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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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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閆姝無比清楚王采兒的能力,卻知曉此法無異於飲鴆止渴,與虎謀皮,帶著無限危險,和無窮後患。

她大大方方地展露出自己的意圖與想法,令王采兒正襟危坐起來,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這位出乎人意料的小姑娘。

明明是還未曾及笄的年紀,瞧著是個活潑好動的性格,怎能想出這般老謀深算的計策。

王采兒默默無聲地觀察起眼前的人,對方稚嫩的面孔中帶著堅毅,想來今日是不達目的不會罷休,且對她的脾性有所了解,定然是早就做了打算,而非像是因傳言之事興起。

這般深沈的心機,出現在此人身上,可見是人不可貌相,越是鮮艷奪目的花朵,越是毒性強烈。

王采兒心中升起玩味之意,按在紙上的手用力。此時此刻,她才算真正對這上面的東西起了興致,如若,這東西抵達不到她想要的結果,屆時,倒是想看看這人要如何做下去。

她冷冷地撩起眼睫,看向閆姝,殺意掩藏其中:“既然你這般篤定,與你賭一局又如何。”她笑得張揚又燦爛,仿若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反正不論結果如何,閆姝和戚安安這兩個禍患,她一個都不會留下。既然一個是殺,兩個也是殺,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都處理掉,免得往日後患無窮,還要受限制於此女。

王采兒微微翹起唇角,完美無瑕地藏起眼中惡意。

閆姝不知,王采兒早在心中將她抽絲剝繭,盤算了個幹凈,她只覺與這般的人交談,不敢松懈半分。

與戚安安之間的小打小鬧不同,她與王采兒攀談,不僅僅是要提出對方想要的誘餌,勾住她的胃口,還需時時刻刻、提心吊膽王采兒話中陷阱。

這何嘗不是在危險邊緣徘徊,但一切謀劃皆是有利可圖。聽聞王采兒的話,閆姝收回手,“即是如此,我便靜候佳音,還望王大小姐,不要在外暴露我們的關系。”

親眼目睹王采兒小心地將那張紙收到袖中,閆姝按住心中雀躍,明白今日所謀已成一半,定了心神,方要起身離開。

只是,不待她開口,便已然生了變故。

“慢著,閆三小姐既然是要合作,就要做戲做全套,何須這般著急。”王采兒手拿一盞茶水徑直朝她潑來,饒是她反應機敏,也讓茶漬濺了半面裙擺,她本一身藕粉裙衫,而今裙擺濕染,像是不知在何處蹭了一些泥,那茶葉掛在上面亂如雜草。

“你這是何意!”閆姝躲閃不急,下意識驚呼一聲,向後退至半步,餘光瞥見庭外聽聞動靜的眾人回眸。

剎那,如電光火石般,她想到什麽似的,馬上接話道:“王大姑娘怎這般動怒,我並未做逾矩之事,直言快語了些,你怎地上了火氣?”

又回首,正見王采兒用孺子可教也地眼神兒望著她,倒是無惡意。閆姝很快明了,人家心思縝密,早已將她入亭許久不出的後路解決。

在亭外候著的丫鬟們第一時趕來,意歡扶起閆姝,心疼地為她攢盡身上的茶葉,只可惜茶水早已滲入衣擺中,她鎖著眉頭著急地問道:“小姐誒,你怎這般傻,也不知道躲開可曾燙著?”

外面那些喜愛看熱鬧的人,也前後腳進來,其中她的好表妹首當其沖。

正巧聽見意歡言語,喜色瞬間使得她精神抖擻,面色都紅潤了幾分,不過她也意識到時機不對,馬上收斂起來,裝模作樣地走上前關切情況。

閆姝幾乎頃刻在擁進來的人群中,看到她的身影,只見她要上自己跟前來,見狀,眼疾手快地把石桌上的東西揮掃在地。

好巧不巧,幾盞茶杯直直飛向戚安安所在之地。

“啪——啪——”接連幾聲清脆的碎裂聲,傳入一眾人的耳中,戚安安首當其沖,被殃及池魚,破碎的茶盞瓷片炸在她四周,比閆姝更為可憐的人兒,當下便誕生了。

瓷片劃破呆如木雞的戚安安的衣擺,不止裙子,衣袖,甚至於戚安安的脖頸處都被劃出一道殷紅。

她後知後覺地在一眾憐憫的目光中,摸向自己頸脖,入手的一片濕潤觸感,使得她臉色煞白,看向閆姝的目光浸滿怨毒。

可惜不待她反應,閆姝便雙眸通紅,委屈至極地大吼大叫道:“你當真以為你有權有勢,便可隨意汙蔑於我,我沒做過的事情,斷然是不可能承認,今日本想與你澄清京城謠言之事,可你執意不相信我,此事便作罷了。”

