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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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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她這樣忽然發難,令兩位守門侍衛無措相望,隨即其中一人意識到有不對勁兒的地方。

針對閆三小姐話裏話外間的意有所指,那個侍衛很快給旁邊人使喚眼色,而後又道:“昨日確實有表小姐院裏的丫鬟出府,但三小姐恐怕是有所誤會,昨日是那些丫鬟們固定出府采購的時間。”

另一個侍衛連連點點頭,補充道:“每月這個日子,都會有兩三個丫鬟出府采買,這在府中也不是什麽稀奇事,我二人一直忠於職守,兢兢業業不敢有所松懈,還請三小姐莫要為難我等。”

每月都會在這一日出府?那戚安安每月都要私自離府,這些個時日竟無一人發覺。

心思縝密如此,難怪她上輩子能這般輕易入了這小表妹的圈套,“那你們都這麽說,誰知道是不是你們暗中得了表妹的好處,我怎知你們不是故意偏袒她呢?”

偷奸耍滑,中飽私囊這麽一個大的屎盆子突然扣下來,侍衛二人哪兒敢隱瞞:“三小姐明見,表小姐近一年都是這樣,府中的侍衛都知道此事,我們有沒有說謊,三小姐自行去找個侍衛一問便知真假。”

他們二人這般迅速的保證,閆姝基本上已經確認無疑,方才那些話只是為了從他們口中問出消息的權宜之計,“你們既然如此信誓旦旦,我也不為難你們,今日我來問話的事情,你們誰也不能提起。”

“是,屬下明白。”兩個守門侍衛見到她終於不在作難自己,暗暗松了口氣。

閆姝臉色不善的收回目光,好似不滿他們二人這般不留情面。實際上心裏亦是如此,這番得到的消息屬實令人震驚。

這戚安安當真是把他們閆府的人耍的團團轉,不管不顧又任性妄為,難道她就當真不怕在外面被人認出,毀了自己名聲事兒小,連帶著閆府都要落個教養不慎的帽子。

而且,她大哥也到了議親的年紀,要是真傳出這樣不好聽的事情,誰家好人會把女兒嫁到這樣名譽掃地的家中來。

戚安安這明擺著,是要用閆家的名聲做賭註!

白日裏的陽光明媚燦爛,有風路過,樹葉在風中嘩嘩作響鼓舞。

閆姝腦海中越深究此事,越覺後怕,她直覺,這個小表妹,所圖巨大,能讓其舍棄在閆家養尊處優的生活,也甘願冒著風險去見面的人,身份一定不一般。

身處六月末端的初夏季節中,風吹過都帶著溫熱的氣息,院內的觀賞池塘裏,有鯉魚一躍而起,好似要張嘴咬住空中低飛的蜻蜓。

如此怡然自得的景色,閆姝顧不得閑趣兒的觀賞,她沈溺在思緒中,背脊上不知何時爬滿了冷汗,她這一路上被丫鬟扶著走回來小院,可卻未能從思緒中回神。

她眉頭緊鎖,雙眸因專註思考而失神,下意識咬著唇瓣,不多時粉唇被她咬的泛白。

閆姝在腦海中設想一種可能,她一貫是不會把人往惡處想,但今時不同往日,有了上一輩子的下場,她只能步步小心謹慎而為之。

如果說,戚安安當真是找了個好姘頭,讓她生了想要擺脫閆家的心思,那男子不管是家世,或者是本人的才能,肯定都是在京城中屈指一數,所以才會讓戚安安這樣唯利是圖,踩高捧低的人甘願沈淪其中。

這樣便會產生一個疑點,高門大院的門第一般難進,戚安安拿什麽身份嫁給人家?

閆家近些年也算得上京城新貴人家,向下比綽綽有餘,向上比世代有侯位繼承的勳貴人家,閆家自認是比不上,再高層次的便只有皇家深宮,更難以接近這種地位。

戚安安肯定不可能有機會接觸到皇家子嗣,閆姝內心好似翻湧不止的一片江水,總感覺戚安安目的所在,即將脫引而出,可她幾次都抓不住那一閃而過的關鍵信息,頓時使她頭疼至極。

是因為還有什麽地方她遺漏了嗎?所以這才遲遲推斷不出想要的結果。

她又回顧方才的思緒,想來戚安安可選擇的餘地,便只有那些世族子弟,

戚安安只是一個寄養在閆家的表小姐,可勢頭卻比她一個本家小姐還要出風頭,如若她安分守己,依照母親對其的寵愛有加,必然會為她找一家不俗的好姻緣。

但她若是想要攀附權貴,她的身份就是個累贅,世家之間多為聯姻,優先考慮的是身份地位,門當戶對在這個階層顯示的淋漓盡致,戚安安當真是要鐵了心往這上面爬,難免要吃些苦頭。

如果戚安安想走捷徑呢?她會選擇用什麽辦法?

