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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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我……”陸染說，“你都知道了？你怎麽知道的？”
陸塵：“你別管我怎麽知道的，現在，我帶你去顧家說清楚。”
陸染怔了怔，搖頭：“我不去！”
“你瘋了？”陸塵說，“顧景徊和裴詩文兩個人一直都在利用你，你不知道嗎？”
陸染：“我知道，那又怎麽樣，我就是想當顧菲菲，不可以嗎？我就是想要有愛我的爸媽，有愛我的丈夫，不可以嗎？顧菲菲反正已經死了，那就讓我替她活著，不可以嗎？”
說著說著，紅了眼眶。
陸塵：“……”
陸塵：“可這些都是假的！”
陸染：“那什麽是真的？賣女抵債的父親是真的，從來沒愛過我的親媽是真的，拋下我去了美國的親哥是真的，一個朋友都沒有是真的，我只配永遠活在沒人愛我的世界裏是真的，對嗎？”
陸塵：“小染，哥哥愛你是真的，你聽哥的話。你以為你在操控這件事嗎？是這件事在操控你，你看你都變成什麽樣了？你是陸染，你為什麽要頂著別人的名字替別人活著？”
陸染掉下眼淚：“我變成什麽樣了？你有十年沒有陪著我生活，你憑什麽定義我什麽樣？”
陸塵楞住，過會兒，點了一點頭：“好，既然你不肯聽我的，那就隨便你。”
他轉身要走，陸染卻跑上去抓住他手臂，“哥！不要走……”
她大哭不止，梨花帶雨：“我錯了，你別走……”
陸塵回身抱住妹妹，眼眶也濕。
過了會兒，幾人到客廳沙發上坐著談。
沈冽把陸染摟進懷裏，拿紙給她擤鼻涕，又擦眼淚。
陸塵看一眼他倆，轉開頭，不時又看一眼，再轉開，摳摳額頭。
最後，實在忍不住了，他說：“你能別抱著我妹妹嗎？沈冽你……”
陸染蜷縮著腿，反而往沈冽懷裏又拱了拱，“哥，你別這樣，我喜歡沈冽。”
陸塵一時噎住，無奈聳了聳肩：“是啊，誰會不喜歡他呢。”
陸染聽他哥語氣還是帶著氣，解釋道：“沈冽一開始也不知道，後來才知道的，還一直叫我找時間跟你說明情況，不要騙你，你別錯怪他。”
沈冽摸摸她頭，輕聲道：“沒事，你哥現在氣頭上。”
陸塵：“我現在誰也不相信。我是真沒想到，裴詩文竟然是策劃一切的那個！”
陸染：“也許，詩文姐也是好心，陸華明這次欠了那麽多錢，我跟他還不上的話，真就只有死路一條。”
陸塵：“明明有很多方法，但偏偏選擇把你卷進來，利用你替顧景徊奪家產，這算什麽好心？”
陸染默了默，說：“哥，你放心，我會去跟他們坦白的，等顧晚卿結完婚，我就去。”
昨天和秦海棠那番交談後，陸染聯系了顧景徊，問什麽時候可以跟顧家坦白。
顧景徊告訴她，要等顧晚卿結婚以後。
陸塵低頭想了一會兒，點頭：“好，那我一直在國內等著你。”
陸染：“其實，我昨天碰見媽媽了，她讓我勸你回美國結婚。”
陸塵並不驚訝，顯然母子倆也聯系上了。
陸塵：“你不用管我的事，我自己會好好解決。”
他揉揉她頭，“行吧，這件事先這麽說定，我也沒什麽胃口吃飯，先走了，你送我下去。”
沈冽跟著起身，“我也送你。”
陸塵看他一眼：“你就別送了，我想跟我妹單獨待會兒。”
陸染送陸塵下樓，陸塵在路上對陸染說顧景徊跟他保證過，一切坦白之後不會讓顧家找她麻煩，到時候她就恢覆陸染的身份。
“等到那時候，你就跟哥哥離開，好不好？我們去別的地方，重新生活。我覺得大理還不錯，洱海很漂亮，上次我們自駕路過，我打算以後有機會就在那邊定居。”
陸染停下腳步，“哥，你的意思……讓我離開沈冽麽？”
陸塵也停下來，認真看著妹妹：“沈冽是什麽人，我們是什麽人，他應該娶的是顧家那種家庭出身的女孩兒，他家裏能允許他重新娶你為妻嗎？沈老夫人知道你欺騙了她之後，還會願意接納你嗎？這些你都想過沒有？沈冽履行顧沈兩家婚約，就是因為聽沈老夫人的話，你又憑什麽認為，他不會再次妥協？”
陸染：“……可是我不想離開他。”
