理由也找不著。別的同學吐槽天熱吃不下飯時,蘇雲為是餓得前胸貼後背,一到飯點立刻狂奔飯堂,叫上二兩米飯三個菜,吭哧吭哧地把餐盤一掃而空。

在他人體力不支暈倒時,蘇雲為被每晚十一點熄燈早上六點起床的規律作息訓練得每日精神抖擻,氣不喘,腿不軟,兩個肉包子一杯豆漿下肚,又是精神飽滿的一天開始,真是健康得令人發愁。甚至隔壁班只比蘇雲為年輕兩歲的教官調過來訓練她所在的班級,看見眉清目秀的教官也能做到心跳不加速,面色如常。

蘇雲為18年的人生裏,第一次因為身體健康原因,臉上難得蒙上一股愁雲。

剛開始,女生宿舍會聊一些家鄉的事情,再不濟吐槽兩句高考的變態。如今軍訓到來,帥氣教官成了每晚必聊話題。

短發女生一臉花癡地說:“新調來的劉教官好帥啊,不知道他會不會通過我的微信。”

“我聽說這個劉教官加了我們學院院花的微信,他們好像在談戀愛。”馬尾女生適時加入話題道。

短發女生不忿地說:“不會吧,真的假的?還有那個院花是誰選出來的,還沒雲為長得好看呢。”

馬尾女生哼哼道:“院花的舍友說的唄,說他倆早就暗渡陳倉啦。”

劉海女生也加入八卦大軍,“哎,我聽說咱們原來的那個馬教官也在和我們學院另一個女生暧昧呢。”

“臥槽,能流傳出來的肯定是真的啦。這些教官是來給我們軍訓的還是來泡妞的,太沒道德心了吧,真惡心。”短發女生惡心地吐槽。

馬尾女生繼續加大火力爆料,“不知道是真是假,和馬教官好上的女生是自己爆料的。她的舍友說,那個馬教官和其她女生多說兩句話,她就在宿舍裏大發脾氣,幹脆把這件事抖出來了,好教其她對馬教官意圖不軌的女生知道進退。”

“學院也不管管這事嗎?”短發女生無語地問。

“都成年了,自己事情自己負責唄,學院還管你談戀愛。”馬尾女生癟嘴道。

劉海女生仰頭嘆氣,“唉,真羨慕你和雲為,不用參加軍訓演練,每天耍耍花槍就能躺平。我們這些要參加演練的苦逼,每天加碼訓練不說,還要看教官和學生上演情深深雨蒙蒙的苦情戲,身體和精神受到雙重暴擊啊。”

穗市大學因為每年招生人數太多,體育場負荷有限,並不是每一位學生都能參加軍訓演習。第一個星期,教官會刷選出不合格的學生簡單訓練以達到學院的學分要求,符合要求的學生便會加強訓練力度,爭取在演習當天完美亮相,這導致學生中會出現苦不堪言和樂不可支兩種聲音。

被選中的學生敢怒不敢言,軍訓這麽嚴肅的事情,被選上參加演練是倍感驕傲的事情,即使再心不甘情不願,也得打碎牙齒咽下肚。而被剔出演練的學生,表面哭唧唧,內裏早就一蹦三丈高,要不是顧及參加演練學生的苦逼心情,恨不得當場放鞭炮慶祝。

蘇雲為和短發女生就是被剔出演練的其中兩個人。短發女生因為對軍訓無感,全程敷衍,走正步時同手同腳,站軍姿也不老實,撓撓頭發悄悄跺腳,連練軍拳這種簡單的踢腿動作也能做得七歪八扭。

蘇雲為則是因為四肢不協調沒能被選上,本想選她做門面的教官只能搖頭惋惜,“你是光臉長得好看,四肢為什麽也不跟著好看點呢?要是演練當天你站在最前頭,多少人羨慕啊,你教官我啊,臉上也有光啊。”

蘇雲為不太熱衷能否參加演練這件事,但她知道打人不能打臉,只得對著無奈嘆氣的教官安慰道:“這是天生的,如果能給你一點安慰的話,我連自行車也沒學會。”

待到隔壁會展班的院花也被剔出去後,旅游班的教官才心理平衡。

短發女生哈哈笑道:“我本來就不愛軍訓,把我的臉曬得跟碳一樣。做動作時都是怎麽敷衍怎麽來。哪知道這些教官這麽雞賊,也不提前通知一聲,居然從日常訓練中挑選演習的人。”

“早知我也學你馬虎一下,也不至於每日像練火爐一樣熱火燒身。”馬尾女生苦兮兮地說。

短發女生湊在一直不說話的蘇雲為身邊,“雲為,幹嘛呢,一直看手機?”

