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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結束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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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結束戰爭

司馬謙低低地咳嗽著,看向木桌上的輿圖。

張朝、師渤和夏侯峻或站或坐,擦拭著自己的兵器。

——鮮卑人自呂驊大敗後便徹底失去了心氣。幾人帶領著漢軍勢如破竹,取得了一場又一場的勝利。

戰爭馬上就要結束了。

這戰爭開始得突然,結束得也頗有些草率,直叫人摸不準這些胡人的心思。

自從七年前那場戰爭後,不管胡人和漢人都不約而同地開始休養生息。

而漢人畢竟勢力強橫,在休養的同時還能抽空去殺殺胡人解悶。

過去的胡人自然只能吃悶虧,埋頭避開大漢刀鋒的同時竭力發展自己的人口……

誰能想到他們會突然不要命一樣用全部男丁集成軍隊南下侵略呢?

大漢雖頗有些措手不及被咬下一塊肉,可回過神來後,便又狠狠打了回去,只叫鮮卑人險些亡國滅種……

這群胡人到底圖什麽呢?

司馬謙沈沈地思索起來,將身為漢人的憤怒暫且摒棄,使用全然的理智去看待這件事。

胡人雖在敦煌、酒泉大肆屠殺,但他們其實並未得到什麽切實的利益……所截來的糧草甚至沒有他們打仗所耗費軍糧的十分之一。

至於奴隸和人口……若是他們真的需要人口,就幹脆不會搞什麽屠殺……

司馬謙一直感到很困惑。

以他看來,胡人這場南下根本就是自尋死路,是在以雞蛋碰石頭。

他們到底想幹什麽?

張朝忽然開口,對一旁的師渤說:“……上次的問題,你還沒有給我回覆。”

他的聲音並不大,但因為軍帳過於安靜,這聲音便被凸顯得格外洪亮,打碎了一室靜謐。

司馬謙短暫停止思考,看向這個十分好用的、沈默又聽話的將軍。

師渤也停下手中擦刀的動作,疑惑地“嗯?”了一聲。

張朝:“我那時問過你……算了,總之,你有沒有興趣接手一支步卒?”

師渤瞅了眼聽到張朝說話後便開始若有所思的司馬謙,低聲道:

“你在發什麽癲?這是我能決定的嗎?”

邊將手下兵卒名額多少直接受朝廷管理……而好巧不巧,負責這塊兒的剛好就是他們幾個目前的頂頭上司司馬謙。

司馬謙直截了當地開口問道:“你想要辭官嗎?”

這人依舊在病中,那張溫潤的臉稍微有些憔悴,唇色也是蒼白的,時不時就要掩唇咳嗽兩聲。

張朝點頭,將手中的長刀隨手放在一邊,正色道:“是的。”

司馬謙又問:“為何?是哪裏受了委屈嗎?”

張朝搖頭,似乎回憶起了什麽事,眼中帶了些許溫柔。

“……只是突然想明白,我這一生中最重要的到底是什麽。我想去彌補過去犯下的錯。”

司馬謙見他神色堅決,便也不再說些什麽,也懶得關心這家夥到底想通了什麽事。

他的目光又回到眼前輿圖,隨口道:

“嗯,我知道了。等班師回朝後,你就向師伯言(師湘)遞交文書,等他和陛下都批準後,我會替你安排威虎營去向。”

張朝沈穩點頭:“多謝您。”

司馬謙:“分內之事罷了。”

他又掩唇咳嗽了兩聲,閉上了眼睛。

再睜眼時,那目光便帶上了凜冽殺氣,吩咐道:

“……我們攜帶的糧草快要用盡,明日盡量把這群甕中之鱉趕盡殺絕。”

“張子辰,你在前方壓上;師文然,你領著騎兵從側翼突擊;夏侯高遠最後行動,收割鮮卑部殘兵。”

“陛下說了,他希望能在半個月後看到丘敦逶的腦袋。”

三個武將齊齊應是,目光交錯間,殺氣四溢。

——聽說呂驊已被白馬騎兵所殺?

