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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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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他這又是何意?戚安安不懂,她隱晦地收回目光,心中思緒被一左一右撕開來,一邊在勸解她要好好抓住這個機會,不能錯過這個好不容易到手的大腿。

另一邊的內心,在怨恨她的怯懦,面對男人的背叛竟心生留戀。

兩種背道而馳的想法在她腦海中來回拉扯,她面色越發的蒼白難看,還是時刻對她保持警惕的閆姝,率先發現她不對勁兒的臉色。

“你這是怎麽了?若真不舒服,就聽從王家姐姐的,讓人先帶你去休息片刻。”閆姝就站在戚安安的身旁,見狀便伸手去觸碰表妹的額頭,看看是否發燙。

不料,“啪”一聲,戚安安反抗似的揮開她的手,更惡狠狠地低語,“走開,我不需要你的假惺惺!”

不知為何,戚安安現在有種感覺,她這個沒腦子的表姐,如同知道她要做什麽,閆姝現在做出的每件事情,都能夠精準回擊她的謀劃。

就如今日,她眼見為真,太子與王采兒柔情蜜語,與自己反倒是如不認識的過客般,她心灰意冷要離開這個是非地,卻被閆姝死死拉住她不松手,不然她豈不是早就能離開。

其實方才她大可接著王采兒給的理由,去旁處歇歇腳,借故先走就行,只是戚安安見到她與太子直覺犯惡心,怎會願意盛了她的人情。

由此才釀成這般,讓她慌亂之間不分輕重,選擇當下撥開閆姝,且見一大半人的視線都集中這邊,還有不少人見到她打掉閆姝手的一幕,局勢顯然對她不利。

戚安安飛快低眉掃視一周,瞧見身後不遠處有塊拳頭大的石頭,她心生一計,當下驚慌失措地委屈後退,“表姐,你剛才要做什麽,竟然要出手打安安嗎?”

反正從上次她與姨母告狀之後,她與閆姝也算正式撕開表面和諧的簾幕,既已如此,那就別怪她不擇手段,她一樣是迫不得已,不像閆姝,一出生什麽都有,家世、親情、樣貌,哪樣不是旁人可遇不可求。

反倒是她,明明面容相似,雙方母親還是孿生姐妹,這般天差地壤的待遇,她除了能抱怨幾句天道不公,還會有誰來幫助她呢?

她只能靠著姨母的施舍度日,而今不過是想為自己謀劃個未來罷了,閆姝還要百般阻攔,想必不將她逼入絕境,閆姝決不罷休。

她眼眸帶著錯愕的驚恐,似沒料到會被信賴的人這般對待,雙腳後退幾步,隨後踩在那石頭上,當即腳底不穩,被這塊石頭扳倒,“姐姐就算是覺得我不該穿和你差不多的衣服,也不能這般霸道的欺辱我…啊!”

戚安安腳踩石塊,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後倒去,一張打扮精致的小臉,滿是懼怕之色,她的叫聲帶著哭腔,仿佛已經預知到疼痛的到來。

“安安!”距離稍遠些的王婉兒提著裙擺,著急的奔來。

“安安姑娘!”王采兒擔憂地呼喊著,忽然間,她感受到身旁人劇烈的情緒波動,扭頭就見太子不悅地冷下臉,她不做多想,畢竟眼見有人受傷,每個人的心都被提了起來。

那推著輪椅的卯星低頭敲了下主子的肩膀,無聲詢問要不要出手。

榮玄放在輪椅扶手處的修長手指曲起,他默不作聲地在上面叩響兩聲。這是皇城司暗衛特有的指令,一是二否。

清響兩聲,便是在提示他不要出手。

卯星只好屏神觀望遠處動向,他們暗衛不管身處何處,都會下意識地觀察四周,此處也不是為了幫那個叫戚安安的女子,反倒是為閆三小姐處理不必要的麻煩。

閆姝感覺到自己的手被戚安安打掉時,還驚訝於她這次是選擇不裝了?打算攤牌了?

