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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壞了,詐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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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壞了,詐屍了

【終於要動手了……哼。】

似乎有人在輕笑著感嘆。

【不枉我等了這麽久……】

【馬上就……】

“阿琮?阿琮——”

諸葛琮瞳孔微微一縮,眼前猶如萬花筒般的景色驟然消失,師湘布滿擔憂的臉占據了他整個視野。

見他似乎回過神來,師湘狠狠松了口氣,而後皺眉道:

“下次這種需要文氣的事就放著我來吧?張子辰私下裏告訴過我你的副作用……”

“現在你感覺如何?要不我們就先回去吧?”

諸葛琮又揉了揉眉心,微微闔眼,片刻又睜開。

“我很好,不必擔心。”

師湘狐疑地看著他:“真的?”

他抱怨道:“阿琮你總是喜歡逞強,不管發生了什麽都藏著掖著……你小時候是這樣,長大了也總是這樣……”

“我們可是嫡親的師兄弟,有什麽事非得瞞著我的呢?”

諸葛琮拎著話本子的手晃了晃,在師湘註意到它們後便面無表情地看著師湘。

……你小子不也瞞著我寫同人話本子嗎?

你哪兒來的臉面在這裏抱怨?

師湘宛如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雞,訕訕地不說話了。

*

王渙安靜地站在亓官征身旁,整個人處於一種玄妙的宇宙公式貓貓頭狀態。

就在諸葛琮發呆那會兒,師湘給他展示了一個小小的東西……

噔噔咚!太學榮譽教授玉牌!

眾所周知,凡九品以上高階文士,若在朝為官者都可以得到太學玉牌,在閑暇時便可以去太學教學上課、指導年輕人學習言靈。

而又眾所周知,目前在朝的九品以上高階文士只有潁川荀公的三位文士弟子、青州邊宴和徐州曾俞。

而又又眾所周知,高階文士性情大多古怪,除卻邊宴、司馬謙外很少有人願意跑去教育大漢小白菜們……

所以,利用簡單的排除法,眼前這個打扮花裏胡哨的太學玉牌持有者,要麽是師湘,要麽是曾俞。

而當朝右丞相曾俞為人低調謹慎,從不會作出這般輕浮之舉。

所以、所以……

王渙在心中抱頭尖叫。

完蛋了啊!他竟然說當朝禦史師公是亂臣賊子?!

亓官征絲毫不知這個朋友內心的眼淚,他好奇地打量了一下這個人,用手肘戳了戳他,打算跟他說一會兒悄悄話:

“餵,你就是太學生?你們平時都學些什麽?”

王渙從社死的悲慟中回神,對這個一看就不是中原人的青年勉強拱手道:

“在下王稚子,見過這位武者兄。”

“平日裏,我輩太學子弟以五經為主,兼修禮樂射禦書數,以振興大漢為己任,日日勤學苦練……”

因為師湘這位榮譽教授就站在一邊兒,所以這個可憐的太學生說話就難免帶了些官腔。

亓官征哦了一聲。

他悄悄瞅瞅正在與師湘說話的諸葛琮,又低聲對王渙說:

“那、那學通五經大概需要多少天啊?”

他,幽州亓官征,也想成為像仲珺那般有文化的人!

“多少……天?”

王渙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用“天”做學習單位,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便帶著讀書人絮絮叨叨的勁兒頭說道:

“武者兄,這讀書哪兒能一蹴而就啊!”

“常人三歲啟蒙,八歲識字,十歲開始正式接觸經義,從此開始寒窗苦讀。若有天賦者則十八歲凝聚印綬,從此讀書效率更高,積累更快些。”

“可就算凝聚了印綬,想要學通一經並能隨意化用言靈,也得耗費至少十年功夫……”

“不論是學文還是學武,想要作出一番成績,不懸梁刺股數十年是萬萬不能行的啊!”

亓官征懵了。

他喃喃道:“學通一經,需要十年……?”

王渙拍著他的肩膀,憐憫道:“這時間已經夠短了……若無名師教導,恐怕二十年也打不住呢。”

亓官征瞠目結舌,耳中只剩下“二十年”這三個字來回晃蕩。

半晌,他才低聲道:

“那,就沒有能飛快學通五經的方法嗎?”

