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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大結局(含完結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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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大結局(含完結感言)

諸葛琮沒有說話。

隨著一切記憶的回歸,他本就是[紅塵客夢]捏造而成的身體便重新回到了上一世死時的模樣。

眼瞳肉眼可見地變得更加狹長,隨著步步往前的動作,身高也在不斷增長。

黑發披散,面容依舊蒼白,卻也成熟了許多。周身氣質深沈而冷淡,恰似一把精致而銳利的刀。

麒麟踏著邪龍,安靜地在天邊垂眸,那雷霆似的雙角上指著青天。

諸葛斐註視著諸葛琮,竟是一瞬也無法移開眼睛。

那雙眼中的情緒很覆雜……遺憾、迷戀、痛苦、悔恨交織在一起,將他的眼瞳襯托得晦暗不明。

而諸葛琮也望著他。

隨著一聲“往來翕乎”,那雪白猶如和氏璧的印綬便似游魚般游曳而來,落入諸葛琮蒼白的手中。

“你還有什麽話說嗎?”

諸葛斐捂著胸脯,扶著橫欄起身,苦笑著說:

“事已至此,還能說什麽?只不過是棋差一招——真不愧是你,竟然能瞞著我做了這麽多事……”

他站直身體,將一直落在諸葛琮身上的目光收回,垂眸看了眼高臺之下。

腳底的眾生依舊仰望著天空。

在夕陽的照射下,他們站立的身影沈默得像一座座雕像。

“我本不想如此卑鄙,可是,阿琮。”他重新看向諸葛琮,眼含悲傷,“我早已將這些家夥的命都鏈接在身上……”

“你若是殺了我,他們也會一同陪我死去……”

他說著,竟是又自嘲地笑了起來,半晌,才繼續道:

“我最後再問你一遍,諸葛琮。”

“你到底……”

“我本不想這麽對待你。”

諸葛琮打斷了他的話,神色厭倦。

“好歹兄弟一場,哪怕你犯下彌天大錯,我本也只想給你一個還算體面的結局。”

“我不知道你到底再想些什麽……也不想再去了解了。”

他的臉上難得直白地展示了當前的情緒。

沈悶、無奈、決斷的殺意與身為人類的悲傷宛如銳利的刀片,將他本平靜的臉割得粉碎。

他的手已經開始微微顫抖。

“——我有千萬種方法,能夠在不取你性命的前提下,讓你為自己的罪行付出應有的代價。”

又是一聲低低的“往來翕乎”。

這一次,游曳而來的是張朝腰間雪亮的佩刀。

它溫順地漂浮在諸葛琮身前,擁有了靈魂一般,親昵地用刀把兒蹭著諸葛琮的手。

——刀本無神,可協助使用文氣使它漂浮的印章卻是有情。

它雖沒有出言安慰諸葛琮,卻依舊用著難得柔和的方式去告訴諸葛琮,它還陪在後者身邊。

諸葛琮面色沈沈,依舊盯著諸葛斐的臉,接過了刀。

“三千六百刀,為了死去的數十萬人。”

他沈靜地敘述著,面色恢覆了平靜,只是手還在輕輕顫抖著,眼瞳的深處似乎又下起了大雨。

“因你情況特殊、危險度較高,無法移交有司進行論罪……”

在諸葛斐茫然的神色中,他再度嘆了口氣。

隨著氣體溢出毫無血色的唇,屬於人類的柔軟與脆弱也似乎隨之消失了……留下來的只有作為執法者的威嚴和冷酷。

在逐漸昏暗的天空下,高挑、陰沈、威名赫赫幾乎能止小兒夜啼的故汝陰侯如此說道:

“那麽……”

“現在只能由我來秉公執法,替天行道。”

*

亓官拓感到疲憊。

他青色的狼瞳黯淡,眼睛因為流入了血,而呈現出詭異的鮮紅色。

為了從那個偽裝成崔暉的人手中活下來,他耗盡了武氣去拼命愈合傷口……可耗盡力氣,也只不過將他自己勉強從鬼門關裏拉出來而已。

失血和疲憊,讓這個人渾身一陣一陣地發冷,眼前也有些發黑。

崔暉……那個人殺了崔暉……還偽裝成崔暉的模樣……

得去告訴仲珺,得告訴他……

亓官拓扶著身側的墻體,一步一個血腳印,艱難地向著高臺而去。

他走得實在緩慢,以至於王渙一邊薅掉路人戒指一邊趕回來時,也依舊能看到他的背影。

“哎呦,你這死腦筋的,怎麽還在走啊!”

