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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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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王婉兒狐疑地目光掃視她一周,心道這戚安安膽小如鼠的性格,也做不出來哄騙她的事情。

“王姐姐若是不歡迎我,那我走了便是,你贈予我的那些珠釵這般珍貴,我又怎舍得拿出來招搖過市。”戚安安欲語淚先染紅了眼眶,瞅了眼王婉兒的臉色,獨自地扭頭不願再看她。

她話語說的陳懇,縱然王婉兒身為女子,對於此景亦是有些束手無策,一邊想要安慰,一邊又覺失了顏面,不知怎地開口,終是如無頭蒼蠅似的找到了閆姝的面前,一直暗示她來幫忙勸說。

閆姝壁上觀的做派還沒維持多久,她就被王婉兒央求著救急,“表妹這又是做什麽,既然來都來了,還沒去逛一逛別院,先把自己給氣走了,豈不是太可惜了?”

“我可親自派遣將軍府中的馬車將你接來,途中你又要離去,豈不是要給我難堪?”王婉兒一貫是不會安慰人的,出口的話語也是夾槍帶棒。

戚安安被她的話一噎,倒是沒在期期艾艾,扭身嬌嗔道:“我可不敢給你難堪,今日來都來了,當然要去一見好風光。”

閆姝低眉用帕子遮住嘴巴輕笑一聲,擡頭便道:“即使如此,王姐姐還不快帶路與其他人匯合,也好早去早回。”

她可不敢讓戚安安這種時候輕易離開將軍府,王婉兒求上來時,閆姝當即選擇順水推舟,這樣還能在她心裏博得個識趣的印象。

且看著表妹這番行為,大抵是不想讓王婉兒心中起疑,故意而為之,還真是好手段。

她此番思索著,跟在後面到了一處水榭涼亭處,還未走上石橋,便能聽見姑娘們嘻嘻哈哈地銀鈴笑聲。

石橋上雕刻著各樣不一的花卉,有孱孱溪水從五個橋洞裏緩緩洩出,幾道銀色融入下游的荷花池內。石橋的盡頭處,有座占面積稍大的涼亭佇立在此處,微風輕拂,帶來陣陣荷花香韻,這裏便成了京城中的納涼寶地。

小橋流水荷花動,別岸柳枝輕梢頭,欲見美人不知羞,只聞笑聲亭間留。

上了六角木雕涼亭,西院的貴女們多數已經到位,各自梳妝或俏或美,風姿卓越、各有不同。

閆姝是最後一位到來的姑娘,只見貴女們聽見聲音後,扭頭見到今日的東道主王婉兒的到來,紛紛離開原處,向她走去寒暄片刻。

由此一來,閆姝這才得知她們為何圍在一處笑聲不斷。她腳步微動,行至個小姑娘的身旁,見其正拿著塊兒圓扁小石頭砸向水中的游魚。

笑意繾綣直達眼底,彎下的眉眼襯得人玲瓏可愛。她青蔥般的細指,點了點小姑娘的肩膀,“你這是要徒手砸暈那條魚嗎?”

文婧正在瞄準貼近水面的小魚,閆姝突如其來的說話聲驚人一跳,她小手一抖,手中精心挑選的石頭“咕咚”一聲掉入湖裏,濺起的水花在陽光下變得晶瑩剔透,而後沒入她緊緊貼在涼亭欄桿的裙擺上,暈染開來一片水漬。

水中的游魚感受到散開的漣漪,一個擺尾就隱入一片荷葉下。“你這都把我的魚給驚跑了!”文婧雙手掐腰,仰頭看著打擾她大事情的罪魁禍首。

文菱倚在欄桿處,裙擺肆意綻開,沒和其他人那樣圍繞著王婉兒身邊,反倒是躲清靜似的吹著涼風欣賞一池荷花園。

“你倒是會說,到了這亭子許久,也沒見你砸中過一條魚。”她眉眼舒緩,瞧來的目光愜意安寧,全然無了先前那份陰郁。

“姐姐!你怎麽又這樣!”文婧被她的言語氣得直跳腳,小姑娘今日一襲紫衣,活潑開朗,顯得人精神倍增。

“哎呦,你這小丫頭存心想訛我是吧?”閆姝好笑地點了點她的鼻尖,又見文菱這番神態,只覺欣慰不已。

那邊被人眾星捧月,圍在中間的王婉兒處理完客套,揚聲朝她們道,“人也齊了,我們這就出發。”

聽她招呼,文菱施施然從憑欄處起身,三人跟在一眾人後面,她們帶來的丫鬟們在石橋入口等著人出來。

出了水榭樓臺,閆姝幾人遠遠地落在隊伍後面,這倒是不打緊,只要沒跟著走錯路,她挺願意和文家姐妹慢慢悠悠散散小步。

可事與願違,出乎意料的人影,突然出現在另一條能夠通向石橋的小道上,閆姝就這般與那人四目相對,一時間四下鴉雀無聲,“榮世子?你怎麽會在這將軍府中?”

