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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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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閆姝任由丫鬟重新為自己盤頭簪發,但實在頭疼的厲害,那原來的婚冠也有不同程度的損壞,她索性讓人梳成平常裝扮。

侯府的熱鬧景象,延至子時,才堪堪落下帷幕,閆姝等的有些昏昏欲睡之際,媒婆的一聲欣喜道賀吵醒了她。

挑紅蓋頭、喝合巹酒、結青絲……繁瑣的事宜一一而過,待到落定時辰已到深夜。

閆姝坐在梳妝臺前,微闔雙眼,任由榮玄幫她解發,“今日刺客一事,是我防護不周,未料有人膽大包天,敢在侯府動手。”

木梳順著烏黑亮麗的發絲而下,榮玄潔白如雪的手掌撫在其中,他垂下雙眸,似是無意又笨拙地為今夜道歉。

“嗯?”閆姝恍恍惚惚地睜開眼睛,結果又聽到他接下來的話,嚇得差點從凳子上跌落下去。

“好在你平安無事,但話又說回來,你見到我雙腿能正常行走的事情,一點也不驚訝。”身後人的動作不停,卻讓閆姝瞬間回神。

這是什麽意思?打算秋後算賬?

不能吧?誰家新婚之夜,談這種打打殺殺的事情呀!

閆姝努力保持平靜,使得自己看起來毫無所動,她擡眼,便瞧見鏡子中榮玄溫柔了眉眼,為她小心梳發的樣子。

突然,她心中有了個猜測,“其實也是驚訝的,只是當時正是危急存亡之時,便沒有別的餘力去關註,看到你好好的,我很開心。”

一語畢,閆姝展露出一個羞澀內斂的笑意,似乎不太好意思再去看鏡中人。

忽而,一道黑影壓下,閆姝不及反應,隨之兩條長臂將她摟在懷中。

是榮玄,在背後將她抱了個滿懷,溫暖幹凈,抱著她的手臂不是很用力,但是足以讓她嗅到此人身上散開的竹香氣,如雨中青竹,在綿綿細雨中躲在竹林下避雨,讓人心生愜意之感。

低低的呢喃自她頭頂響來,“我以為,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呢,畢竟我陪伴你這麽久,總該能夠認出我是誰了吧?”

榮玄沒有再次刻意隱瞞,他的聲音壓低,讓閆姝一瞬想起某一個人。

而先前的猜測,也化成了實質,他……這是不打算裝下去了?

閆姝緊張地握住衣服,低垂的眼眸中,劃過一抹名為心虛的暗光。時間於此刻停滯,房內安靜到掉針可聞。

唯有梳妝臺上,跳躍搖晃的燭光,發出劈啪響聲,那是蠟燭芯炸開的響動。

得不到想要的回答,榮玄心中嘆氣,看來閆姝是真被他嚇到了,他索性也不隱瞞,在她發上落下一吻,承認自己另一個身份,“為夫是禦前暗衛統領,也是那個小暗衛石頭。”

閆姝捏緊衣裙的手松了開,緩緩吐出一口氣,低聲道:“我確實有懷疑過你是那個小暗衛,可暗衛統領不是那臭名昭著的李簡昱,這件事情都在京城傳遍了。”

榮玄輕笑一聲,撩起她的一縷秀發,纏繞在手指間把玩,隨後應道:“京城中的謠言還算少嗎?可又有幾件為真,不過李簡昱確實還算有點本事,攀上了太子這條船。”

閆姝不解地仰頭側目,對上那雙不知何時變得水光瀲灩的眸子,起唇問他,“太子居然與這種人同流合汙,豈不是違背了他賢良方正的好名聲?”

在她看來,此舉無外乎是自尋死路,與此等宵小為謀,何嘗不是自甘墮落。

可她又怎會知曉,若非是三皇子步步緊逼,讓本就落得下風的太子心生畏懼,誰又會鋌而走險,賭上身家名譽,冒著風險與之共謀。

不過此等密事,榮玄不願意讓閆姝參與其中,自古以來皇儲之爭都是明槍暗箭,防不勝防,危險讓他來承擔就好。

他不欲回答,睫羽低斂,一雙帶著涼意的手掌扶上閆姝好奇的目光上,“夫人,你怎總愛問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你該多談談我才對。”他眼尾勾起,瞳孔漆黑如深淵,只需看一眼,就會沈溺之中。

榮玄在她的耳畔親昵低吻,緊接著,他另一只手攬上閆姝細軟腰肢,將人從凳子上提起來,幾步走到床邊,把人放在床。

閆姝忽而眼前一黑,頃刻臉頰爆紅,微涼的觸感與之相撞,沒有消減半分熱意,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趨勢。

“別睜眼,我去熄燈。”清風從耳旁擦過,帶起閆姝心湖點點漣漪。她右臉癢麻一片,無意識地蜷曲起手指,齒貝咬緊下唇,為即將到來的事情,帶著期許和對未知的害怕,最後通通轉化為,一聲低不可聞的輕輕“嗯”聲。

雙眼看不到東西的情況下,其他四甘會變得尤為敏感。

她聽到有腳步聲遠去,緊接著雙眼感受到室內忽然暗下,蠟想必燭已經熄滅。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似擂鼓般劇烈跳動著,甚至已經到了雙耳可聞的地步。

唔……既然已經滅燈,想必就算她偷偷睜開眼睛,也是沒有關系的吧?