陸塵：“那你會很辛苦，而且你願意看著他為了你跟家族決裂，跟沈老太太翻臉，看著他夾在中間為難嗎？長痛不如短痛，這世界，誰都不是沒了誰就活不下去。”
陸塵打車離開，陸染往回走，因他哥一番話而陷入沈思。
回到家，推開門，沈冽赫然就站在玄關，和送他們出去時一樣的姿勢，似乎自他們離開，就一直等在這兒。
陸染換了鞋，剛走過去，被抱了個滿懷。
沈冽不言語，只是抱著她。
直到晚上，兩人相擁而眠，沈冽才像是忍了很久，最終還是沒忍住一般，含著嘆息，對她道：“別離開我。”
陸染猛地擡頭，差點撞到他下巴：“你聽見我哥跟我講的話了？”
沈冽：“沒有，但是我了解他，也了解你。”
“既然了解我，那你應該知道我的答案。”陸染埋進沈冽懷裏，側臉貼在他心口，“我不會離開你。”
沈冽：“這次，別再騙我。”
陸染：“這次，絕不騙你。”
沈冽低頭找到她唇，輕輕地吻：“我愛你。”
陸染笑道：“第一次聽你講這三個字呢。”
沈冽：“我不習慣把這句話掛在嘴邊。”
陸染：“可你總讓我說給你聽，不公平。”
沈冽：“那今晚，我一遍一遍說給你聽，好不好。”
“陸染，我愛你。”
“沈太太，我愛你。”
“老婆，我愛你。”
“乖乖，我愛你。”
“小耳朵，我愛你。”
“I love you sweetheart”
“我愛所有的你，我要所有的你，我不能沒有你……你明白嗎，真的明白嗎，告訴我……”
“我明白，沈冽，我明白，我也愛你。”
-
羅聖美病重的消息，陸染還是從上官鳳那裏聽到的。
她很久都沒見過羅聖美，她知道羅聖美也不愛見到她，每次見她都趕她，叫她趕緊走，所以羅聖美不聯系她，她也就不打擾。
突然聽到對方病重，陸染著實楞了許久。
她趕到醫院時，病床上躺著的女人已經骨瘦嶙峋。
病房裏除了護工和羅聖美家的一個保姆，沒有別人，那保姆小聲告訴她，是肺癌。
羅聖美還在睡覺，陸染便安靜坐在床邊。
不一會兒，羅聖美轉醒，她現在每一覺都很短，但是睡著的時間比清醒的時間更長，總是頻繁地睡著，又總是被病痛折磨著醒來。
看見陸染，她這回沒有再趕她走，而是拉過她手，握了握。
她叫她打開床頭櫃的第一個抽屜，陸染拿出來一個藍色筆記本。
羅聖美說這是她女兒羅菲菲的日記本，想讓陸染帶回去看一看，替她一直保存下去，希望等自己死後，還有人記得她女兒，想念她女兒。
“你不會死，不要瞎說！”陸染抹著眼淚道。
羅聖美第一次摸了摸她的頭，說：“你們太像，又太不像。也許，她如果傷疤好了，去到顧家，也會像你一樣開心。待在我身邊，她總是被壓抑著，最後偷偷跑出去跟人爬山，也是想脫離我的控制，沒想到遇見壞人，都是我的錯……”
想到女兒，她望著天花板陷入回憶。
陸染在病床旁又靜靜陪了一會兒。
看望完羅聖美，陸染回到家開始翻羅菲菲的日記。
越看越覺得文風有股熟悉的感覺，在日記裏看到郵箱賬號和密碼，她起身去書房，在電腦上登錄了羅菲菲的郵箱。
這一看，陸染楞在電腦前。
她驚訝地發現，自己初中那時在漂流瓶認識的，互發郵件講述心事的網友，竟然是羅菲菲！
她又回顧了一遍他們的郵件。
在羅菲菲出事前，她還給她發過一次郵件，對方沒有回。
後來，陸染成了顧菲菲，期間也登錄過兩三次自己的郵箱，依然沒有收到回覆。
以為對方真的開始回到現實中好好生活，她便也沒再打擾，沒想到竟然是出事了。
而她，頂替了她的身份活著，還真是天意弄人。
她們兩個人曾經在郵件中互訴衷腸，卻也都默契地不提到現實的人名地名等等。
她們是純粹的精神夥伴，共情彼此的痛苦，開解彼此的憂愁，分享彼此的開心。
陸染生活中沒有朋友，羅菲菲說她也沒有，她說她很孤獨，可是一想到世界上還有陸染，吃飯都變得有勁了。
後來，羅菲菲說想嘗試著走出去，不要再這樣活著。
她第一次約人去爬山，她說要在山頂大聲喊出自己的名字。
可是沒想到，邁出的第一步竟然就遇見壞人……
陸染看完郵件，氣得握拳砸桌子，最後又趴在桌上難受地哭了起來。
第二天，陸染拿著日記本又找到羅聖美，問她有沒有看過羅菲菲的郵箱，羅聖美說看過。
她告訴羅聖美，自己就是羅菲菲的筆友“RR”。
