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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再度兄弟鬩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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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再度兄弟鬩墻

今日天氣甚好。

亓官征已經能勉強從床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走路。

恰好亓官拓也休沐。

他倆一起去找諸葛琮,又恰好碰上後者打算出門野餐。

於是,諸葛琮的美妙秋季單人游就這樣機緣巧合地變成了陰陽怪氣三人行。

【……我有充分的理由懷疑,他倆在你身邊藏了眼線,專門蹲你出門。】

印章憤憤然。

諸葛琮倒是無所謂。

經過時間的流逝,他也從見到亓官拓的應激狀態再度轉變為了鹹魚懶散狀態。

對於這一個半勞力主動湊上來幫忙拎東西,他持喜聞樂見態度。

*

東萊有掖山,又稱大基山。

群山環列,白雲繚繞,峭壁陡立。

因郡守巧思,山上多有楓樹,此時正值暮秋冬初,楓葉還未落盡,便是滿山紅意,正是游山好時節。

亓官拓、亓官征與諸葛琮三人騎著白馬,吸引了不少目光。

兩個武者面容都帶著些異域風格,眼窩深邃、鼻梁高聳,眼睛還是獨特的天青色,在東萊可謂是獨一份兒。

而諸葛琮面色依舊蒼白,但今日破天荒地穿著件雪白大氅,便顯得整個人如冰雪鑄成,宛若仙人。

白馬行走間,他那黑發被風吹起,露出精致優美的側臉,看著竟比旁邊的兩位將軍更鋒利耀眼些。

三人關系似乎不錯。

兩位將軍在兩側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天,中間的文士則漫不經心點著頭。

令不少圍觀的東萊權貴面露微妙。

——哎呦餵,不愧是這位來歷神秘的高階文士郎君。

這是一口氣把亓官家兄弟兩個全打包帶走了吧?

看看這兄弟兩個殷勤說話、努力取悅那文士的樣子……這小郎君的交友手段果真是厲害。

左邊一個武者右邊一個武者都圍著他轉,真可謂是人才濟濟群英薈萃啊……嘿嘿~

——但事實並非他們猜測的那樣。

諸葛琮快被煩死了。

亓官拓:“亓官征,我已經說過,仲珺跟我乘一匹馬既安全又高效,你非不聽,非要再去牽一匹軍馬。我可從未教過你私用公物!”

亓官征:“大兄,誰告訴你這是軍馬了!這可是我自己的馬,只不過養在軍中而已!”

亓官拓:“養在軍中就不花費軍款了?我告訴你,再犟嘴,我就把你另一條腿也打斷!”

亓官征:“我可是交了錢的!還有,你身為兄長,整天就知道動手!就仗著你比我大欺人太甚!”

亓官拓:“誰讓你這麽弱,活該。”

小亓官吵不過了,只能氣呼呼地、求助似的看向前面的諸葛琮。

“仲珺!你看他!他動不動就要打我!”

亓官拓踢了踢馬匹,快行幾步來到諸葛琮身邊:

“呵,小兔崽子就知道撒嬌,真沒意思——對吧仲珺?”

仲珺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而後目不斜視地又快步往前,將他甩在身後。

亓官拓也不惱,咧著嘴笑嘻嘻地又跟了上去。

“仲珺,別走那麽快,等等我哎……”

亓官征不高興地嘟囔一聲:

“放屁的‘就知道撒嬌’,說的是你自己吧——駕!”

他身上傷口還未好全,按理說並不能快速騎馬。

但他楞是用武氣把自己拴在馬上,身殘志堅地擠在亓官拓和諸葛琮之間,向諸葛琮笑得乖巧又開朗,轉頭就沖自己的大兄呲牙。

大兄氣笑了:“誒,你小子是不是皮癢——”

“你看!仲珺,他就知道打我!你看他!上回為了護著你,我被他砍了好幾個口子都還沒好,他就又想打我!你看他!我傷口好疼!”

“嗯,我知道了。一會兒找到僻靜些的地方,我看看能不能幫你緩解一下。”

“謝謝仲珺!仲珺你對我真好!”

亓官征瞇起青瞳,笑得像只天真純潔的薩摩耶。

亓官拓在一旁面無表情地被冤種弟弟擠開,默默握緊了韁繩。

——早知道幾年前被俘虜時就先對諸葛琮說幽州亓官拓絕不投降……等諸葛琮宰了這小子以後再投。

這什麽鬼弟弟,養他還不如養條狗。

看看這小子,在中原待久了,竟然養出一身裝模作樣的本事。

……一點兒都不像他們幽州狼騎。

*

還未到正午,三人就到達了半山腰的亭子旁。

此地較為清凈,視野開闊,風也涼爽,還伴有些許菊花開放,正是個野餐的好地方。

諸葛琮利落地翻身下馬,任由亓官拓試圖攙扶他的手僵在半空。

後者也不尷尬,嘿嘿笑笑主動牽過白馬的韁繩,替他將馬拴在一邊。

亓官征則直接省略了下馬的步驟,幹脆將化出白馬的武氣驅散,直接從半空落下來站穩,瘸著腿飛快地將亭子擦幹凈,又笑著請諸葛琮坐下。

——太拼了,實在是太拼了。

諸葛琮看不下去了,無奈道:

“策之,大可不必這樣。我有手有腳的,何必把我當成嬰兒照料?”

亓官征眼神一亮,高高興興回頭:

“仲珺!你叫我什麽?我沒聽清!”

諸葛琮:……

“策之。坐下,別瞎忙活。”

亓官征:“好嘞!”

拴馬回來的亓官拓:“嘖。”

他重重地將肩上的包袱放下,重重地將包袱解開,重重的將東西拿出來擺好,又重重地從懷裏摸出個小手爐,重、輕輕地塞給了諸葛琮。

然後又重重“嘖”了一聲。

諸葛琮:……

“長延,你也坐下。”

亓官拓:“好嘞!”

【世界名畫,《貌美寡文士與兩條狗》。】

【閉嘴。】

亓官拓坐下後,興致勃勃道:

“這裏風景確實不錯!東萊確實是個值得來的好地方。”

“仲珺,你還記得那會兒,咱們在這附近打仗,白馬騎兵斬首……”

諸葛琮嘆息:

“換個話題,別說打仗的事。”

“哦哦,好……我記得你以前是在太學讀書?我以前也在太學,咱們算得上是同學!”

亓官拓飛速地切換了話題:

“那時候你就很厲害了,三經魁首呢!要不是……說不定就直接成為一代大儒……”

諸葛琮沒去聽之後的誇讚。

他有點驚訝:

“你也曾在太學就讀?”

看看這文盲的樣子,說實話,真不像是在太學混過的。

亓官拓受傷地看著他:

“你在懷疑我!哪怕是我,也是讀過很多書的!當年我父親還未戰死時,我就在雒陽……好吧,沒讀幾年就回去繼承白馬騎兵了。”

諸葛琮正想說些什麽。

突然,亓官征倒吸一口涼氣,強勢插入了兩人的對話。

“嘶,仲珺,傷口好像裂開了,好疼……”

諸葛琮望過去,正對上亓官征可憐巴巴的、似乎還含著淚水的眼睛。

“哢。”

亓官拓面無表情地捏斷了石桌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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