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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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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婧兒,你這是在做何?”文家主母正是文菱的繼母林氏,她掃視一周後,默不作聲地呵斥住文婧的舉動。

跟隨她而來的賓客們驚疑不定地議論紛紛。

眼見來人,那陌生男人收了慌亂之色,反倒人模狗樣地打理起衣衫,而後對著遠來的眾人彬彬有禮的行禮。

“各位長輩,李某這廂有禮了。”這男子濃眉如墨,鳳眼欣長,初略看去倒也稱得上“俊美”二字,只是他眼神流傳間,透露著絲絲邪氣,

“你是永昌侯府的李二公子李簡昱?”有眼熟他面相的賓客出聲道,

“正是在下。”李簡昱當下認下,緊接著又有人道:“既是永昌侯府家的二公子,為何不到正廳等候。”剩下的話未曾言語,眾人也心底有數。

閆姝幾人正緊閉小院房門,從門縫中窺探外面情形,也多虧文婧堵在外面阻攔,讓幾人及時反應過來關上門,不至於惹了一身腥。

遠觀這場景,閆姝心中直覺不妙,恐怕是有人直沖著文菱來的,所以才會有這一出場面出現。

等有人道出那男子身份,閆姝更是驚得一身冷汗。永昌侯府,這不正是文菱上輩子的夫家!

林氏聽著李二公子問答如流,稍微松了口氣,只是目睹到文菱緊閉的院門,狠狠地咬住齒貝。她心底感嘆到,這好運氣的賤蹄子,竟然沒按她預料中的出現。

而後她眸子一凜,眸光落在自己女兒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同文菱那死丫頭呆的太久,文婧竟變得這般不識趣了。

“說來倒是令各位見笑了,今日是菱兒的生辰,李某是來為她祝生,可畢竟未曾與家中大人定下婚約,只得這般唐突到訪。”李簡昱笑呵呵地解釋道,話中卻是將這般驚世駭俗的事情,說的這般堂而皇之。

一語必,驚起千層浪。此話無異挑明了他與文菱有私情。

“胡扯!我何時與他見過,更何談有私情!”文菱在院內聽此話,氣急跺腳,居然要當下推門與他對峙一二。

閆姝心道不好,眼疾手快要扯住她,不能讓她輕舉妄動。但不待她動作,且見王婉兒長臂一揮,拎住文菱的後領讓她動彈不得。

“你怕不是個蠢的,此時出去只會越描越黑,不如等他不攻自破,你既然沒做過這事情,還怕他不成。”王婉兒面色不善地沈聲說道,顯然也是被那無恥之徒氣得不輕。

閆姝聽聞當下便點頭認同,心中更是滋生出一個想法來,她湊聲同王婉兒言語幾句,讓她帶著文菱先回房間。

至於一直不顯眼的戚安安,她則是置之不理。隨後她則是來到門邊揚聲道:“外面的李公子,既然你說文小姐與你私相授受,那你倒是來認一認,哪位是文家小姐,還是說,你不知她是哪位,只不過是受人指使故意來敗壞姑娘家名聲的?”

閆姝且聽一陣笑聲,隨即一個聲音朗聲回道:“這位姑娘說的笑話可實在不好聽,怎一直躲在裏面不出來,我當然不是你口中說的孟浪之人,本公子與她相識已久,怎會不知道是誰,不如出來再說。”

“那好,公子這般確信,那便在我們四位中找出文家小姐吧。”閆姝且見王婉兒領著已經換了一身常服的文菱,心下多了幾分自信。

閆姝方才就觀察到雖然這人口口聲聲說與文姐姐相識許久,可那行為舉止間,處處怪異。目光也是在滴溜溜的打轉探究著,明明是第一次到此的樣子,卻非要張口閉口與文菱相識許久。

這其中,要是沒古怪才真是有貓膩。閆姝一手激將法將此人高高架起,上不得,下不來。

林氏見那李公子左右為難的心虛模樣,心道糟糕,生怕這人透露更多,忙要開口解圍,“諸位,我就在此說句公道話,事已至此,菱兒既與這位公子有意,不如就趁著及笄禮將兩人婚事訂下即可,畢竟鬧出這麽一場,日後菱兒婚事也難再得良緣。”

她愁容滿面地嘆氣著,話裏話外卻是已經在心底證定下文菱之罪。

好厲害的口舌,這般口若燦蓮的說教,保不齊此事就是這文家主母做的妖。早就聽聞這文家不待見文菱,上次不覺,今兒這麽重要的事情偏要來攪和,可見確實如此。

閆姝一口銀牙咬的咯吱作響,憤恨的目光望著她幾乎要噴出火來。也是在此刻,她終究明白為何文菱上輩子會郁郁寡歡而終。

被繼母設計嫁給一個敗壞她名聲的男人,除卻滿心恨意,又怎會滋生其他情緒。可這個人她無法反抗,更不能和離,於是乎,她只能在慢慢年歲中飲恨而終。

拿著掃把的文婧,本還對母親有少許心虛,可聽聞此言,不免怒火中燒,她將手中掃帚一擲,眉目間滿是不可置信,“娘親何出此言,長姐從未做過此事,與此人更是未曾見過,這般武斷下決定,莫不是怕這個登徒子認不出長姐?”

