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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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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在閆姝的回應下,孫氏自當難為情,用了半刻鐘調整好自己的情緒,而後本意想把她調回原來的住處。

閆姝實在沒忍住當場冷下了面子,義正言辭地拒絕了她的提議。

原處是哪兒?

不就是戚安安的住所,母親這遲到多年的後悔沒有絲毫情誼,她也不屑拾戚安安丟下的東西。

閆姝不悅的臉色說明了一切,她不顧母親的黯然神傷,很快下了一道逐客令。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遲來的深情比草賤。閆姝冷漠的視線,從門口消失的背影上挪開,事到如今,她幡然醒悟,有些人、有些事,註定無需在此耗費精力。

有這等閑工夫,她不如多動動腦子思考如何將戚安安的消息傳給王采兒。

只有想起此人時,閆姝才會一個腦袋三個大。王采兒可不是戚安安能夠比擬之輩,手段魄力,家世美貌,她樣樣不缺,戚安安如何能比得了。

她失神望著院子裏一草一木,手中不知覺間把身邊臥著的白犬揉了又揉。

時間一晃而過,幾日光景猶如白駒過隙。閆姝在等待時機的同時,命丫鬟時時關註京城中的動向,這一日,她總算盼來了王采兒出宮的消息。

皇宮大內中,榮玄推著輪椅緊緊跟在太子身後勸解,“殿下何必逞強,劍傷未愈,又強行與那些言官爭執不休,您應當多註意自己身體才行。”

大步流星向前走的太子步伐一頓,回頭看著榮玄的眸子深不可測,“世子何意,難道你就這般想讓我落敗於老三之下?”

榮玄不想自己一語,直指太子內心之中最為恐懼之事,他目及到太子暗含兇意的雙眸,心下驚嘆不已。

“殿下妄論,那三皇子並非儲君,又如何能同你相提並論,殿下此番自降身份,實在有違仁德。”榮玄沈聲勸解,他雖那日與三皇子達成共識,放他一馬,卻並非直接倒戈相向,對於太子殿下,只要此人未對自己起殺心,表面上至少他得做出歸順姿態。

“仁德?仁德又有什麽用,老三居然背著我勾結朝臣,以往倒是我小瞧了他,還好我聽了采兒建議,如若再歇息半月,怕前朝的天都要變了,我這太子之名,也要給老三讓位置,你讓我如何仁德!”太子幾乎歇斯底裏地沖著榮玄咆哮起來。

王采兒?竟然又是她!

榮玄蹙起眉頭來,一雙清冷的眸子漆黑如墨。他委實想不到,這位出生於將軍府的姑娘,心機如此深沈,竟然能夠鼓動一直蟄伏隱藏實力的太子,還會惹出這般多的事情。

不止讓閆姝忌憚不已,太子也這般信服於她。

他以往,倒還真是沒有註意到這號人物。

榮玄斂了神色,目光透露出隱隱的擔憂來,他推動輪椅靠近因太過氣憤而雙眸通紅的太子身邊,“殿下,未能及時觀測到朝堂局勢動向,實在是我失職,可扳倒三皇子並非是一夕一朝就能完成的事情,他根基龐大,又得世家推崇,此事還要徐徐圖之。”

他話裏話外都是安撫意味,太子神情卻在他的話音落下後,面露暴戾不甘之色,太子一拳錘在輪椅推手上,力道之大,震得榮玄後背升起麻意。

“慢慢來,慢慢來,這句話你說了千遍萬遍,可老三的勢力豈能是幾句話就能解決的!”太子目眥欲裂,丟棄以往的溫潤,路過的宮娥們大氣也不敢出,見此情形不顧宮規禮儀忙慌走開。

“可是,三殿下手中能用之材,還有多少?上次的賣爵鬻官之事,陛下雖表面松了口,實際上不也暗自探查此事,就算三皇子有意想抽手,且觀朝中因此事而落馬的官員,人人自危而已,他所倚仗的世家,總有一天會大夏將傾,屆時三皇子如何全身而退。”榮玄拉著太子的衣袖,灼灼目光如火,一字一頓將內中乾坤道盡。

又見逐步氣焰消弭的太子,露出恍然大悟之色,“所以當日你在父皇面前是故意為之?先以好意推崇,讓父皇心中起疑。”太子漸漸用力握住輪椅把手,想明白當日榮玄為何要幫助老三講話,原來是為了讓父皇對他起疑心。

榮玄勾起唇角,看著太子一步步落入圈套,“正如殿下所言,世家盤根錯節,我等只能采用溫水煮青蛙的笨方法,如若大動幹戈聲勢浩大的討伐,驚起池中魚兒可就得不償失了。”

三皇子想要奪取太子在朝中的依附,那他就順水推舟,讓那些看似中立的官員向三皇子表露出投誠之意,實際上,這些官員大多是先前隸屬於勇毅侯的部下。

榮玄不在朝中謀事,眼線反布滿各處,他不欲惹是生非,是太子,是三皇子,是皇帝,是他們在一步步逼迫他,現在不動,等到皇帝卸磨殺驢之時,恐怕早已為時晚矣。

太子本性是急功近利之人,他所表現出的溫和謙遜,不過是皇後想要看到的表象罷了。

三皇子的刺殺,還真是來的恰到好處,太子而今怎能夠按耐本性,想必早就想把他殺之而後快。

只是,這個王采兒能勘破他的謀劃,鼓動舊傷未愈的太子強行上朝,倒是好手段。既能讓皇帝看到太子時產生憐憫之心,又能夠打消掉朝臣們的暗中揣度。

是個不好惹的,此番打斷他的謀劃,使他頗為受阻。榮玄笑意不達眼底,看著太子的臉色由陰轉晴。

“那你打算何時收網?總不能一直熬下去吧?”太子低垂腦袋,眼神兒似渴望兇殘的一頭餓狼死死盯著他。

榮玄嗤笑出聲,“殿下,您難道想要在此處,與我探討出個一二?”他的餘光左右打量周圍,來來往往的宮娥太監,雖然不敢朝這邊多看一眼,可那若有若無的視線仍然縈繞在他們的四周。

太子接下來的動作一頓,他也意識到自己的行為與平日太過大相庭徑,他松開榮玄輪椅把手,袖子一揮,左手背在身後,面上猙獰隱去,甚至掛上了一個算得上和煦的笑意,“榮世子,不如先到孤的東宮一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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