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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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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榮玄所言,頗有離經叛道之狂妄,一語畢,驚的眾人久久無人言語。

直到殿內寂靜,由從外而來的曹公公出聲打破,“陛下,禦膳房已經備膳在殿外,您看是否這就讓他們進來?”

皇帝招手,曹公公會意,立即讓人帶著禦膳進殿來。

鹿肉經由嫻熟的禦廚之手,得以烹飪出各式花樣,沒了肉質本身的腥味和粗糙口感,榮玄吃了幾口,總歸是不合口味。

可只能耐著性子,等待他們用完,他才開口提及出宮一事,只是皇帝雖應下,最後卻單獨留下他一人在殿內問話。

等他出門來,太子和三皇子二人仍舊守在殿門外。他清亮的眸子裏閃過一絲驚訝,望向三皇子那張孤傲冰冷的臉,似是想不要他為何會在此處。

榮玄招呼候在門外接引自己的卯星推輪椅,他朝著太子殿下示意,“殿下久等了,沒成想,你還會留在這裏。”

太子一只手背在身後,身姿挺拔俊朗,氣宇軒昂,頗有翩翩公子溫潤無雙的風範。他彎了彎眉眼,好似先前在殿內對榮玄的猜忌不曾有,無人可知他心中所想,“我知你等會兒便直接出宮了,就想來送你一程,不過確實等得時長過久。”

榮玄懺愧地點頭抱歉,不留痕跡地提及皇帝所為:“是先前那些事情未講清楚,陛下覺得我的提議尚可,這才留下多問了幾句,但那些是孟夫子所提及的理論,我也只能悟出一二來。”

兩人談話間隙,一旁的三皇子看似漠不關心,實際上早早地觀察起兩人的一舉一動。尤其是對榮玄話中提及的孟夫子尤為重視。

他得了自己想聽的,冷不丁的哼一聲,刀子似的眼神兒剮了一眼榮玄,趾高氣昂地帶著一群奴才匆匆忙忙離去。

榮玄餘光瞥見那抹身影離開,繼續面色如常地同太子暢聊起來,“說來,孟夫子與太子殿下最為交心,應當更知其中理念,今天也是被我捷足先登提了個開口,怕不是也在殿下面前獻醜了。”

太子背在身後的那只手,倏然握緊成拳,面容上是一貫的君子做派,“怎會呢 ,是我技不如人,不如你看的通透,這才沒有第一時間看出事情本質所在,你這次可是替父皇解決了個大麻煩,不該如此愁眉苦臉才是。”

正是,榮玄現今並非想象中的春風得意,皇帝的問話為他招來不少無謂的關註,“你可能不知,我今日這般出作為,實在不該,那三皇子為人猖狂,我奪了他的風頭,豈不也被他盯上了。”

太子的疑惑在此釋然,眉頭舒展開來,“你原來是在擔心此事,莫怕,他知你是我近跟前的人,總歸是要給我兩分顏面,不會為難於你。”

榮玄這才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神情,“多謝太子殿下,還需你費心了。”

兩人邊走邊說,直到太子將人送出宮門,目睹榮玄被人送上馬車,他斂了笑意,背手獨自回宮。

馬車搖搖晃晃,內裏坐著的人穩如泰山。榮玄放下窗簾,眸子中的冷漠不再遮掩,淩厲寒光乍現。

為何,他會改變最初早點抽身的念頭呢?

因為他發現了更有趣的事情,比喻太子的狹隘,又如皇帝的惻隱之心。

太子的反應多多少少有些出乎榮玄的意料,他在某一瞬間的不屑神情被榮玄瞧個正著。

他並不似外界傳言那般霽月清風,榮玄有所察覺。更甚至想到前段時間那場東宮刺殺,沒頭沒尾,任由他們暗自調查都找不到關鍵。

像是有人在刻意阻撓,且有限的信息均指向三皇子。往往太過明顯的提示,反而是一種不正常。

保不齊是太子自導自演,只不過是想找個由頭給三皇子示威罷了。

有了這種猜想,思維便發散開來。皇帝在午膳後的召見並非什麽好事情,他對榮玄的提議保持讚同,夫子們的游學得以展開,想來多虧此次彈劾那位大人的奏折。

只是,不知那位大人這般算計陛下,如若事後被陛下察覺,可否承擔得起後果。

榮玄本應早早尋個借口離去,可當陛下提及販官鬻爵之事,他心底直覺有異,後見太子與三皇子自訴己見,卻不得皇帝話中要領。

皇帝是真只為一個大臣就這麽情緒失控嗎?不見得,很顯然,他也意識到官職買賣的重要性,如若料理不當,偌大一個朝堂,恐似千裏河堤,毀於蟻穴潰堤。

而再說夫子游學一事,運籌帷幄當如孟夫子,若無絕對把握,想來這位受人敬仰的夫子也不會如此了當出手。

他此舉必定會打破長久下來的世族壟斷,這些享受著世代功勳帶來的好處,怎會放任小小夫子觸碰他們的利益。

所以那位大臣應當是與夫子有關聯,彈劾奏折也只是他們游學前的借力,只要讓皇帝重視起這件事情,他們就有了機會。

榮玄所為,不過是順水推舟,給他們前行的壯舉添了一把火。

太子有句話說的很對,以後的京城,可當真是沒多少太平日子了。

而他那位皇帝陛下的想法,榮玄還真是有些看不透,若說皇帝也想將世族們的權益借此分割打壓,所以才對游學格外感興趣,那他為何又會對三皇子和顏悅色加以褒獎。

畢竟三皇子母族的勢力非同小可,游學一事肯定會對此有所影響。

想到深處,他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只得頭疼地闔上雙目,以此來凝神靜氣。

馬車行駛的聲音響徹耳畔,無端地勾起他內心中的煩躁。

現在已入月末,過不了幾日便是七月七,三皇子屆時邀他去游街賞煙花,說來可笑,他一男人邀他做甚。

一想到此處榮玄便覺荒謬,看來得讓卯星去盯一盯三皇子,可別是做局等他入套,那可就不好玩了。

雖出宮前,他對太子說那些有關三皇子的話,有故弄玄虛之疑,但他可不想一語成讖,成為三皇子的眼中釘。

七月的到來,儼然使得夏日炎炎,無盡煩悶。閆姝倚在窗前,手中慢慢悠悠翻看著手劄,只見上面記錄著詳細日期和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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