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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阿琮,你當真舍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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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阿琮,你當真舍得嗎?

諸葛琮靠在椅子上休息了一會兒,平息胸腔中翻湧的血腥氣。

【我本想在用[紅塵客夢]了解大概情況後,直接向諸葛斐詢問這七年來他究竟都做了些什麽。】

他將對於印章的懷疑都壓在心底,面上沒有半分破綻,依舊用尋常的語調對它說話。

【但現在看來……唉……】

除非強行抽幹自己全部文氣儲備,他很難在短期內再度使用天賦。

而諸葛斐也算是這天下一等一的心機深沈之輩,定然不會輕易露出破綻。

唉,麻煩啊……

沒有足以斷罪的證據,他便不會真的硬扛debuff殺死諸葛斐……這無關感性,僅僅是某些略顯古板的原則而已。

諸葛琮蹙眉,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再度陷入思索。

如今這般情況,他定然不能再放任諸葛斐一人待在草廬之中……萬一他就是幕後黑手,在這樣無人註意的角落繼續搞事兒,那就有些不妙了。

可若是帶他去雒陽……

諸葛琮想起慘被暗殺數次的劉禹、以及尚且柔弱的皇長子、皇長女,果斷放棄了這個想法。

他是傻了才會把這定時炸彈帶去雒陽呢。

那麽,現在看來,目前最好的解決辦法只有一個……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將染了血的外衣隨手蓋在沈睡的諸葛斐身上,起身出門去了。

*

張朝正在田間游走。

武者一貫耳聰目明,他為避免聽到仲珺和大兄的對話,就刻意走遠了些,盯著田地裏“草盛豆苗稀”的勝景發呆。

可即使他走出了半裏開外,也在諸葛琮踏出房門的那一刻便聽到了動靜,快步走過來。

“仲珺,我們……”

“我打算留在南陽一段時間。”

諸葛琮幹脆利落地說道,眉宇間隱隱有幾分嘆息的意味。

“大兄他……唉。”

張朝一怔,原地琢磨了一下,說道:“……我知道了。”

這位武將顯然已經將天子的殷切囑咐拋在腦後,沒有對諸葛琮的決定提出半分異議,只是很絲滑地說道:

“那我也留下來幫忙吧。砍柴鑿米、耕地通渠、做飯燒炕我都會一些。”

反正待在雒陽,除了跟那幾個酒蒙子一起聊天吹牛消磨時間外也沒什麽事幹。

諸葛琮:“草廬住不下太多人。”

“你想與我大兄擠在一起,還是想跟我睡一張床?”

張朝眼神一直,幾乎要脫口而出些什麽話。

但在最後一秒,他硬生生將話憋在嘴裏,低頭抓了抓腦袋,悶悶道:

“……我知道了。”

“那仲珺,我以後會常來看你。”

諸葛琮點頭,發自內心欣賞張朝從不廢話、從不胡攪蠻纏的態度。

*

張朝又在草廬這裏待了一段時間。

在這期間,他砍了幾十斤柴、挑了三缸水、翻了兩畝地,將諸葛斐的菜園打理得幹幹凈凈,甚至還重新澆了遍水。

諸葛琮攔都攔不住,只能無奈地看著這人臉不紅氣不喘地嘿咻嘿咻幹活兒,一直忙到天黑。

“那仲珺,我走了?”

忙完了一切的張朝牽著馬韁,口中說著話,眼神卻還在四處打量著檢查自己有沒有漏下什麽活計。

諸葛琮站在煥然一新的院子裏,幹巴巴地說道:“好的。謝謝你。”

他以前怎麽沒發現,張子辰這麽能幹呢?

這是點亮了家務專精技能…嗎?

張朝聽了他這句謝謝,心滿意足地勾起唇角,意猶未盡地說道:

“仲珺,我明日再來看你。”

諸葛琮在心中計算了一下這一來一回所耗費的時間,無奈道:

“何必跑這麽遠?安心在雒陽待著吧。”

這家夥為何一直要往他身邊湊……是亓官拓、荀昭和師渤不能陪他玩了還是怎麽的。

分明武者和武者在一起會更有共同語言吧?

