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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身患嚴重ptsd的癲公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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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身患嚴重ptsd的癲公們

被小鳥掐著衣袖揪過來時,張朝還挺高興。他腳步輕快地掀開帳子踏進來,用自己的武氣將一身寒氣拂去,微笑道:

“仲珺,你……”

話還沒說完,他便聽到了諸葛琮在低低地笑,以及緊隨其後、堪稱溫和的一句“你來了?”

他的腳步不由得頓在原地,困惑而茫然。

……仲珺心情很好嗎?怎麽語調這樣輕柔?

“過來。”

諸葛琮用手支著腦袋,幾縷碎發落在額前,遮住了總是銳利而清冷的眉眼。

他現在外表大約在十六七歲,可那稍顯青澀的面頰已經展現出幾分後來的風華絕代,說話的樣子已經與他上一世的最後越來越像。

尤其是用這平淡又輕柔的語調去下命令時,這種感覺就越加明顯,使得張朝不由得心中一顫。

“楞著做什麽?過來。”

諸葛琮微微擡眼。

張朝手邊的雪白鳥兒撲扇起翅膀,化為文氣重新纏繞在那人腕間,融入那人蒼白的皮膚,失去蹤影。

軍帳間似乎揚起了風,雪山與寒松的氣息隱隱約約地醞釀著。

張朝喉結似乎動了一下,身體依舊克制而緩慢地靠近,低聲問道:

“仲珺,你找我……”

諸葛琮輕笑著打斷他的廢話,將額間發絲撥開露出稍微發紅的臉頰,溫和道:

“我發燒了。難受得慌,趕緊去給我找藥。”

“現在就去。”

發燒……?

張朝面色驟然一緊,什麽情緒也沒有了,道一聲“失禮”後便伸手去摸諸葛琮的額頭。

後者則懶洋洋沒有動彈,默許了他的靠近。

“好燙……仲珺……”

張朝大驚失色,觸電一樣收回了手,急切道:“都是我的錯!仲珺,我現在就去……”

一時著急,他說話的聲音大了些,在看到諸葛琮眉心輕蹙後便強行壓低聲音,卻依舊語速飛快道:

“我現在就讓人去找亓官拓和夏侯峻,把威虎營和白馬騎兵好一點兒的軍醫都叫過來,仲珺……”

諸葛琮慢吞吞微笑道:“穩重些,我還沒死呢。”

這什麽虎狼之詞!什麽死不死的!

張朝聽不得這樣的話,感覺自己PTSD都快犯了。

但看諸葛琮似乎神志都燒得有些模糊,他也只能悶悶不樂地飛快出門遣人去找大夫,交代親兵快點跑之後,自己回來翻出幹凈布巾,浸上涼水試圖先給仲珺降降溫。

一直帶著笑意漫不經心看他忙碌的仲珺,在面對涼毛巾時展現了極大的不配合態度,很是嫌棄地推開了它。

“太冷了,拿走。”

張朝雙手拎著濕毛巾,苦口婆心勸道:“仲珺,這個可以稍微降溫……等軍醫來了就取下來……”

諸葛琮換了個手支腦袋,微笑從臉上褪去,很有壓迫感地、面無表情地盯著張朝:

“太冷了,拿走。”

張朝焦頭爛額,急得渾身難受也不敢動,只能苦哈哈地拎著毛巾站在一邊。

諸葛琮滿意地收回目光,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書,時不時還遮唇打個哈欠。

“仲珺……仲珺啊!”

亓官拓突然破門而入,一腳踹在張朝屁股上將後者踹得一個趔趄險些栽倒,自己則半跪在諸葛琮身前。

“我就知道張朝沒用!早知道我就把白馬騎兵的軍帳收拾收拾拼出個大點兒的地方給仲珺暫住了!張朝就是廢物!”

張朝默默無聲地站直,低頭不語。

諸葛琮揉了揉發燙又一跳一跳的額頭,對亓官拓溫和道:“安靜些,不然就滾。以及,你也挺廢物的。”

亓官拓閉嘴,焦急地看了眼諸葛琮,飛快地出門去催軍醫了。

【你平時要是也這麽幹脆利索就好了。】

雖然時候不太對,但印章還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而後關切地問道:

【現在感覺如何?我怎麽覺得你燒的更嚴重了?】

諸葛琮回覆:【好像確實更難受了些。我想發脾氣。】

印章憂慮道:【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這下怎麽辦呢?在軍營裏實在不方便,要不幹脆先去郡城住院好了……】

說話的功夫,亓官拓便肩上扛著幾個大夫,身後跟著幾個大夫,一群人黑壓壓地湧了進來,將張朝擠得遠遠的。

大夫們一看諸葛琮模樣,面面相覷下神色都凝重起來,頓時將他團團圍住。

亓官拓也被擠得遠遠的,跟張朝站在了一起。

雖然被擠開了,但身為武將,畢竟身高馬大的,踮起腳尖倒也能看清人群中諸葛琮的模樣。

於是二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皺眉撇眼,一起看向諸葛琮。

亓官拓低聲道:“怎麽回事兒?你就這樣照顧他的?早知道會這樣,我還不如……”

張朝依舊默默不言。

片刻,在大夫們輪流把脈時,他才低聲開口:“是我的疏忽,我沒想到……早知如此,我應該多勸勸他的。”

說的跟你說話管用一樣。

亓官拓翻了個白眼,勉強繼續問道:“仲珺什麽時候開始發燒的?”

張朝默然不應。

亓官拓氣笑了,拎著他領子低聲問:“你(幽州臟話)的啥也不知道?!”

張朝將目光從諸葛琮身上短暫移開,將他的手從衣領上掰開,面無表情地整理好衣物。

“是我的疏忽。以往仲珺從未出現……算了,我以後會記住的。”

亓官拓一楞,狐疑道:“仲珺他以前沒生過病……?真的假的?”

張朝沒理他,憂慮地望著懶洋洋打哈欠的諸葛琮。

希望病情不要太嚴重。

不然……

隔著衣物,他握緊了新找來的匕首,對亓官拓說:“你的領兵能力很好……有沒有興趣發展一支步卒?”

亓官拓懵逼地看著他:“哈?”

張朝又不說話了,只是又望了諸葛琮一眼,而後安靜地垂下眼睛。

*

師渤在寒風中飛馳。

身下的武氣駿馬渾身赤紅,那是血一樣的顏色,明艷得又像是一團火焰。

在冬日裏,能見到這樣的顏色本該令人心生暖意……可師渤從外而內,都能只感受到陣陣武者本不應該感受到的徹骨寒涼。

……會是他嗎?

師渤咬著牙,雙邊下頜鼓起,長發依舊披散著,隨著風飛舞在身後。

風太大了,吹得他眼睛都睜不開,還不幸被沙子迷了眼睛,使得一顆顆淚水從這美麗又暴戾的將軍眼角落下,轉瞬間便砸碎在風中。

……快一些,再快一些。

他全力催動著身下坐騎,低低喘著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他只有一個晚上和一個上午的時間,他身上還有戍邊的責任,哪怕還有洛錆等人看著防線,他也不能耽擱太久。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也做好了回去向朝廷請罪的準備。

現在,哪怕只有一個晚上,他也想全神貫註地只去關心一件事……

那個人,那個站在白馬騎兵和威虎營身後的人,會是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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