嗚,想要跟仲珺建立些共同語言真的好難啊……

王渙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好氣道:

“我從三歲開始學習,到現在十七年多,才勉強將易經倒背如流,用出其中的精妙言靈。”

他是高階文士,在文學一道的天賦可謂是十裏八鄉萬中無一。

就這他也不敢說自己能在六十歲前學通五經。

“你若是沒有當年汝陰侯那樣似神似仙的腦子,就別想著這樣的美事兒了。”

亓官征可憐巴巴地看了眼諸葛琮那偉大的腦袋,悶悶不樂地抱臂不說話了。

“說起汝陰侯……”

王渙見他這樣備受打擊,倒也有點兒不好意思了,便主動邀請道:

“太學裏還有汝陰侯石像呢!天子親自命人送進去的,每逢大考小考,總會有很多人給它磕頭燒香。”

“這麽多年過去了,說不定它也有了幾分靈性……要不我也帶你去拜一拜?”

“他老人家在天之靈一定會保佑你這樣的一心向學之人的。”

亓官征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荀昭倒是沒怎麽驚訝。

他了然道:“太學確實有這個雕像。就在老師衣冠冢旁邊兒不遠。”

*

數十年前,前朝太傅、他們幾人的老師荀公薨於雒陽。

當時時局緊張,雒陽封城,不許任何人隨意進出……可老師在外宦游一生,總得讓他老人家回潁川葉落歸根。

他們師兄弟幾個商量了一晚上,冒著危險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表面上為老師哭喪,暗地裏悄悄聯系了不少勢力幫忙將這位天下大儒的身體送回故鄉。

這座太學後山的衣冠冢便是當時為瞞過董越耳目所建造的。

後來,荀公的弟子們要麽遠在邊疆、要麽久居中央,很少有時間去往潁川拜見他老人家,便只能將太學衣冠冢當作他本人,想他時便去看看他,跟他聊聊天兒。

——後來,在悄悄拜見他老人家的同時,他們也會順帶給阿琮的雕像擦一擦,給阿琮帶點兒當年的新茶,燒點兒最新的政令。

*

“你們,考試前,拜仲珺?”

亓官征大為震撼。

王渙理所應當道:“不止呢。我們還拜荀公、拜孔聖、拜墨子……總之都拜一圈兒,總有一個會保佑我們的。”

實用主義迷信!小子!

等等!

王渙眼神又一次犀利起來!

“你怎麽稱呼汝陰侯呢?‘仲珺’?”

“——你這廝,竟好生無禮!”

亓官征撓著腦袋笑:“他說過,我可以這麽叫他。”

王渙勃然大怒,指著他罵道:

“你這廝,真是、真是好生無禮!還撒謊!”

“難不成他老人家是托夢給你的嗎?我呸!我都不敢稱呼孔聖為仲尼!你膽敢稱呼汝陰侯為仲珺!”

“你好大的膽子!”

“……我覺得沒必要把諸葛琮和孔聖放在一起對比。”有人無奈插嘴道,“這樣真的很怪。”

王渙咬牙切齒,不爽道:“我當然知道,這就是打個比方。”

“這廝、這廝真是不敬先人,押昵元勳,實在是、實在是……”

等等。

他周身氣勢忽而一瀉,方才不知為何突然產生的頭暈緩緩消失。

他意識到了一個十分關鍵的問題……

那指著亓官征鼻子的食指默默地、一頓一頓地蜷縮了回去。

……已知那位粉衣文士是師湘。

師湘對身邊的眼神很溫柔的黑衣士子說“我們乃是嫡親師兄弟”。

又已知,天下可稱得上是師湘嫡親師兄弟的文士只有三位。

當朝太尉司馬謙,他是見過的。

同為禦史的荀清,他也曾遠遠見過的。

那剩下的一位……嗯……

王渙將擡起的手臂也緩緩收了回去,面容平淡地低頭整理自己的遺容遺表,將衣物的褶皺都慢慢撫平,確保自己能夠安祥地離開人世。

亓官征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又撓了撓自己的腦袋。

背對著不知何時已經在安靜看向這邊的諸葛琮和師湘,他疑惑地問道:

“你、你這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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