她話說的直白,使得被戳穿心思的文家主母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末了,只得露出一抹牽強的笑意,“你這孩子,瞎說什麽,我這也是為你姐姐好。”

“什麽為姐姐好,能夠做出私闖女子閨宅的人哪兒是什麽良配,娘親莫要欺負我年少。”文婧面上露出慍怒,無不慶幸自己自始至終都是站在長姐這邊。

“好了,此事就按姑娘的主意來,既然這位公子說是與文婧頗為相熟,那便認一認又何妨。”爭執未起,文氏宗親即刻阻止,就事論事。

閆姝依言,打開院門走出來,她朝文婧示意,那小姑娘聰慧過人,忙幾步走到林氏旁邊,防止她的小動作為李簡昱做暗示。

幾個姑娘排成一排,自成一片色彩,或清雅婉約,或濃烈姝艷,各有千秋。

閆姝其實心底也在急打鼓,法子出口後她有幾分後悔,如若這人來之前有瞧過文姐姐的畫像,她此舉豈不是自投羅網。

她該想個更謹慎的方法,此舉看似將這李簡昱推上絕處,實則同樣把文菱也推向了危險之地。閆姝緊握的雙手逐漸出汗,當真越發沒底氣了。

然木已成舟,她只得想法引導這人選出錯誤答案。

正如閆姝所想,李簡昱收到囑托時,已經見過文菱的畫像,可那匆匆一眼,畢竟只是畫,怎能如親眼所見這般記憶深刻。

只記得林氏說此女性格膽小,舉止間畏畏縮縮不堪大用。不過,他就是娶個續弦,文家又送來不少東西,便生了幾分興致來瞧瞧。

可現今他堂堂侯府公子,要耍猴戲似的供他們玩樂。李間昱眉間不隱陰翳,回眸定定看了林氏一眼。

森寒之意從腳底傳來,林氏身子一抖,知曉她這是要遭受李簡昱的怨恨了。完了,她好不容易才攀上永昌侯府這條路,而今可是要把人得罪很累,日後別說幫襯,別被這李間昱打壓都算是祖宗顯靈。

永昌侯府的二公子性格暴虐無道的名聲遠揚,娶的續弦都死了好幾個,可是架不住侯府有錢有勢,想要攀上高枝的尋常官宦人家數不勝數。

這文菱早晚是要出嫁的姑娘,嫁給誰不是嫁,不如最後再給家裏幫襯一把。可誰讓外界都在盯著她這個繼母,她總不能自行去請婚,屆時免不了被京城那些個貴婦埋汰,落得一個虐待繼女的名聲。

閆姝努力想象起平常文菱的神態,她雖與文菱不相像,可神韻卻能拿捏幾分。這李公子只要沒見過正臉樣貌,只是道聽途說了解文菱的話,必然會被誤導。

一個修長身形由遠及近,閆姝微垂眼眸,餘光瞥見一雙腳停留在自己面前,她心下一喜,心中說成了。

可馬上這雙腳就遠離,佇立在她右手旁邊一人之前。

“這位便是文家小姐,我是不會認錯的。”擲地有聲的清亮之聲響起。

李簡昱自信地指著面前佝僂著頭的姑娘,四人之中,其他四人昂首挺胸,皆是面容較好且自信的姑娘,面容都不差,有個姑娘長相明媚,腰肢纖細,個頭卻不算太矮,甚是符合他的喜愛。

可惜了,李簡昱露出留戀之色,眼下不是任由他選擇的時候,不然今日便得將這個姑娘娶回家好好疼愛一番。

他遺憾地嘖嘖嘴,最後根據記憶,選出幾位之中形態舉止最為差勁的一位,此人低著頭畏縮著身子,不正是那位文小姐。

他眸子裏閃過一絲不屑,笑話這選人的手段粗略低級,甚是可笑。

聽到選擇的聲音落下,閆姝耳中有一剎那的失鳴,而後只剩下長長的耳鳴刺痛著她。

自己身邊是站著誰來著?

閆姝與此刻不斷痛恨著提出這個方法的自己,她明明不確定的,卻還是自負的堅定自己能夠成功。

她閃爍著雙目不敢回眸看去,不敢確認被選中的人會是誰。這個李公子不假思索的下決定,必然已經確定好人選了。

閆姝內心不斷的自責,不斷的猜忌懷疑。此時,一只皙白的手抓住她,將她從內疚中喚醒:“姝兒,你贏了!”

是文菱的聲音,是在她的左手邊!那站在她右手邊的是誰?

閆姝好似大夢初醒般擡起頭,望向自己的右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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