王渙飛快地趕了過來,無奈道:

“歇歇吧您嘞,你這就是過去送死吧!”

“趕緊坐一會兒,等我和這位女郎一起把戒指都薅掉,而後我們再去找找出去的辦法,這一定得報官……”

要不是那群戴戒指的一旦沒了戒指就原地昏迷,還有驚慌的沒有戒指的平民百姓大多都躲在邊邊角角……唉,若非如此,麻煩可就大了。

王渙讀過不少書,深知在突如其來的災難下維持群眾冷靜的重要性。

於是,在薅戒指的同時,他也在不斷地安撫那些驚恐的百姓。

他的想法似乎也與身旁的女郎不謀而合。

兩人湊在一起一尋思,幹脆就結伴兒做事,也好有個照應。

“哢嚓。”

一陣仿佛琉璃碎裂的聲音。

霎時間,王渙寒毛炸起,難以言喻的戰栗感從腳底板一口氣沖到天靈蓋,就好似鼠鼠忽而被貓咪戳了戳後脖頸……

這是一種弱者站在強者面前不由自主產生的被壓迫感。

“啊……”

他身旁的女郎,即張寧洱望著天空,那雙清澈的眼睛倒映著天空的影子。

麒麟撕扯著邪龍,那無窮的偉力恍若天神,根本不像是人間應存的力量……本張揚肆意的邪龍在祂身下也失去了靈光,被踩踏得猶如塵埃。

帶著震撼,她喃喃念道:

“麒麟踏祥雲,人間百難消……”

這就是真正站在頂端的文士嗎?

好厲害……

意識本有些昏沈的亓官拓聽到“麒麟”二字,眼中又有了些神采,竭力地昂起腦袋,遠望著那麒麟。

“仲珺……無事便好……”

*

諸葛琮其實並不是很好。

他席地而坐,一條腿自然地垂在橫欄之下,另一條腿屈起支撐著手肘,而手肘又支撐著下下巴,安靜地望著天空,不知道在想什麽。

諸葛斐也安靜地在他身側躺著,血漿靜靜地、溪流一樣地流淌。

宴席上的人們、包括還未來得及亮相的倒黴蛋邊宴在內,全部都還在昏迷之中。

諸葛琮檢查過,應該只是因為高強度文氣震蕩所帶來的神經性暈眩,預計再過十幾個小時他們便會蘇醒。

高處的風越來越涼,諸葛琮染血的衣擺在空中晃蕩著,血逐漸凝成了痂,硬邦邦地貼在衣角上,沈甸甸的。

日光逐漸熹微,樓下的人已經不再仰望高臺。他們早已在諸葛斐失去意識的那一刻昏倒在地上。

估計等他們醒來時,一定會很驚訝……

自己只是眨了個眼的功夫,時間怎麽從下午變成了早上呢?

諸葛琮緩緩眨了眨眼睛。

——太陽要落山了。

【你在想什麽呢?】

印章期期艾艾地開口。

諸葛琮慢吞吞道:【什麽都沒想。只是在放空思緒……我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這樣簡單地發一會兒呆了。】

【什麽都不想,什麽都不去做,只是這樣坐著……】

長發落在了流淌的鮮血之中,他也懶得再去將它們撈起來,只是支撐著下巴,自言自語般開口:【你擁有我大半的記憶?】

印章小心翼翼地說道:【是的……要是你介意的話,我現在就把它們刪了?】

【現在你應該也不需要我再胡叨叨激起求生欲了,對吧……】

諸葛琮似乎笑了笑。

【不用,你留著吧。】

簡單的對話結束了。

諸葛琮繼續坐在血泊之中,安靜地望著天空。

他的身側一片寂靜,只餘夜風的低鳴。

印章從未如此想念過那群怨種。

——不管是誰,趕緊來啊!只要能熱鬧一點兒……

可除了清寒而帶著血腥味的風和寥寥慘白的月光外,誰也沒能來到諸葛琮和它的身邊。

過了好半晌。

諸葛琮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沾著鮮血的發尾濕漉漉地甩在身後,將他的黑衣暈染上了暗紅色。