羅聖美震驚：“你是她那個筆友？”
陸染：“對，我們還說要做對方一輩子的互聯網好朋友，我們以前還互相交換過頭發呢，人家是結發夫妻，我們是結發朋友……”
聽到這兒，羅聖美突然一把抓住陸染的手，緊緊地握住，剛一張嘴，卻咳出血來。
護工趕緊按呼叫按鈕，幾位醫護人員進來，見情況不好，開始緊急救治。
這之後，羅聖美陷入昏迷，一直沒醒。
陸染本想在醫院一直守著，下午時分接到秦海棠的電話，對方說自己明天回美國，回去之前想再見她一面。
陸染把地點定在情人橋的那家咖啡館二樓。
她趕到時已是傍晚，因為有些緊張，所以提前到了。
她不知道秦海棠會對自己說些什麽。
她只一個勁兒腦補，對方坐在對面告訴自己，這些年不是不喜歡她，只是因為不希望女兒太想念自己，才故作冷漠。
又或者，把她丟下，只帶走哥哥其實是有苦衷的，是迫不得已。
會是這樣嗎？其實，媽媽心裏很愛自己？
抱著這一絲期待，終於等到秦海棠再次露面。
“等了一會兒了？”秦海棠坐下時說。
陸染：“我……就在附近，索性就先過來了，我給你點杯喝的吧，媽媽，你想喝什麽？”
秦海棠招手叫來服務員，點了杯馥芮白。
等咖啡上來後，她喝一口，才又開口：“我這次離開，是真的再也不會回來，至於陸塵，我決定放手，等回到美國，我會取消他的婚約。”
陸染：“為什麽突然轉變了想法？”
秦海棠：“因為我愛他，這個世界上，我最愛的就是我兒子。”
陸染聽親媽完全忽略自己，兩手緊握在一起，忍不住濕了眼眶，問：“那，媽媽，我呢？”
又笑，依舊抱著期待問：“我是你第二愛的孩子嗎？”
秦海棠看了看她，吐出一個深埋心底的秘密：“我不會愛你，因為你不是我親生的，你是被抱錯的。”
陸染：“……”
陸染整個人呆滯住，這消息於她而言，如同五雷轟頂，使她半天也回不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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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塵：“你別管我怎麽知道的，現在，我帶你去顧家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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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陸塵說，“顧景徊和裴詩文兩個人一直都在利用你，你不知道嗎？”
陸染：“我知道，那又怎麽樣，我就是想當顧菲菲，不可以嗎？我就是想要有愛我的爸媽，有愛我的丈夫，不可以嗎？顧菲菲反正已經死了，那就讓我替她活著，不可以嗎？”
說著說著，紅了眼眶。
陸塵：“……”
陸塵：“可這些都是假的！”
陸染：“那什麽是真的？賣女抵債的父親是真的，從來沒愛過我的親媽是真的，拋下我去了美國的親哥是真的，一個朋友都沒有是真的，我只配永遠活在沒人愛我的世界裏是真的，對嗎？”
陸塵：“小染，哥哥愛你是真的，你聽哥的話。你以為你在操控這件事嗎？是這件事在操控你，你看你都變成什麽樣了？你是陸染，你為什麽要頂著別人的名字替別人活著？”
陸染掉下眼淚：“我變成什麽樣了？你有十年沒有陪著我生活，你憑什麽定義我什麽樣？”
陸塵楞住，過會兒，點了一點頭：“好，既然你不肯聽我的，那就隨便你。”
他轉身要走，陸染卻跑上去抓住他手臂，“哥！不要走……”
她大哭不止，梨花帶雨：“我錯了，你別走……”
陸塵回身抱住妹妹，眼眶也濕。
過了會兒，幾人到客廳沙發上坐著談。
沈冽把陸染摟進懷裏，拿紙給她擤鼻涕，又擦眼淚。
陸塵看一眼他倆，轉開頭，不時又看一眼，再轉開，摳摳額頭。
最後，實在忍不住了，他說：“你能別抱著我妹妹嗎？沈冽你……”
陸染蜷縮著腿，反而往沈冽懷裏又拱了拱，“哥，你別這樣，我喜歡沈冽。”