意隨心動,閆姝悄然掀起左眼皮,入眼昏暗一片,卻並非漆黑如墨。

這或許要歸功於月光皎潔,它透過窗欞,瀉下一縷潔凈,照見窗前玉蘭,也照見向她走來之人。

向她而來的身形看不清正面,卻能瞧見他單手脫衣的動作。

見到此景,閆姝羞紅地撇了撇頭,連帶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那行走的人,忽而停頓一剎那,室內好像有輕笑聲響起。

“夫人在想些什麽呢?”榮玄刻意壓低的聲音,在黑夜中響起,不給閆姝反應機會,他接著又道:“難道說,你在偷看?”

閆姝立馬合上眼簾,裝作對此一無所知的樣子,“可別胡說,我可沒睜眼。”

她不知,暗衛的五感在黑夜中,有著超乎尋常的優勢。

勘破她的謊言,比在黑市砍價還要輕松。其中破綻不止是她下意識漏掉一拍的呼吸,還因榮玄擁有洞察人心的直覺,他唇角勾起,倒是沒有直接戳破她這沒有技巧的謊言。

行至跟前,榮玄的噙著笑的話由耳可聞,“夫人,說謊可不是好事情哦。”他的手攀上閆姝的肩膀,借著月色朦朧,觀見她面上緋紅似霞雲。

心念一動,榮玄彎下眉眼,好心情地觸上對方滾燙的臉頰。

忽而,閆姝倏然睜開眼睛,頗為惱怒地用力撲上榮玄,她氣呼呼地鼓起腮幫子問道:“好呀榮世子,你早就知道我會睜眼,故意調笑我是不是?”

且看自己的惡趣味被其發現,隱忍的笑意從榮玄的嘴邊溢出,隨之愈來愈大,越笑越開懷,“哈哈哈哈,看來我夫人也沒太傻嘛。”

閆姝氣得朝著只穿喜服中衣的榮玄肩頭揮出一拳,只是,半路被他輕易截了胡,“好了,不鬧了。”

榮玄止住笑意開口道:“夫人,此夜漫長,你若不服氣,留著力氣明日再找我算賬可行?”

朗聲笑意止住,閆姝氣昏頭的腦袋緩緩回神,這樣的舒朗之態,她可從未在榮世子身上見過。

榮世子永遠都是那樣疏離冷靜,似冰山雪蓮,似寒潭芙蓉,唯獨不像她認識的小暗衛石頭。

可而今,榮世子卻是一副小暗衛的神態,讓她有些恍恍惚惚,又隨即釋然。榮玄若不是裝瘸糊弄,合該也是風華正茂、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或許他該在戰場上揮斥方遒,也可能是在廟堂之高舌戰群儒。

但是,他是萬人口中的瘸子世子,只可蝸居在四四方方的小小輪椅之中,受到世人憐憫,被人嘲諷嗤笑已成為家常便飯。

閆姝望向榮玄的目光忽而柔軟,又想到這樣鮮活而舒朗的榮玄,現在只能躲藏在人群之後,才能感受到自我。

忽然之間,她釋懷了,自己上輩子死的不明不白,還能有重來一次的機會,榮玄卻一直堅守瘸子世子的形象,他才是真的悲哀,一輩子屈居於面具之下。

她放松了力道,灑脫一笑,“好呀,明天舊仇新賬一起算,我還想問問,石頭暗衛那些天幫我打聽的消息,是怎麽一回事呢!”

榮玄聽聞,當下想起之前出於惻隱之心,對她許下的承諾。可惜,最後因為忙於在太子和三皇子之間周旋,徹底將此事拋之腦後。

他後悔地咬了咬牙,嘖,早知道不這麽快暴露身份了,差點要被這小丫頭給拿捏了。

不過,榮玄像是想到了什麽,眼中劃過一抹笑意,促狹地咧開一個笑,巧勁一使力,當即輕松翻了個身,和原本占上位的閆姝調轉了個面。

“當然可以,只要你明天還有力氣,我包給你出氣,任打任罰,絕不反口!”榮玄笑盈盈地俯身,在閆姝額頭落下一吻,滿口開心地應下她的話。

閆姝突然被轉了方向,下意識地掙紮起來,然而眼前人身量看著薄弱,力氣卻是一頂一的強悍,“這可是你說的!明天可不許反悔!”

她仰著脖子,像是一直不屈不撓的小貓,就算是被人欺負了,還要不服輸,使勁兒地呲牙咧嘴,用來彰顯自己的兇悍。

然,或許她也不知曉,正因她的劇烈掙紮,迫使本來就松散的喜服衣襟半開,露出她白皙細膩的脖頸,和胸前大片春光。

話落半響,閆姝未聞回應,疑惑觀察,卻見榮玄緊緊盯著脖子一處,久久不願挪眼,“哎,你不說話,是準備打算說話不算……”數吧?

柔軟濕濡的觸感,落在她的脖子附近,閆姝猛然打了個機靈。

她瞪圓了杏子眼,剩下的話,都被榮玄的行動,堵在了喉嚨裏。

觸感隨著脖子向上而來,閆姝從最開始的不適應,緩緩感受到酥酥麻麻的癢意,跟隨而來的是逐漸放軟的四肢。

她的腦袋也開始變得昏昏沈沈,只得跟著本能適應著榮玄落下的濕吻,最後,隨之沈淪……

閆姝不知的是,有些事情,榮玄很早之前,就在夢境中反覆回念了。譬如,他今日總算得償所願,成功吻上了閆姝那顆頸間小痣。

深空的夜色中,月色撩人,不知是誰窗前的玉蘭悄然綻放,清香肆意,聞香心亦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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