“看我家的狗。”蘇雲為給她展示小三黑皺起一張滑稽的狗臉翻起肚子咬腳的搞笑圖片。

短發女生眼睛卻緊盯小三黑身後的何宥鳴,按耐不住的手攥緊手機蠢蠢欲動,“你哥哥比教官帥多了,他是單身嗎?我能不能加他微信?”

“他是……應該是單身吧,我也不清楚。”短發女生這麽一問,蘇雲為才發現她從來沒留意過何宥鳴是否單身這件事,甚至不知道他有沒有女朋友,雖說可能性不大,畢竟每日孤家寡人,但說不定女朋友在國外呢。

“啊~老天對我也太不友好了,為什麽帥哥都被人搶走了?”短發女生趴在蘇雲為肩膀上佯裝哭泣,這時,她的微信突然叮的一聲響,短發女生連忙點開查看,驚喜道:“劉教官通過我微信了。”

“不過有什麽意義呢,都名花有主了。”她頓時偃旗息鼓。

馬尾女生安慰她,“別沮喪啊,不是還有好幾個教官也是單身嗎?會展班的教官也很帥啊。”

短發女生傷春悲秋一分鐘後立即調整好心情,去陽臺收拾睡衣準備洗澡,“算了吧,隨隨便便勾搭就能上鉤的男人,指不定怎麽花心呢。”

趁其他舍友在收拾床鋪時,蘇雲為借機問何宥鳴,“你有女朋友嗎?”

正在給小三黑加餐的何宥鳴看到蘇雲為這麽一條莫名其妙的信息,當下開始胡思亂想,還沒琢磨透,後邊又跟了一條最新微信,“我是替我舍友問的,她看上你了。”

何宥鳴心情有點難受,這種說不清道不明情緒在這一個多月裏總會突如其來地拜訪,“我沒有女朋友。”

發出這條信息後,他以為蘇雲為還會多問幾個“為什麽還沒女朋友?你之前談過戀愛嗎?你現在有想談戀愛的想法嗎?你覺得我舍友怎麽樣?”類似的問題,哪知蘇雲為只是簡短回覆,“ok!”好像下課肚子餓了順道去711買根烤腸吃一樣隨意。

有人憂愁有人歡喜,得到明確答案的蘇雲為心情頗好地躺在床上準備入睡,再有一個星期,軍訓就結束了,她就能見到朝思慕想的何宥鳴,當然,還有成精似的小三黑。

第二日上午,被教官放馬在樹蔭底下休息的蘇雲為在和何宥鳴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從小三黑不知節制地胡吃海喝到軍訓好輕松,一天裏有大半時間都在休息,話題過度得柔韌有餘。

“軍訓演練在30號的上午,下午開始放國慶假期。既然你沒參加過軍訓,你想不想來穗市大學參觀軍訓演練?”蘇雲為自己也說不清是出於什麽心理邀請何宥鳴來現場看她擺爛,只是聊起放假時順勢提起這個話題,或者她也想提前見到何宥鳴。腦子是個好東西,但前提下,得清楚了解自家主人的想法。

何宥鳴翻看工作行程,30號下午有一個月度會議,晚上在港島有一個邀請酒會,他喃喃自語道:“看完演練應該趕得及下午的會議。”

於是他回覆道:“上午我有時間,可以過來。我在網上看到挺多軍訓演練的內容,有走正步的,有耍槍的,有打拳的,你是哪個方陣的?”

雖然何宥鳴有點哪壺不開提哪壺,但蘇雲為很大方地念在他不知者無罪情況下,大大咧咧地回覆,“我不參加演練,我和你一樣當觀眾。”

何宥鳴當下一驚,也顧不得會議上的嚴肅氣氛,手指飛快地打字,“你是被針對了嗎?不然怎麽會不讓你參加演練?”

蘇雲為像個神經病一樣發出嗤嗤笑聲,心裏飽漲得像是躺在塞滿柔軟棉花的枕頭裏,如墜雲顛,“學校人太多了,不是每個人都能選上,每年都是這樣挑選的,你不用放在心上。如若不是被剔出去,我現在正苦哈哈地頂著烈日訓練呢,哪能有時間和你聊天。”

“雲為,你看看,這個人長得像不像你哥哥?”短發女生作為港劇愛好者,每天總要花上一兩個小時刷港島八卦和娛樂新聞。

只見短發女生的手機屏幕上顯示一條港島豪門八卦新聞,“李家六小姐大方回應與何家二少感情,懇請外界不要再妄加猜測,大家只是朋友,一起出來玩很正常,當天馬場也不止他們兩個人,還有好幾個朋友也在場,希望媒體多給他們一點私人空間。”

新聞配圖是李英汀和何宥鳴在馬場騎馬的圖片,旁邊還配了一行字,“何二少大病一場,立不起來的少爺何時能再展雄風立起來?”