陸塵一時噎住，無奈聳了聳肩：“是啊，誰會不喜歡他呢。”
陸染聽他哥語氣還是帶著氣，解釋道：“沈冽一開始也不知道，後來才知道的，還一直叫我找時間跟你說明情況，不要騙你，你別錯怪他。”
沈冽摸摸她頭，輕聲道：“沒事，你哥現在氣頭上。”
陸塵：“我現在誰也不相信。我是真沒想到，裴詩文竟然是策劃一切的那個！”
陸染：“也許，詩文姐也是好心，陸華明這次欠了那麽多錢，我跟他還不上的話，真就只有死路一條。”
陸塵：“明明有很多方法，但偏偏選擇把你卷進來，利用你替顧景徊奪家產，這算什麽好心？”
陸染默了默，說：“哥，你放心，我會去跟他們坦白的，等顧晚卿結完婚，我就去。”
昨天和秦海棠那番交談後，陸染聯系了顧景徊，問什麽時候可以跟顧家坦白。
顧景徊告訴她，要等顧晚卿結婚以後。
陸塵低頭想了一會兒，點頭：“好，那我一直在國內等著你。”
陸染：“其實，我昨天碰見媽媽了，她讓我勸你回美國結婚。”
陸塵並不驚訝，顯然母子倆也聯系上了。
陸塵：“你不用管我的事，我自己會好好解決。”
他揉揉她頭，“行吧，這件事先這麽說定，我也沒什麽胃口吃飯，先走了，你送我下去。”
沈冽跟著起身，“我也送你。”
陸塵看他一眼：“你就別送了，我想跟我妹單獨待會兒。”
陸染送陸塵下樓，陸塵在路上對陸染說顧景徊跟他保證過，一切坦白之後不會讓顧家找她麻煩，到時候她就恢覆陸染的身份。
“等到那時候，你就跟哥哥離開，好不好？我們去別的地方，重新生活。我覺得大理還不錯，洱海很漂亮，上次我們自駕路過，我打算以後有機會就在那邊定居。”
陸染停下腳步，“哥，你的意思……讓我離開沈冽麽？”
陸塵也停下來，認真看著妹妹：“沈冽是什麽人，我們是什麽人，他應該娶的是顧家那種家庭出身的女孩兒，他家裏能允許他重新娶你為妻嗎？沈老夫人知道你欺騙了她之後，還會願意接納你嗎？這些你都想過沒有？沈冽履行顧沈兩家婚約，就是因為聽沈老夫人的話，你又憑什麽認為，他不會再次妥協？”
陸染：“……可是我不想離開他。”
陸塵：“那你會很辛苦，而且你願意看著他為了你跟家族決裂，跟沈老太太翻臉，看著他夾在中間為難嗎？長痛不如短痛，這世界，誰都不是沒了誰就活不下去。”
陸塵打車離開，陸染往回走，因他哥一番話而陷入沈思。
回到家，推開門，沈冽赫然就站在玄關，和送他們出去時一樣的姿勢，似乎自他們離開，就一直等在這兒。
陸染換了鞋，剛走過去，被抱了個滿懷。
沈冽不言語，只是抱著她。
直到晚上，兩人相擁而眠，沈冽才像是忍了很久，最終還是沒忍住一般，含著嘆息，對她道：“別離開我。”
陸染猛地擡頭，差點撞到他下巴：“你聽見我哥跟我講的話了？”
沈冽：“沒有，但是我了解他，也了解你。”
“既然了解我，那你應該知道我的答案。”陸染埋進沈冽懷裏，側臉貼在他心口，“我不會離開你。”
沈冽：“這次，別再騙我。”
陸染：“這次，絕不騙你。”
沈冽低頭找到她唇，輕輕地吻：“我愛你。”
陸染笑道：“第一次聽你講這三個字呢。”
沈冽：“我不習慣把這句話掛在嘴邊。”
陸染：“可你總讓我說給你聽，不公平。”
沈冽：“那今晚，我一遍一遍說給你聽，好不好。”
“陸染，我愛你。”
“沈太太，我愛你。”
“老婆，我愛你。”
“乖乖，我愛你。”
“小耳朵，我愛你。”
“I love you sweetheart”
“我愛所有的你，我要所有的你，我不能沒有你……你明白嗎，真的明白嗎，告訴我……”
“我明白，沈冽，我明白，我也愛你。”
-
羅聖美病重的消息，陸染還是從上官鳳那裏聽到的。
她很久都沒見過羅聖美，她知道羅聖美也不愛見到她，每次見她都趕她，叫她趕緊走，所以羅聖美不聯系她，她也就不打擾。
突然聽到對方病重，陸染著實楞了許久。
她趕到醫院時，病床上躺著的女人已經骨瘦嶙峋。
病房裏除了護工和羅聖美家的一個保姆，沒有別人，那保姆小聲告訴她，是肺癌。
羅聖美還在睡覺，陸染便安靜坐在床邊。
不一會兒，羅聖美轉醒，她現在每一覺都很短，但是睡著的時間比清醒的時間更長，總是頻繁地睡著，又總是被病痛折磨著醒來。