閆姝硬生生將眼睛憋出幾抹淚花,學著以往戚安安那股子委屈勁兒,哽咽著說:“天理昭昭,清者自清,我無需向你們任何人證明清白,也不願與爾等同流合汙。”

她摸了一把臉,用著一雙通紅的眼眸,氣勢十足地狠狠瞪了在場所有人一眼,隨即撞開戚安安的肩膀離開涼亭,丫鬟意歡滿臉擔憂地一路小跑跟隨而去。

戚安安堵在口中的話未能出口,便被撞翻,好在旁邊有人及時接了個滿懷,不至於出醜摔在地面。

有人借著膽子出聲詢問,王采兒冷哼連連道:“不過是個跳梁小醜,無需多搭理她,敢做不敢當,不配我視為問題。”

王采兒未曾料到閆姝反應如此迅速,本想借此機會給她一個下馬威,以此來回敬她利用自己的行為。

不想,閆姝竟如此靈敏,借力打力逃脫了她的報覆,還順帶教訓了一頓戚安安那個丫頭。

王采兒沈下心去,望著閆姝獨自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她心生警覺,暗自道,斷不可讓閆姝成為自己的隱患。

而另一邊,閆姝覺得自己再不借機跑掉,唯恐是要當場笑掉大牙,且見戚安安那副被下嚇傻了的呆樣,還真是暢快。

她走出將軍府的回廊,正向著門外走去,意歡趕到她身後,氣喘籲籲地問:“小姐,你當真和那王小姐出手了?”

閆姝揉了揉忍笑到發僵的臉,一雙被眼淚洗滌過的雙眸亮晶晶地望著意歡,而後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你猜。”

“啊?”意歡上氣不接下氣地仰頭看她,發出困惑地疑問,“小姐,我說真的,你要是和王小姐鬧翻臉,那豈不是和整個京城貴女為敵了?”

“嗚,早就說了讓你不要來,你還偏不聽,還非要來,這下好了吧,將人全都得罪光了,以後小姐你就是走哪兒哪兒安靜,去哪兒哪兒無言.....”意歡不可置信地掄圓眼睛,開始喋喋不休,追在閆姝身後苦口婆心的勸慰。

然而,閆姝更是比她還要愁苦萬分地捂著耳朵,揚起腦袋仰望天空,不想聽丫鬟的嘮嘮叨叨:“我不聽,我就不聽,得罪就得罪了,反正得不得罪都一樣,而且每次也沒見她們多把我放在眼中,知己得一二人即可,多了都是煩惱。”

她說著便要往外走,全然不理會意歡的心碎,而後出了將軍府後,看到停在外面的馬車,這才想起,此次出門是和表妹共乘一輛。

閆姝苦惱的皺緊眉頭,罷了罷了,現在像她這麽好的人不多了,既然如此,她就做馬車回去好了,至於表妹嘛。

能者多勞,那就幸苦她自己走回去嘍。

閆姝挑起眉,秉承著絕不會輕易給自己找麻煩事兒的原則,愉快地揮開車簾鉆了進去,正要打算落座,倏然想起還有個人,馬上轉身招呼丫鬟上車回家。

至於表妹戚安安的著落,早已被她拋到九霄雲外。

待到戚安安在將軍府收拾一番出門來,門外早已經空空如也,哪兒還有馬車的痕跡,連原本留在青石磚上的車痕印都快消失殆盡。

不用多想,她便知這是閆姝的做派。可恨她在將軍府門外的臺階下恨的牙癢癢,也無濟於事,只能無可奈何,求著另一處與閆家住宅相近的姑娘,坐上人家馬車趕回去。

閆姝回到自己小院換了身衣服,正巧不久後,文家送來拜貼。

是因文菱生辰一事,她這個生辰便要及笄了,因而幾乎與所以相熟的府邸送了賀貼,邀請眾人前去觀禮。

閆姝是欣喜的,派人去前院打聽日子,得知是七月初九,便是在乞巧節的後兩日。

“馬上就要到七月份,這日子可算是近了些許。”閆姝喜笑顏開地同丫鬟說著,感嘆這麽長時間,總算是盼來了一件大喜事。

正說著,這時,小院門打開了,一個身影一下竄進來,定睛一看,原來是意歡慌裏慌張地小跑進來。

“小姐,和你說的一樣,表小姐乘著旁人的馬車回來後,立馬去了夫人院子裏,現在夫人身邊的嬤嬤已經派人來了。”意歡一邊擦拭著額頭因奔跑而冒出的細密汗珠,一邊不時的回頭張望著,生怕下一刻,那嬤嬤就會帶人闖了進來。

閆姝一口吐掉喉嚨裏的櫻桃,趕忙指揮著眾人將屋子裏亂七八糟的東西收拾幹凈,“快快快,你們趕緊收拾,我先回床上躺著。”

她提著裙擺忙跑回內屋,手中提著一壺茶水,果斷了當地澆在了上面,這時,咣當一聲,外面傳來院門被粗暴推開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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