閆姝睜著眼睛太久,她輕輕捏住眉心,合上眼簾。而後又陷入愁緒中,現在情況看來,表妹顯然不會安於現狀,她要借著閆家的勢,圖謀她自己的以後。

倏然間,閆姝腦海中閃過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念頭,她恰逢時宜地想起來,上輩子的自己,就是代替戚安安死在了一個刺客的劍刃下。

表妹想要除掉自己,取而代之!

一個幾乎不用再用思考的答案,於頃刻呼之欲出。

怪不得戚安安再三挑釁她,又在母親那裏告狀,在學堂裏同樣處處與她不對付,次次將話題向她身上引導,還惡人先告狀,讓那些個貴女以為她是個囂張跋扈的性格。

原以為,不過是戚安安借助她來彰顯自己的純真善良,今天回首再看這樁樁件件,不過是為了離間她與母親和那些貴女之間的聯系。

按照日後發展,她若再次身死,難免母親會直接把戚安安收做養女,更過分些,會讓表妹李代桃僵當做是她。

反正母親最為喜愛戚安安,能夠少了自己與她做對,怕要開心的合不攏嘴,而那些朝夕相處的貴女們更不用說,只怕恨不得她消失。

這樣一來,沒人會責怪戚安安,更不會有人去質疑一個柔弱可憐的女子。她會代替閆姝的身份活下去,享受屬於閆家身份帶來的便利,以及嫁給那個她深愛著的男人。

毋庸置疑,這就是戚安安一直在針對她,給她使絆子的原因。

思維順著往下延伸,閆姝再度睜眼,眸子又黑又沈,彌漫著死寂氣息,好似地獄裏爬出來的索命惡鬼。

她想,可惜戚安安算盤打得響亮又如何。

這輩子她永遠也別想要奪走什麽,因為,閆姝不允許,同樣也不會容忍這樣的覬覦。

想來,她先前纏著那石頭暗衛教她武術,不過也是為了在死劫來臨之前做好萬全之策,讓她有機會躲避這命中一劍。

而戚安安又會如何應對呢?以往她從不會主動招惹任何人,人不犯我,我何必輕賤之。

如果是她出招,戚安安不知道能不能接住。回想起那守門侍衛所言,表妹每月都會定日出府,想必這日便是這對儷人相約見面的日子。

如此好的把柄,豈不是送到手的機會嗎?閆姝擡手招來意歡:“今日不知那侍衛所言真假,你若有空,去府中走動一番也不錯。”

“是!”意歡領了命,小心翼翼擡眸瞧著自家姑娘,眼睛裏滿是懼意。

自從後院回來,她便覺得姑娘不對,尤其回來後,姑娘一掃先前的恬靜,通身的肅殺氣息,她居然認為和那暗衛有幾分相似。

難不成小姐最近和那人糾纏太久,也染了那暗衛的幾分習性?

意歡不明覺厲,想不出頭緒便不想,得了命令後馬上出了小院,替主子打探事情真假。

閆林帆的動作倒是十分迅速,第二日閆姝進入學堂,就看見在最後一列多擺了一排桌椅。

別不是以為她還會招了幾個姑娘吧?閆姝忍不住嗤笑。過後,楞住片刻,反應過來她在笑話二哥。

何時起,她同二哥哥的關系變得這麽貼切了?

此事自然無從問起,然而只有閆姝知道,上輩子自己看似幸福,實際上孑然一身。父母各自偏愛,兄弟姐妹之間親緣淺薄,難有和今日這般一樣,能夠相互打趣,不生嫌隙。

她一眼望去通透明亮的學堂內,燦然一笑,欣然接受現狀。這樣很好,她也無需再羨慕旁人了。

“欺負小孩兒的壞女人,你來的還挺早。”閆姝背向大門,倏然外面傳來小女孩特有的清亮腔調。

她驀然回頭,就見一到眉宇間滿是溫柔的姑娘,姑娘旁邊還跟著個走路一蹦一跳的少女,此時見她回眸,得意地對著她扮了個鬼臉,“略略略,你看什麽看,再看也沒有我好看!”

少女正講著挑釁的話,忽然橫出一只手,拎住她後頸的衣服,制止住她的動作輕聲道:“文婧,在家裏你怎麽和母親父親保證的,為人做事要端莊有禮,出門在外不能我行我素,你再這般,我便當真不管你了!”

文菱的話鏗鏘有力,雖然一字一頓間不減柔聲,可卻能把那好動調皮的姑娘壓制的服服帖帖。

她不好意思的沖著閆姝點頭致歉,扭頭時,又變成了要嚇哭小姑娘的“兇神惡煞”。

“喲,瞧這是誰家的小姑娘不聽話呢,我瞧你姐姐還真是一物降一物,專門克制你這個小倒黴蛋。”閆姝笑容淺淺,轉身上前捏了捏文婧的小鼻子,洩氣了的文婧,因為她的動作,又兇狠狠的瞪過去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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