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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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可瞧著自己講不過閆姝,劉公子面上當即轉變,他眸中的陰鷙幾乎要漫出來,看人的神情好似浸了毒:“閆三小姐莫不是覺得劉某人是怕了你?”

閆姝惶恐地連連擺手,心卻忍不住泛起吐槽,可別講這話,你這個爺我可惹不起,“怎麽會呢,京城誰人不曉劉公子名號,雖說你現今在閆家求學,但沒人膽敢觸碰你劉公子的黴頭。”

那可真是一點不假,誰遇見這個紈絝不想著繞道走,不過對著這麽一張臉講出這些話,屬實太過於難為人。

閆姝在心中不斷祈禱意歡能給點力,快點把她那位神通廣大的二哥請過來吧!

劉公子卻不傻,反唇相譏道:“你這話說的可和你做的不一樣,方才你不是還說不知道我是誰,這會兒怎麽還知道拍本公子的馬屁?”

說罷他就帶著人打算走上臺階,畢竟閆姝竟然已經說過那樣的話,定然是已經對他服軟。

寬大衣袖張開,閆姝雙臂伸展,赫然擋在他們一行人面前,一張甜美小臉上端著溫怒的神色,“劉公子是當今內閣首輔嫡次子誰會不知,至於剛才初次見面,確實不知是哪位,但聽說首輔家風嚴謹自強,奉行強而不屈,弱而不欺,學而不怠,知而不厭的賢智風行,與公子所為,倒是相似,從而認出身份。”

話是閆姝瞎編的,她承認,她有罪,她在胡說,她就是在給這個首輔兒子戴高帽子,只要能拖到人來,能保護身後那兩人,說些惡心話罷了,尚且能忍忍。

她側目瞥見躲在學堂內的兩道身影,一主一仆小心翼翼地趴在窗口探頭,擔憂地望著外面情形,閆姝此刻倒是覺得值了。

她繼續又道:“想到此處,劉公子作為首輔子嗣,應當更是對此深有感悟,常言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難道你今日還要為難我一個小小女子不成?”莫不是真要欺辱軟弱?後半句閆姝沒在出口,卻留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底。

閆姝兩句話把劉公子捧上高樓,從未有人這般誇讚過他,有也不過是因為他身後有個當朝首輔大權在握,所以不敢得罪。

劉思賢心中是清楚的,眼前小女子不過是在恭維自己,卻第一次有人把他和他老子明明白白的放在一起,“那是自然,青出,出,出於青,而勝於藍,我肯定是要比我家老子更高人一等!”

劉思賢急了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忙不疊的搶著回答,一時沒對閆姝阻攔而氣惱。

旁人都在誇他有個好老子,他當然想憑借自己出人頭地,讓暗地裏嘲笑他的人也看看,他自己也能成功。

不過旁邊馬上有個奴才私下扯了扯他的衣袖,附在劉思賢耳畔小聲說道:“公子,剛才這位小姐說的是青出於藍,你說成了青出於青。”

劉思賢心中一噎,憤憤瞪了這個奴才兩眼,就算說錯又怎麽了,關他一個多嘴奴才什麽事情。

倒是從未想過還能這樣,閆姝微微瞇起眼重新打量了這劉公子模樣,不過,入眼的黑鬼模樣還是讓她惡心個夠嗆。

算了,她閉眼兩個瞬息,心中默念,眼不看為凈,臟東西快點退散!

閆姝心靈和腦子相互探討,是要繼續眼睛受辱,內心煎熬的勸退劉公子,還是要換個思路直接把人趕出去之間難以抉擇時,院子外傳來救星的聲音。

“思賢兄還真是說到閆某的心坎上了,身為子女,本身就接觸到比父輩更優越的知識與見識,自當站在祖祖輩輩的肩頭上尋望前方。”閆二哥神采奕奕的從半月供門進入小院,趕在閆姝開口前,阻擋兩人下一步爭執。

閆林帆其實已經在三妹說到劉家家風時,就匆匆忙忙趕到,昨日閆姝飯後特意詢問他劉思賢時,就覺得怪異。他這個妹妹從小跟在自己屁股後面長大的,說的粗俗點,這小丫頭片子放個臭屁,他都能知道今兒吃了什麽東西。

何談平素一個光吃飯不長心眼子的閑散人,突然拐彎抹角打聽前廳的彎彎繞繞,雖然劉思賢是因看上了文菱而求學,然而當時閆二心裏第一反應,還以為自己妹妹不知道什麽時候和這個浪蕩子勾搭在了一起。

倘若不是這樣,又怎麽講得通,閆姝為何會對一個不起眼,且未有交集的人而出頭呢?這可不是她的性格,故而他猜測可能還有這麽一層原因。

不過昨日聽她話裏話外對劉思賢的嫌棄,應當不應該。

可畢竟關乎女兒家聲譽,劉思賢又是個油嘴滑舌的性子,妹妹年紀小若是因單純被騙也不好說,他也沒好意思開口問,索性大家都在閆家上學堂,他把小妹看得緊點就行,免得犯下大錯,還特意找人去盯梢劉思賢。