蘇雲為第一反應是,“港島媒體真缺德。”

新聞上的圖片模糊不堪,活像打了馬賽克,一看就知道是從遠處拉近景拍攝的。盡管圖片上的何宥鳴看不清五官,但憑借蘇雲為這四個月對他的認知,光看五官輪廓,她一眼認出娛樂新聞報道上的人是何宥鳴本人,只是不知道本人看到這條新聞作何感想。

蘇雲為問道:“這新聞哪看的?我也去瞅瞅。”

“大眼娛樂,在最底下呢,估計也沒啥人留意,只有我閑得無聊每一條八卦新聞都看了個遍。”短發女生撇嘴說,她把手機圖片一幀幀放大,整張臉快貼上屏幕,“我怎麽看也覺得圖上這人像你哥哥啊。”

“拉倒吧,真要是我哥哥,我至於在穗市大學讀書麽。”蘇雲為把八卦新聞轉發給何宥鳴,順嘴和短發女生解釋。

短發女生思忖片刻,也同意道:“你說的也對,你哥哥要是圖片上的人,你也是個豪門小姐,早出國念常青藤去了,還用得著在這個雙非的普通一本念大學。”

蘇雲為拍拍她肩膀,她們找了一顆粗壯的大樹舒服地靠坐,“姐們,倒不至於如此貶低穗大,你得在這讀四年大學呢。”

短發女生得意地挑眉道:“你不懂,學校只能自己人罵,外人敢罵立即嘴回去。”

正在聚精會神聽部門經理匯報的何宥鳴看到微信小紅點再次走神,他疑惑地點開蘇雲為發來的鏈接,卻看到令他無語的八卦新聞。怪不得他一整個上午總覺得有異樣的目光打在他身上,他倒想捕捉這些不舒服的註視,可還沒出手便消失殆盡。等他安神再次工作,討人厭的目光再次如影隨形,何宥鳴無法指出是哪裏投射過來的,只感覺四面八方全是這種又粘又膩的註視。

現在他是明白這些目光是打哪來的,“家裏安排的相親,對方是港島的李家小姐。還記得我問你騎馬的事情嗎?就是那次的安排。自那次後,我和她再也沒有任何往來。”

蘇雲為舒服地享受樹蔭下的涼風,翹起二郎腿幸災樂禍地問,“具體說來聽聽,第一次上娛樂新聞的對象是我認識的,純屬好奇,絕無嘲笑之心。”她再三保證,試圖誘惑對方開口言談。

“你一直看手機,幹嘛呢?”身邊的何遠程捂嘴低聲詢問心不在焉的何宥鳴,兩個領導湊一塊也無人誤以為他們在開小差,只會猜想領導們在聊哪個不方便讓外人得知的私密工作。

何宥鳴沒好氣地打開娛樂新聞頁面,手指顫抖地戳向屏幕,好像在質問對方怎麽一回事,他不信何遠程會比他更晚看到這個無厘頭的八卦新聞。

何遠程撲哧一聲笑出來,用力捂嘴盡量掩飾毫無預備的笑聲,“誰讓你跟那條大黑狗一條心,幫它罵我,我火氣大著呢,你現在體會到挨罵的滋味啦。”

要不是公司所有部門負責人聚在會議室開會,何宥鳴保不準一腳踢過去,簡直歪理邪說。他怒氣沖沖地把筆記本電腦的鍵盤按得啪啪作響,“你等著我放狗吠你。”

“嘖,別這麽小氣啊。你去搜一下,看看這條新聞還在不在娛樂熱搜裏,你簡直是狼心狗肺的。”趁何宥鳴動腳之前,何遠程好整以暇地開始發表領導講話,頓時氣得何宥鳴牙癢癢的。

他思量片刻後,有條有理地向蘇雲為解說整件事的過程,信息發過去時,他竟覺有一絲的忐忑。

不消片刻,蘇雲為發了一個哈哈大笑的表情包,何宥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我的解釋有這麽好笑嗎?”

哪知幾秒後,後面又緊跟一個表情包,這次不再是打趣的表情包,而是一個用手比心的表情包,何宥鳴明白這是一種安慰,但他仍看得心慌意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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