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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結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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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結義,我?

轉生後的諸葛琮總是顯得有幾分懶散。

可現在,他懶散不起來了。

輕輕蹙眉,漆黑的眼瞳微微瞇起,陰影般的郁氣覆蓋上面龐,如玉的皮膚愈加蒼白。

他坐直了身體,鋒銳得如同一把出鞘的長劍。

就如同過去的日日夜夜。

他拔出了小刀。

刀光淩冽,自己眼瞳的影子倒映其中,與他對視著。

但也只是片刻,他挺直的腰桿又塌了回去,隨手將小刀直直插在桌上,自己則半倚在床頭,嘆了口氣。

【算了,不值當。見過我臉的老朋友,都戍邊的戍邊,拜官的拜官,再不濟也是個太學教授,忙得不得了,肯定不會有機會相見。】

他已經打定主意當個主業算命、副業打雜的黔首。

若是真下狠手把臉劃了,反而會更加引人註目。

【比起這個,還不如出門找個工作呢。算命的家夥什兒還沒買,得先攢攢錢。】

諸葛琮黑瞳輕微亮起,帶著鬥志跟印章盤算道:

【殺豬怎麽樣?張子辰起義前就是殺豬的,我聽他和親兵聊天談起過這個,感覺會很好玩。】

【或者我也去賣草鞋?賣黃豆?還是去佃兩畝地?】

印章簡直沒眼看,【諸葛琮,就你這小身板,你殺豬還是豬殺你?】

諸葛琮挽起袖子看了看自己纖弱的小臂,有些遺憾。

【確實。看來他們武將的發家本事,我是做不得了。】

【得想想那些比我還弱的文士同僚,他們……額,他們都頗有家資,不需要自己掙錢。】

諸葛琮只糾結一瞬,便再度想起了一個謀生手段。

【要不,我去買點兒筆墨,在路邊賣字畫如何?我記得以前好些人都挺喜歡我的字,還有人花大價錢去買。】

印章涼涼道:【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不是沖你的字,而是沖你這個人來的?】

【想著萬一能見你一面,一刀把你這心黑手辣的狗東西砍了。】

諸葛琮遺憾地嘆了口氣。

他站起身,出門來到小院兒裏,在石凳子上坐下了。

日光照在棗樹茂密的枝葉上,斑斑點點布滿雜草地面。

諸葛琮環視四周:【還是先修葺一下院子吧。看著亂糟糟的。】

*

裝修第一步,除草。

既然要深度體驗黔首生活,動用文氣那就沒意思了。

再加上他的文氣一向比較側重於攻擊,若是一個沒把握好,把房子拆了,那就徹底完蛋。

諸葛琮半蹲著,拿出研究學問的態度,認認真真薅起一把草,又端端正正將它們擺成一排。

忙碌了一整個上午,也就堪堪清理了幾平米的土地。

“你就打算一直這樣用手去拔草?”

一直趴在墻頭觀察這位新鄰居的小孩兒終於繃不住了,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這個長得好看、腦子卻不大好使的郎君。

諸葛琮擡頭看他。

這小朋友在看清他的臉後,驚訝地捂著嘴叫出聲:“哎呀,你眼神好嚇人!”

“明明遠看著好看,怎麽一看到正臉就覺得這麽嚇人呢……”

“算了,跟王屠夫一樣兇的家夥,咱也不是沒見過。郎君,一看你就是沒做過活兒的,要不要咱教教你?”

他吭哧吭哧爬上來,跨坐在墻頭,指點方遒:“郎君,看那邊、對,就是那邊角落的鍁沒有?你得拿著它,對,然後……”

諸葛琮拿起鍁,等著小孩兒哥的高談闊論。

這小孩兒卻笑嘻嘻伸手,狡黠道:“小郎君,我告訴你怎麽幹活,你就得給我買糖吃,好不好呀?”

諸葛琮覺得這小朋友有幾分可愛。這小模樣比起過去他見過的、喜歡打機鋒的小孩兒討人喜歡多了。

“沒有糖。肉幹吃不吃?”

小朋友眼神一亮:“吃吃吃!”

肉幹可是好東西,對於他們這些窮人家的孩子,一年到頭能吃到一次肉就算是不錯了。

他嘿咻一下便從墻上跳了下來,殷勤道:“閑著也是閑著,我來幫郎君你幹活吧?”