人本來都走出閆家,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的,等下人去稟報,他就立刻向著這邊來,路上還遇見了小妹丫鬟,這才明白事情原委。

想到此處閆二不免長呼一口氣,嚇死人了,還好不是小妹看上了劉思賢,要是她真不長眼,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去勸。

思緒萬千心中過,閆二對自己恰時的出場很滿意,還特意擺出自己的帥臉朝著妹妹看去,想著妹妹該在心底如何驚呼風姿卓越的他。

眸光鎮定自若的不經意瞥去,等待著妹妹的誇獎,可事實並沒他想的那麽完美,因為,閆小姝這個丫頭的眼神早就略過他看著旁邊去了。

閆二悲苦,這心啊,冰涼涼的當時就成了一盤凍冰雪酥山。

閆姝千呼萬喚總算是將她那二哥給盼來了,正愁苦萬分間,聽見他那一番大言不慚的說教,當即拉黑小臉,又有些忍俊不禁。

他這個愛顯擺的性格,還真是無時無刻都在發揮作用,閆林帆還真是個奇才。

想來剛才劉公子的那番話也是進了一院子人的耳朵裏,那句青出於青,而勝於藍一出口,早就有人在心底偷偷憋著笑,閆二這個愛嘚瑟的,偏偏還要接著話誇,也不知曉是想要笑死誰。

然而萬萬沒想到,那劉思賢偏生就愛這一句,瞬息間臉色揚起了笑意,文菱也不找了,轉身就走向閆林帆。

閆姝順著大家目光瞧去,首先入目的就是二哥那自得其樂的小樣子,她半垂眸,咬緊牙關才沒說出當真是沒眼看這句話。

而後是跟在後面擔心她的意歡,最後閆姝目光轉移,眸子慢慢閃亮起來,那裏還有一對奇異的主仆,見到此人,她定住目光,由衷感嘆道,這人長的真標致。

只是可惜了,嘖。

閆姝目光緩緩下移,隨著落在那男人坐著的滾輪椅子上,大抵是腿腳不便,還在大腿上蓋了一個防寒鋪蓋。

收斂可惜的神情,她正色的看著那男子,還是不由產生出真不錯的想法,畢竟沒人會對一個柔弱不能自理且面如冠玉的男人有抵抗力。

那男子一頭烏黑如瀑的墨發用一只紅簪別著,面容白凈無瑕疵,雙眸黝黑明亮似黑曜石,不同於劍眉星目的二哥,這男子他的雙眸間似乎縈繞著憂慮,眼瞼下至帶著淡淡紅跡,翹挺鼻梁下面粉唇,因為大家註視而顯得緊張的抿著。

有點像她之前養過的小兔子,一緊張就會不安分的摩擦嘴巴,兩只耳朵高高豎起來聆聽異樣動靜,是只又膽小又兇巴巴的兔子。不過眼前這個人好像沒那麽兇,反而更加的想讓人捏一捏,看看他會不會如同想象中那麽嬌氣。

“閆二公子,你可真是我的知心人,方才那句話,可當真說到劉某的心底,知我者,莫過於你啊!”劉思賢的一句話敲碎了閆姝的小心思,她倏然怔楞起來。

正事兒還沒解決掉,她反倒分出心思給旁人去了,真是罪該萬死。

閆姝立即給二哥去一個眼神兒,意歡是個有主見的丫鬟,大約已經將來龍去脈講給他聽,二哥該是了解怎麽做吧?

果然,閆林帆平時不著調,關鍵時刻非常上道,馬上反應迅速搭上劉思賢的肩膀,一並向外走去:“不是我說思賢兄,你這個思想覺悟是非常到位,但還是不及我,你家老子都給你出了個模子,以身作則位列內閣第一的首輔,你要是學個一兩層功底,這不馬上在朝堂上尋個一官半職,可不比天天追在一個小小女子後面來的有意思?”

“這……”劉思賢露出遲疑,他心高氣傲不錯,但對自己幾斤幾兩還是有個揣度的,要他一個二世祖去當官辦差事,可真是不如醉死溫柔鄉來的有誘惑。

閆林帆見他有遲疑,擡眼眨動間忙沖著他胸口輕拍一下,出口的話帶著若有若無的蠱惑:“怎麽的,我一講這話思賢兄就露怯啦?看來兄弟還是不行啊?這都沒膽量試一試?”

男人,你可以說他菜,但是!不能說他不行!閆林帆此話可真是捅了他心窩子,劉思賢當即一跺腳停下步伐,不服氣的回道:“你不能行,都不可能是我不行!區區小事兒而已,還值得你用什麽激將法!”

閆姝在一旁看的拍手叫絕,了解男人的,果真還是男人自己啊,這激將法的伎倆盡管稚拙,但有效呀!

她默默地在心底給二哥豎起大拇指,真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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