【最後一次的加班還尚未結束,還得加把勁兒,把活兒幹完才能原地退休。】

他說道,低頭看著諸葛斐的臉。

【為了那些百姓……得把戒指都取下來後才能殺了他。】

【我得聯系主公,讓他以朝廷的名義命令百姓將戒指取下……還有諸葛斐殘餘勢力的圍剿……不過他們也都是秋後的螞蚱,怎麽也不能再度挑起爭端。】

【外患已滅,內憂已除,九州人才汲汲……此番事了,不出意外的話,天下便又能太平一段時間了。】

他想著。

經過劇烈運動,稍微有些餓了。

他隨手抓起旁邊的橘子,掰起一瓣丟進嘴裏。

很酸。真的很酸。

但諸葛琮又實在很餓,便只能面無表情地咀嚼吞咽。

【嘖,這玩意兒一點都不甜,不知道諸葛斐怎麽嘗的,還信誓旦旦說什麽‘你先吃這個’。】

【這家夥,人品道德敗壞也就罷了,味蕾難不成也壞掉了嗎?】

諸葛琮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忍不了口中的酸味,便將那個吃了三分之一的橘子放在了諸葛斐身側,自己進屋找點心吃了。

【希望亓官征之前沒有把所有的點心都吃完。】

【至少給旁人留上三五塊……一塊,哪怕有一塊就行。總比什麽都沒有好。】

他想著。

*

對於那天,洛水文會上究竟發生了什麽,很多人都有不同的看法。

有人說,是有一個高階文士突然發瘋,文氣肆虐下把大夥兒都沖昏了過去,沒沖昏的人也被嚇得夠嗆,好好的文會也沒辦成。

有人說,是神仙顯靈,要賜福虔誠的百姓,但那福氣實在是太沈,凡夫俗子們一接觸就被沖了個跟頭,至於那些沒昏迷的……嘖嘖,肯定是沒有福氣。

還有人說——

“這是汝陰侯顯靈,來人間瞅一瞅煙火氣呢!”

陳狗兒高高興興地叉著腰,叼著根肉幹子,對眼前的青年人說道。

一年多不見,他顯然長高了不少……可跟眼前青年相比,他的生長速度還是稍微、額、明顯慢了些。

青年人沒有回覆,只是面無表情地瞅了瞅他,而後繼續彎腰去揪院子裏的雜草。

陳狗兒絲毫不在意他的冷淡。

他知道,這個郎君只是看著冷漠……其實心眼兒好著呢。

陳狗兒四處瞅了瞅,最後在院裏的那個破爛的石凳上坐下了,興致勃勃道:“這一年多不見,郎君,你也去參軍了嗎?”

他想著那天看到的威風凜凜的將軍,羨慕道:“打仗真的好威風啊!你殺了多少敵人?有沒有建立下功業……”

他說到一半,突然回憶起這郎君回來時默默無聲、根本不像是打了勝仗的樣子,頓覺自己說錯了話,忙改口道:

“立不立功的,無所謂啦。我爹說了,活著回來比啥都強。”

青年人隨意地點了點頭,腰間被布包著的正正方方的玩意兒一搖一晃的。

陳狗兒得到了肯定,頓時更高興了,手舞足蹈地比劃著自創的武學,嘿嘿哈哈地玩了一會兒,突然遺憾道:

“我爹說,以後不會再打仗了……如果不打仗的話,我怎麽才能做將軍呢?”

青年人擡眼看他,問道:“你想做將軍?”