那他們這邊也得加緊了,不能讓那些幽州蠻子得意太久!

*

紹漢七年,二月。

太尉司馬謙領邊將張朝、師渤、夏侯峻大破鮮卑,追亡逐北,祭祀於祁連山東側百裏,以告慰敦煌郡及酒泉郡漢人在天之靈。

天子聞之大喜,令信使快馬將此消息傳遍天下。

白馬騎兵以五千破敵五萬,斬叛將呂驊的功績也隨便被世人所知。

整個大漢都松了口氣,民間“大漢五虎將”之類說書演繹流行一時,將司馬謙、張朝、師渤、荀昭、亓官拓(排名不分先後)稱為一時名將、天下武者典範。

對此,司馬謙早已放棄辯解自己只是個文士,不是什麽武者、武將。

而張朝、師渤、荀昭戰功累累,早已對這些虛名視若無睹。

至於亓官拓……

“分明都是仲珺的功勞!”他瞪著眼睛拍桌子,“要不是……哎!反正我亓官拓可不是冒認功勳的小人!”

“仲珺!都是他們在胡說八道!跟我一點兒關系都沒有嗷!”

諸葛琮懶得理他,漫不經心地撥動著手中玉一樣的算籌,望著窗外悠悠蒼天,思考著以後的事。

——嘖,他剛剛試圖通過算籌演算幕後人身份,結果什麽都算不出來。

好煩哦。

“仲珺!我想好了!就走這裏!”

亓官征臉上頂著三只大王八,氣勢洶洶地將六博棋子“啪”一聲放在棋盤上。

諸葛琮嘆了口氣,將目光收回,隨手擺上了顆棋子。

“你又輸了。還玩嗎?”

亓官征目瞪口呆地盯著他的手,視線緩緩上移到他的臉上,喃喃道:

“不、不玩了吧?”

諸葛琮無所謂地點了點頭,再度看向了蒼天。

在那蒼天之下——

*

“果然還是輸了啊。”

一個悠然的聲音帶著些嘆息,慢吞吞地說道。

“唉,只要他活著,我就總是沒心思再做什麽工作了……”

茶香氤氳而上,與白雲混作一處。

一雙淺色的眼睛倒映著湛藍的天空。

南國的春日是溫潤的,點綴著嬌美的花朵和細嫩的綠葉。

燕子嬌滴滴地叫著,在柳梢間穿梭嬉戲,時不時從池塘間銜起些泥土,愉快地飛去築巢。

那人就這樣沐浴在萬物和諧中,輕笑著隨手將三枚棋子丟在了池塘裏,濺起一片漣漪。

“不過也無所謂……只要他活著,這計劃就沒什麽必要啦。”

骨節分明的手指撥動著棋盤上剩餘的黑白棋子,愛憐地撚起一枚最為深沈的黑子,放在眼前緩緩摩挲。

——這手的小指上戴著個木刻的尾戒,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料子並不算好,不是什麽金絲楠木、什麽黃花梨木之類,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用桃木雕成的素圈兒。

它已經被盤得盈盈光潔如玉,隨著這只手的動作隱隱反射著光。

這只手的主人將這枚棋子小心揣入袖中,在原地坐了半晌,悠然喝完整杯茶。

“既然他回來啦,那我也該收拾收拾北上了。”

他站起身來,笑著將棋盤掀起,連盤帶棋子一起丟進了池塘,而後拍了拍手,愜意地伸了個懶腰。

“南國春日,真是醉人吶……”

“哈哈哈,但北國也不差,正是個避暑的好去處!走嘍……”

那人揮了揮衣袖,伴隨著春風,樂呵呵地離開了柳下塘前。

蒼天不語,太陽沈默。

有人自以為可以玩弄天下蒼生,將數十萬人的性命當作玩具把玩。

有人則雖有禍亂天下的本事,卻依舊克己覆禮,只願天下長久太平無事……

太陽註視著一切,始終不言。

……自古以來,總是惡有惡報。沒人能真正做到瞞天過海,逍遙法外。

(第二卷戰爭之地:幽涼並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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