可高興只是在剎那間,表妹下一刻的動作,讓閆姝不禁覺得可笑起來,表妹這還真是熟悉的味道,典型的換湯不換藥。

而且,她本來就覺得,和戚安安穿一個顏色的衣服晦氣,這還能讓戚安安拿出來作妖,更刺激的閆姝恨不得當下脫了這件嫩黃外衫。

倒黴!

閆姝無可奈何地瞥了眼天,又看戚安安自導自演,一旁人都覺得的不像有假,還有王家那對熱心腸的姐妹,都讓她不敢多耽擱。

一道身姿閃過,動作迅速敏捷。閆姝本就距離戚安安七八米遠,她的身手比王婉兒更快地接住表妹向下倒的身體。

飄揚的黑發在空中舞動半晌,有幾縷調皮的跑到閆姝的臉頰上,裹著她的額頭,落在她卷翹的眼睫上,她望向戚安安的目光帶著責怪,卻無半分的殺意和厭惡,“安安妹妹方才說什麽呢?姐姐哪有什麽欺辱你,心疼你還來不及呢!”

卯星高高懸起的心,徹底沒辦法落下,因為有更莫名的好奇鼓動著他,閆姝那熟練的動作,一看就私下練過幾手,“主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閆三小姐會功夫?”他身為暗衛副統領,直覺敏銳,對主子也很了解。

自家統領從不做失策的決斷,看他近半月對閆三的關照程度,不可能會讓她陷入兩難之地,卻阻攔他出手,肯定是因為什麽才對。

榮玄涼涼地撩開黑羽似的睫毛瞪他一眼,猶如在說,就你多嘴。

卯星對上這個眼神兒,馬上心領神會,再也不敢提出任何意義。

想象中的疼痛感並未到來,反而是腰間多了一只扶著她的手掌,有力而不顯纖弱。戚安安倏地睜開眼,正對上閆姝那帶著責怪的目光,耳畔是她的話,沒有急切的反駁,完全是朝著她預料的相反方向走去。

不要說閆姝還在講著那些讓人犯惡心的話語,戚安安宛如吃了半只蒼蠅,一臉便秘地從閆姝懷裏跳出去,一只手顫顫巍巍地指著她,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閆姝裝作不明就裏,捂著自己心口迷茫道:“表妹這麽指著我做什麽,有什麽話咱就敞開說,以免讓你對我有誤解,傷了你我姐妹二人的情分。”

戚安安只是瞪著她,一雙美目憤恨不已,那一口銀白貝齒都快被咬碎,卻有口難開。這本就是她做的一場局,想要陷害閆姝,但反被將了一軍,她如何能開得了口。

“安安你沒事兒吧?”王婉兒匆匆忙忙趕到,一把將人拉到面前審視了一番,生怕閆姝真的動了手,前前後後看了一圈,沒發現任何異常後,她才松口氣。

她把戚安安藏在自己身後,板著臉對閆姝斥責道:“還好這次安安沒什麽大事兒,不然就你剛才推她那一次,我就能永遠把你拒之將軍府外!”

閆姝無辜茫然地攤開手,“大小姐你可是要看清楚,我是救了她,怎到你嘴裏就成了我推的她?”