也不等諸葛琮回覆,他就一把拿起鍁,熱火朝天幹了起來,生怕這小郎君後悔,不給他肉幹吃。

可忙活了半天,等真的將肉幹拿到手,他又有些不好意思了,扭扭捏捏的不太敢接。

諸葛琮被他逗笑了,半蹲下來,黑瞳柔軟:“吃吧。就當報酬。”

小孩兒哥珍惜的將肉幹揣進懷裏,又翻上墻頭,跨坐在上面,招手。

“那、那我走啦!”

諸葛琮點點頭。

小孩兒哥翻了下去。

過了一會兒,又將腦袋探出來,不好意思道:“郎君,你雖然看著嚇人,但人其實還挺好哩。要是、要是以後郎君還有活兒幹,接著找我就行……”

諸葛琮笑著點點頭。

小孩兒哥這才又跳下墻頭,劈劈啪啪地跑掉了。

*

諸葛琮沒想到,僅僅過了一個多時辰,小孩兒哥就再度登門。

嗯,耳朵被揪著、屁股被打著、嘴裏嗷嗷叫喚著。

他的母親是個幹練的婦女,渾身上下都利利索索的,一邊向諸葛琮賠禮道歉,一邊惡狠狠地揍著自己冤種兒子:

“沒出息的東西!就知道貪嘴……郎君,小子頑劣,沒有冒犯到你吧?”

她將肉幹遞過來,帶著跟兒子之前相似的不好意思的神情。

“這可是金貴東西,給這小子就太糟蹋了。郎君,你收好,好好補補身子。”

她又往小孩兒哥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小孩兒哥哭得抽抽:“對、對不起嘛!”

諸葛琮哪裏見過這場面,一時間有點兒傻眼。

但也只是片刻,他就能面色泰然地攔下女人的大力神掌,體面微笑。

“小郎君為人仗義,見我做事不得要領,便仗義出手幫我打理院落……您將這收回去吧。我初來此地,還未來得及宴請高鄰,實在是……”

“哎呦,不敢不敢。”雖然方才還在狠狠揍兒子,但聽到有人誇,女人還是很高興。

又見這小郎君換下了嚇人的絲綢錦緞,穿上跟他們一樣的麻布衣服,顯得有幾分可憐巴巴,便立刻腦補出了一系列的豪門愛恨情仇,頓時母愛湧上心頭。

她探頭看了看側房不像開過火的爐竈,又算計了一下家中餘糧,便熱情開口道:

“我看郎君還未吃飯,要不,先來我家湊合湊合?”

諸葛琮眼神一亮,看得女人心軟軟。

這小郎君也不過跟她的二兒子一個歲數,就開始了獨居生活。

瞅著十指不沾陽春水,身邊卻也沒個伺候的,真是有點兒可憐。

於是,莫名其妙的,諸葛琮就被帶去了鄰居家,看著女人忙碌的背影,跟小孩兒哥排排坐在一起。

小孩兒哥吸吸鼻涕。

“我叫陳三狗,郎君叫我狗兒就行。”

諸葛琮還是第一次跟人這樣交換名字,忍著笑意模仿小孩兒哥句式。

“我叫葛岺,狗兒叫我、嗯、隨便怎麽叫都行。”

“原來是葛郎君。我看你相貌不俗,以後你就是我大哥了,葛大哥!”

小孩兒哥、不、狗兒煞有其事地抱了抱拳,按照戲裏學來的唱腔,“這一拜哎,生死不改!”

諸葛琮被逗笑了。

“這是哪裏來的曲兒?還挺有意思。”

狗兒見他笑得好看,心情高漲。

“《白狼山結義》!講的是光覆前張將軍、師將軍、崔將軍以及諸葛軍師結義,一同應敵的故事!可好看了!”

諸葛琮不笑了。

【哈哈哈哈!】

印章被拴在粗布上,笑得直打晃。

狗兒似乎喪失了讀空氣的能力,嘰嘰喳喳開始安利自己最喜歡的武打戲。

“我聽人說,張將軍指的是張朝張子辰將軍、師將軍指的是師渤師文然將軍、崔將軍就是崔暉崔明臺將軍,至於諸葛軍師……”

“諸葛琮,是嗎?”

諸葛琮面無表情。

狗兒不讚同地看著他:“你怎麽這樣!怎麽能直呼汝陰侯名諱呢!太沒有禮貌了。”

印章快笑抽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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