陳狗兒連連點頭:“誰不想做將軍吶!騎在馬上多威風!帶著自己的部下陷陣殺敵,就像戲文裏說的那樣,立下不世功名……”

說著說著,他又嘆息起來,低頭瞅著自己細瘦的小腿,腳趾張開又並攏。

“唉,我好羨慕他們啊。”

青年人笑了笑:“說不定他們也在羨慕你呢。”

“羨慕我?”陳狗兒撇著嘴,嘟嘟囔囔,“那可太好了。他們是羨慕我整天被我娘揍,還是羨慕我連吃點兒肉幹兒都得瞞著……”

“陳!狗!兒!”

王美蓮的怒吼忽然響起,嗷嗷道:

“你這混球兒,是不是又跑到人家郎君那裏了!沒腔兒的東西給我滾回來!”

陳狗兒嗷嗚一聲慘叫,忙跳下墻,躲在了棗樹後面,低三下氣地對諸葛琮央求道:

“別跟她說我在這裏!別跟她說我在這裏!”

諸葛琮笑笑。

在陳狗兒悲憤的目光中,他愉快地故意揚聲道:“哎呀!狗兒!你難道沒聽到嗎?你阿母找你呢!”

狗兒很快就被母親制裁,被拎著耳朵帶走了。

諸葛琮又可以愉快地忙著手頭的事務……離家一年多,雖然有鄰居幫忙照應,但一些地方還是逐漸荒廢。

他得拔拔草、灑灑水,忙完後再重新找個靠譜的工作,算命就姑且當作是副業。

等把家收拾好了,休息一陣子,他就去益州轉一圈兒,還有幽州,亓官征走之前三番五次邀請他去玩,實在是盛情難卻……

還得抽時間去崔暉的家鄉轉一轉……崔暉,老朋友,他得去為他掃掃墓。

太陽不言不語,溫和地註視著一切。

臨近傍晚,青年人才堪堪收拾好院子,伸了個懶腰,進屋去了。

【正文完結】

完結感言:

哎呀我的媽呀,終於完結了,最後寫的簡直就是粑……

這是牢A俺第一次完結的作品呢……從24年11月中旬到25年2月中下旬,歷經千辛萬苦,大綱寫了又寫改了又改,最後制作成了這本史。

不是故意的,也不是不小心的,額,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反正俺真的很努力了,可就是因為筆力限制,一些地方寫的簡直狗史。

感謝義母們耐心的建議和陪伴,牢A感激不盡QAQ

說起牢A的創作初衷,那可真是挺drama的……

起因是,24年5月的某一天,作為讀者的牢A,書荒了。

這怎麽能行呢?

頭可斷,血可流,書荒那是絕對不能有。

在深思熟慮之下,牢A決定自割腿肉,開始產出第一本書……被和諧了。

可惡啊!

牢A悲從心來,狠狠地頹廢了好些天……

然後6月份左右又開了一本(樂)

這一本挺好,堅持到了8月22號才被和諧。

牢A悲從心來,狠狠地頹廢了好些天……

然後10月又又開了一本,因為手感稀碎,越寫越覺得是史中之史,自己都讀不下去,於是只寫了6萬字就幹脆不寫了。

這時候應該怎麽辦呢?

牢A想到了一個點子。

哎,我再開一本尬爽的萬人迷扭曲男鬼文學來安慰一下自己……嘿嘿!

說幹就幹,俺用兩天時間寫了一個稀奇古怪的大綱,然後就原地開肝。

(寫到這裏,牢A又重新讀了一遍全文,接著看了眼最開始的大綱……噫,完全是兩個故事了呢)

在本書連載的這段時間裏,義母們都很慷慨地嘎嘎留下很多評論。

在深夜碼字時,俺總會去暗搓搓窺屏,看看有什麽批評建議,然後陰暗地在自己的大綱上修修補補……

咳咳,總而言之,感謝義母們的支持!

啊,對了,最後再提一嘴,俺在番茄上建立了臨時群聊,用來商討番外的內容……關於福爾摩斯義母的名單,俺還沒有完全準備好來著……

還有正文中沒有出現的部分支線劇情(因為存在爭議,有些義母不喜歡看,俺就不放在正文了,這樣大家就可以酌情觀看,嘿嘿),基本上都會在番外慢慢補完。

呦西,絮絮叨叨說了這麽多,感謝大家的耐心……

我一直堅信,人與人之間的相遇都是緣分。感謝陪伴我度過這段人生的你們!

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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