王婉兒頓了頓,“你性口雌黃,我們都看到了還說不是。”她其實沒看見那一幕,但肯定錯不了,安安恐懼之下,說出的話就是證據。

“婉兒姐姐,算了算了,大家都是要去別院觀賞,何必因為這點小事情耽誤了大家的時間。”戚安安生怕等下在糾纏下去,還真有人出來指認她的作假,人多口雜,難保有漏網之魚。

她拿出一貫的安慰和善解人意,這招對王婉兒屢試不爽。王婉兒再度被牽著鼻子走,臨行之前還不忘再次對閆姝放出狠話。

那一行站在遠處的人,從未對此做出評判,有深暏後宅之道的姑娘,觀看完這一場好戲,相視無言地沈默下來。

都是在後宅從小長大的人精,也就王婉兒這種大大咧咧性格才看不出戚安安拙劣伎倆,且對她深信不疑,行為做事之間偏袒萬分。

王采兒擰著眉等著一切落幕,她早早將手中的帕子捏成一團,側過身小聲吩咐跟隨身邊的丫鬟,讓她把同戚安安走在一起的二小姐攔下來。

太子一只手背在身後,不斷地摩擦著食指上的扳指,眼神兒一直放在戚安安身上不曾挪開。

他竟不知道,自己相中的小姑娘,還有著另一幅面容呢!

同他養的那只愛黏人的貍貓差不多,旁人摸不得它,靠近一點都會呲牙招呼,有趣得緊。

戚安安目視王婉兒被叫走,便知是自己小算計被人看穿了。

她面色白了一分,怯怯地朝著王家嫡長女的位置看去,王采兒可不是她妹妹這般好糊弄的性格,能從一眾備選太子妃的姑娘們中脫穎而出,必然是樣樣出眾,戚安安緊張地摳起指甲來。

論城府,戚安安自認還算有點小心思,不然也不會把控姨母多年來的寵愛,論手段,能讓姨母和親女兒相見兩生厭,可論眼界,戚安安對此無能為力,她沒有相匹配的家世背景,是她刻入骨子裏的痛。

“時辰也快晚了,大家夥也快些出發,等稍後賞完風景,府中的菜樣也做的差不多,諸位就直接留在府中用膳即可。”王采兒進退有度地安排好一切,自當忽略戚安安的神情。

與她而言,方才之事,是閆家姐妹之間的齷蹉,外人不便參與,又與她何幹。她將妹妹招回來,僅僅不想讓妹妹成為別人手中被利用的工具,她可不想為此出手作踐了自己。

王家嫡長女的態度決然,顯然是不想插手,戚安安心放回了遠處,正撤回目光時,與太子相遇,這是今天兩人第一次大庭廣眾之下對視,戚安安只是一瞬就移開目光,不在和他暧昧拉扯。

她明白,她若想和太子有所聯系,就不能出現在大眾面前,不然就會成為眾矢之的,任由人宰割,而偽裝,慣是她最會的招數。

且見戚安安的保護者已經到來,閆姝也覺得沒必要再死纏爛打,揪著一個錯處不放。

等待王采兒表態之前,她徑直走入人群中,和萬分擔心自己的文菱報個平安,人群在往前走動,她們又習慣性落在最後。

當然,這次陪同她們二人的大有人在,正是那位身體不利索的榮玄世子,閆姝笑著朝他招招手,“早知道我們是一路,方才就不跑那麽快了。”

這話出口,閆姝猛然意識到,她真要和榮玄世子一起,就不會偶然發現真相,便不會知曉表妹的心上人,會是可望不可及的太子殿下。

這不行,這不能為了多看美人一眼,就把苦苦追尋的真相拋之腦後。

閆姝對著榮玄那張臉,忍不住暗中懺悔一瞬,“不過眼下這樣也很好,咱且慢慢走著。”

榮玄倏然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但凡自己出現的時候,閆姝大多數都會把目光放在自己面容上,他知道自己長相很出眾,可當真沒想到她次次都用這般眨著水潤,且閃亮亮的眼眸看著他,懵懂好奇的像只麅子。

這,一般人還真忍不住,可惜了,他榮玄從小就非同一般,他眼睛瞇的狹長,戲謔地道:“是啊,呵呵,說起來剛才我見閆三姑娘救下安安姑娘時那動作矯健,像是特意練過,不知師出何處?”榮玄明知故問的逗弄著她,他已經近兩晚沒去,也不知這丫頭是否思念過石頭。

閆姝笑容在臉上僵住,壓根沒想到會被提問到這個問題,她忽地被問起,第一反應就是那個兩夜不見蹤跡的石頭小暗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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