閆姝還當以為自己身處在閆府中,不然怎能這般隨意就能遇見這位美人世子。可她轉念一想,她這不正是在王婉兒家中游玩,這樣兩人還能遇見,這可真是妙不可言!

雖然她在心中這般感嘆著,可一想到上次王婉兒還不停地向著榮世子獻殷勤的事情,她便如鯁在喉。

這榮世子莫不是收到王婉兒邀請,所以才會出現在此處,兩人方可巧合的撞上了?

榮玄一如既往的不染纖塵,面上帶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淡笑,身後還是那位小廝,閆姝眸子掠過小廝一眼,想起家中樂樂還是人家及時找來醫師才得以活命。

這麽說,樂樂還欠人家一條犬命,身為主人的閆姝自認該為此道謝,她雙手疊放在額前沖著這對主仆行上一禮。

“榮世子安康,卯星小哥安康,還要多謝兩位對我家愛犬的傾囊相授,尤其是卯星小哥不辭辛苦為它尋來醫師,還請再受閆姝一拜。”閆姝二次行禮,剛要彎下腰,便覺雙臂陡然一輕,她不解擡頭,居然是被人扶住了雙臂。

卯星可不敢受她這一拜,幾乎下意識地上前來扶住這位閆小姐的行禮,“閆小姐不必行禮,屬下愧不敢當,您要謝,最應當謝的是我家主子,他不下令,屬下萬萬不敢行動,”

他講話時,不敢去看閆姝的臉龐,就怕等會兒被人秋後算賬。

閆姝歪頭,錯過他看向其身後的榮世子,青年顏如美玉,無暇至臻,是見過一眼就忘不掉的好看,“那還真是要多謝謝榮世子啦,你還真是人如玉,心也善。”她嘴唇勾勒出一個好看的幅度,那雙杏眼笑起來最是動人,

卯星聽此話語,趕緊地垂頭後退到一旁去,他緊緊咬著牙,垂眸繃住笑意。他還是頭一次聽人誇讚自家統領會用上人美心善這種形容。

怎能用這種話,來形容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銀面修羅呢?

他悄咪咪擡頭瞄了一眼,正與人家閆小姐談笑風生的主子,卻不想縱然如此,主子還能分心側目給他一記陰測測地冷刀子。

他當下正襟站立好,不再有其他過多行為言語,以防真要被逮著過錯,晚上回到皇城司暗衛營,還得被統領加練。

榮玄受了閆姝的道謝,心裏直嘆閆姝的打扮過於耀眼奪目,她那笑容一展,璀璨似不可直視的太陽。

這大抵是他永遠無法展露出的微笑,榮玄心中這般想到,更是留戀般地定睛在閆姝的面容上,久久無法回神。

閆姝被他這灼灼目光盯的窘迫起來,她何時被人用這般眼神兒看著過,直白而露骨的侵占使得她對視的眼神兒連忙躲避起來。

這榮玄世子,當真是不理世俗,定然是沒怎麽和外人接觸過,所以才會有這樣的神情吧。

倘若換個人,依照她的性子,許是已經將人當做登徒子遠遠躲開。

閆姝這時卻自顧自地為這榮玄找起借口來,殊不知,人家就是表面上流露出的占有心在作祟。

榮玄目睹她羞怯轉頭,知曉不該讓心緒操之過急表露而出,他當即開口道:“不知閆姑娘可是與她們一道,但我瞧著那些個人身影已經遠去,不如我們下次在敘。”

文菱自二人相遇,便識趣地帶走繼妹,停住在兩人五十步之外的距離,經由榮世子的提醒,她看了看遠去的人群,朝著閆姝招手道:“咱們也該快些腳步,去追一追她們,免得被落下。”

閆姝面色一僵,紅暈去了一半,匆匆忙忙同榮玄道別,帶著丫鬟趕在那些人徹底沒影前追上去。

榮玄唇畔勾起淺笑和小廝留在原地目送她們離開,一抹倩影漸行漸遠,他的笑容便越發淺淡。

直到那幾人再也聽不到他與小廝的話語聲,他方露出沈默寡言的本來面目,美人面容一冷,似千年冰山始終不化,他聲音似冰刃刺向一旁的卯星。

“好笑嗎?要不要我把你牙敲掉,讓你笑的更大聲些,也免得你快把嘴唇子都咬破血來。”榮玄冰涼涼的話語好似直入脊梁,驚的卯星一個激靈,他忙地站直腰板。

“屬下不敢了,屬下知錯了!”卯星忙著恢覆面無表情,毫無情緒地回答著。

榮玄冷嗤一聲,“我倒是瞧你主動的緊,不止扶著人家,還特意將功勞分給我,我倒是要謝謝你呢!”

卯星糾結地扣住指甲,忍住自己要說話的嘴,心道主子若是真對人家有意思,還不如直接開誠布公,他反而瞧著那閆小姐不會拒絕,何必苦苦找他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小廝難頭呢。

卯星無語,卯星望天,可憐他一個暗衛營的副統領,還要因為扶了一把人家姑娘家,在這兒被主子冷嘲熱了老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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