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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呂驊想要吃代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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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呂驊想要吃代餐

呂驊:“怎麽了?”

軍醫不信邪地又感知了一會兒,而後用萬分訝異的眼神望向諸葛琮的臉:

“小郎君,你是如何活下來的?”

先前提到,諸葛琮使用了文氣去壓制自己心臟搏動幅度與臟腑氣血,以求達到偽裝成病人的目的。

但他並不知道,自己本身就在發燒,脈象本就虛弱,又再度被壓制……

在軍醫看來,眼前這位郎君脈象著實古怪,若有若無、有氣無力。

——仿佛下一秒就要駕鶴西去了呢。

諸葛琮沒有回覆,只是低低咳嗽了兩聲。

呂驊不耐道:“別扯什麽犢子,給俺好好說說,他到底怎麽了?”

軍醫回神,額頭頓時沁出冷汗,轉頭俯身道:“將軍,這位郎君脈象奇虛,像是先天不足之癥,又因為舟車勞頓未能得到好好休息,所以才會……”

呂驊粗暴地拍了一下他的腦袋:“能治好嗎?”

軍醫的冷汗順著側臉流下:“這……”

呂驊又問道:“那能吊住他的命嗎?”

軍醫忙道:“可以的,將軍。此病雖然不能根治,但保住這位郎君性命還是可以的。屬下這就去開藥……”

呂驊:“限你三刻鐘內回來。”

三刻鐘!又要趕路又要找藥又要煎藥,這點兒時間哪裏夠用!

軍醫不敢耽擱,飛快地拎著小藥箱一溜風跑遠了。

而後呂驊打發方寧去把那兩百俘虜都暫且看管安頓。

等他們都走遠後,他便一時陷入了沈默。

這長滿胡須、虎背熊腰的中年大漢帶著些許覆雜的神色,盯著垂眸的諸葛琮,打量著他那張臉。

諸葛琮依舊垂眸,看上去病怏怏的。

【這麽好的機會,不殺了他?】印章琢磨道,【他的親兵都在十步以外,這點兒距離已經足夠你摘了他的腦袋,搶了他的馬逃走了。】

諸葛琮:【別說蠢話。】

要是他想殺人,那麽在看到呂驊的那一瞬間便可以取他性命。

但在戰略意義上,呂驊本人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五萬大軍。

呂驊一死,鮮卑大可派人來接手這支軍隊,戰力雖不及呂驊活著之時,但總歸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對漢胡戰爭而言也算得上一個不大不小的麻煩。

但若是暫且忍耐,依照計劃行事,將這五萬人打散打垮……對於諸葛琮而言,這樣的舉動無疑更加理性明智。

只需要暫時忍耐。

諸葛琮藏在長袖中的手微微顫抖,垂下的眼睛中滿是壓抑的殺意。

呂驊絲毫不知眼前這個文弱又病重的書生在想些什麽。

他帶著懷念的語氣,緩緩道:“你與當年的汝陰侯真的很像。趙駒。”

諸葛琮沈默不語,餘光看了眼天色。

冬季本就晝短夜長,更別說他們此刻所處地區偏北,在申時末(下午4點到5點)左右便會天黑。

而此刻已經是下午,太陽已經逐漸西移。

北國的夜晚馬上就要到來了。

呂驊:“你與他會是什麽關系?族人?近親?還是說……”

“你是他的子嗣?私生子?”

諸葛琮依舊沒說話,只是低低地咳嗽。

呂驊往前走了兩步,哂笑:“看看這沒出息的樣子。走,跟俺進軍帳說話,可別把你生生凍死在這裏。”

一邊走,他一邊說:“以前沒人跟你說過你的長相有異?你是如何混到北部邊疆的……師渤那廝沒見過你嗎?”

他雖句句都是懷疑與質問,但神色卻是輕松又帶著懷念的。

畢竟眼前人實在柔弱,看上去似乎下一秒就會原地噶屁,又好死不死生著一張令人感慨萬千的臉……

再怎麽狠心的人也不會舍得利用這樣的人來混進敵營,讓他去做這樣危險的事情的。

在幾次謹慎的確認後,呂驊最終將整件事情都歸類為巧合。

年輕文士似乎很是靦腆,依舊沒有做出任何回覆。

呂驊擺出一副長輩的模樣,關懷又寬容道:“你家裏沒有人了嗎?怎麽放任你去這樣危險的地方……就算再怎麽想著覓封侯,也不該來這裏。”

“遇到俺是你運氣好,俺對於文士一向寬容……要是遇上了丘敦逶,那可就糟了。”

小郎君肩膀微微動了動,依舊垂著眼睛:“感謝將軍搭救。感激不盡。”

他的反應屬實有些平淡,使得習慣接受他人感激涕零的呂驊輕輕皺了皺眉。

但很快他就為眼前人找好了理由。

畢竟他呂驊是降將,名聲不好,眼前人又是漢家名門之後……心中有芥蒂是正常的。更別說他還生著病呢。

但莫名其妙的,看著那張與那人萬分相似的臉,呂驊還是想從他嘴裏聽到些什麽,於是繼續開口道:

“……小郎君可是嫌棄俺背信棄義?”

沒等到諸葛琮回覆,他便繼續自嘲地笑著:

“嫌棄俺是正常的。俺自己都嫌棄自己……可不投降又有什麽辦法呢?大漢殺了俺全家,不分青紅皂白把俺打成了叛賊。俺已經無處可去了。”

諸葛琮微微擡眼,又看了眼天色。

呂驊沈浸在情緒中,沒有發現他的動作,繼續說道:

“小郎君,你是讀書人,你能理解俺吧?不投降就是死……俺自己死倒是沒什麽關系,主要是手底下的那些親兵。”

“有個兵,家裏頭還有年邁老母,繞膝幼童。俺總不能帶著這好男兒去死吧?”

“可恨那漢國法律一向嚴苛,光覆了這麽些年卻還未完全改變汝陰舊法,可教俺這些人無處可去,只得投降。”

“小郎君,你能理解的吧?”

他定定地看著那張臉,就好似在看著記憶中的、曾遠遠望見過的汝陰侯。

——再怎麽說,他也是個漢人。從小沐浴在大漢重忠義、重氣節的氛圍中,心底早已刻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一時鬼迷心竅背叛之後,看著那些曾經的同胞……要說他心底沒有動搖,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偶爾在夜深人靜之時,他也會惶惑、痛苦,問自己為何要那樣做……金錢、財富與地位當真就那麽重要嗎?

但做都做了,再怎麽後悔也晚了。

等到白天,他就又變為了那個心硬如鐵、貪婪暴戾的呂驊將軍,冷眼看著漢人被奴役屠戮,磨刀揮揮向大漢。

面對內心的壓力,他總是以扭曲事實、倒果為因的方式自我催眠……

——是大漢對不起俺,是大漢殺了俺全家!俺不得不反!

這種自我催眠的方法很成功。

在短短幾個月時間,他已經成功說服了自己,對這樣的事實深信不疑。

直到今天……

他望著那張臉,再度問了一遍:“小郎君,你能理解吧?”

就好似在向那個已經死去的、為大漢付出過一切卻並未索取過什麽的、那個曾被人暗地譽為天下肱骨的人發問。

——若是他也讚成俺的舉動……不,他一定會讚成!

俺不是故意背叛!俺都是被迫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眼中已經出現了血絲,胡子遮掩的臉上浮現出幾分歇斯底裏。

他只是在等待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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