況且,他們現在沒有、將來也不會再有什麽效忠關系,早已沒有必要再這樣頻繁交往……

可這家夥卻一直這樣沒有絲毫矜持地、巴巴地湊上來……他的小腦袋瓜子裏到底都在想什麽?

諸葛琮並不是很理解。

但張朝的想法,比起目前盤桓在諸葛琮心中的那幾個大問題只能算是無足輕重。

既然他堅持如此,那諸葛琮也只能隨他去了。

*

目送張朝黑衣黑馬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諸葛琮回頭看向在陰影中靜謐的草廬。

諸葛斐似乎已經醒了,房屋間隱隱透出些光亮。

沐浴在月光之下,諸葛琮安靜地望著草廬,長長地嘆了口氣。

而後,他邁步走入門內。

“阿琮,這是怎麽回事兒……”

諸葛斐坐在床邊,白發在燭火的映照下顯得幾乎透明。

他眼中還帶著惺忪神色,舉著沾有血跡的外衣,歪著腦袋茫然地看向諸葛琮。

諸葛琮在椅子上坐下:

“哦,這是我吐的血,見笑。”

諸葛斐大驚失色,忙起身要去檢查諸葛琮身上哪裏有問題。

諸葛琮又下意識地扶住他,面無表情地任由他的手隔著衣物在自己胸膛前摸來摸去。

【早知道就趁他睡覺時把他脖子裏的東西翻出來看看了。】

諸葛琮想著。

【白日裏還是太遵守禮儀……唉,簡直誤事,還給自己添了一堆麻煩。】

【……嘶,不行,近距離也看不清他脖間的東西。】

【還有,他到底要摸到什麽時候?】

“我看不出來是哪裏有問題……阿琮,到底是怎麽回事?”

諸葛斐止住了手,輕輕皺起眉頭,映著燈火的青藍色眼瞳帶著擔憂,直直看著諸葛琮的黑瞳。

“是你的天賦副作用?還是受了什麽內傷?”

諸葛琮搖頭,收回虛扶住諸葛斐身體的雙手,一邊整理自己被揉亂的衣物,一邊隨口說道:

“大兄,你對我動了什麽手腳?”

諸葛斐一楞。

諸葛琮將衣襟撫平,擡眼看向他。

“白日裏有外人在,我不方便開口。”

“而現在,這方圓近五裏內就只有你我二人……”

“大兄,坦誠一些……告訴我,你到底對我做了些什麽?”

“撲簌——”

安靜中,似乎有風吹起,將紙糊的窗沿輕輕挑開,讓屋內昏暗的油燈跳動一瞬。

一時明暗。

諸葛斐泛著些幽藍青翠的眼瞳閃爍著詭秘的光。

諸葛琮面色平靜又坦然,雙手自然地放在椅子扶手上,露出周身要害,似乎毫無防備地與自己的長兄對視。

室內沈默了片刻。

諸葛斐瘦削的臉上忽而帶了些笑意。

他又重新坐在床上,拿起被子抱在懷裏,抱怨道:

“果然瞞不住你……阿琮,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麽敏銳。”

諸葛琮緩緩向他點了點頭:“……過獎。”

他隨手取下了腰間白玉印綬,放在了桌子上。

淡色的文氣不知何時已經氤氳而出,如繞月之青霧,籠罩在印綬之上。

諸葛斐看著他的動作,默默抱緊了被子。

“……你要對我動手?你當真舍得?”

他眨著眼睛,看著諸葛琮平靜的臉。

諸葛琮站起身,垂下眼睛盯著他,輕笑道:“怎麽舍不得呢?”

“……‘主人’?嗯?”

諸葛斐咽了口口水,心中暗爽的同時也感到了十分乃至十二分的不妙。

他幹笑道:“哈、哈哈、你知道了啊……哈哈。”

雖然不知道阿琮是怎麽知道的這件事,但是、但是……

他鼻尖嗅著屋中越來越濃重的雪松和雨後濕潤的氣息,眼神逐漸驚恐,喃喃道:

“告訴大兄……你不會對為你守孝七年的大兄出手的……對吧?”

諸葛琮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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