看見陸染，她這回沒有再趕她走，而是拉過她手，握了握。
她叫她打開床頭櫃的第一個抽屜，陸染拿出來一個藍色筆記本。
羅聖美說這是她女兒羅菲菲的日記本，想讓陸染帶回去看一看，替她一直保存下去，希望等自己死後，還有人記得她女兒，想念她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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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聖美第一次摸了摸她的頭，說：“你們太像，又太不像。也許，她如果傷疤好了，去到顧家，也會像你一樣開心。待在我身邊，她總是被壓抑著，最後偷偷跑出去跟人爬山，也是想脫離我的控制，沒想到遇見壞人，都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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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羅菲菲出事前，她還給她發過一次郵件，對方沒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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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兩個人曾經在郵件中互訴衷腸，卻也都默契地不提到現實的人名地名等等。
她們是純粹的精神夥伴，共情彼此的痛苦，開解彼此的憂愁，分享彼此的開心。
陸染生活中沒有朋友，羅菲菲說她也沒有，她說她很孤獨，可是一想到世界上還有陸染，吃飯都變得有勁了。
後來，羅菲菲說想嘗試著走出去，不要再這樣活著。
她第一次約人去爬山，她說要在山頂大聲喊出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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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聖美震驚：“你是她那個筆友？”
陸染：“對，我們還說要做對方一輩子的互聯網好朋友，我們以前還互相交換過頭發呢，人家是結發夫妻，我們是結發朋友……”
聽到這兒，羅聖美突然一把抓住陸染的手，緊緊地握住，剛一張嘴，卻咳出血來。
護工趕緊按呼叫按鈕，幾位醫護人員進來，見情況不好，開始緊急救治。
這之後，羅聖美陷入昏迷，一直沒醒。
陸染本想在醫院一直守著，下午時分接到秦海棠的電話，對方說自己明天回美國，回去之前想再見她一面。
陸染把地點定在情人橋的那家咖啡館二樓。
她趕到時已是傍晚，因為有些緊張，所以提前到了。
她不知道秦海棠會對自己說些什麽。
她只一個勁兒腦補，對方坐在對面告訴自己，這些年不是不喜歡她，只是因為不希望女兒太想念自己，才故作冷漠。
又或者，把她丟下，只帶走哥哥其實是有苦衷的，是迫不得已。
會是這樣嗎？其實，媽媽心裏很愛自己？
抱著這一絲期待，終於等到秦海棠再次露面。
“等了一會兒了？”秦海棠坐下時說。
陸染：“我……就在附近，索性就先過來了，我給你點杯喝的吧，媽媽，你想喝什麽？”
秦海棠招手叫來服務員，點了杯馥芮白。
等咖啡上來後，她喝一口，才又開口：“我這次離開，是真的再也不會回來，至於陸塵，我決定放手，等回到美國，我會取消他的婚約。”
陸染：“為什麽突然轉變了想法？”
秦海棠：“因為我愛他，這個世界上，我最愛的就是我兒子。”
陸染聽親媽完全忽略自己，兩手緊握在一起，忍不住濕了眼眶，問：“那，媽媽，我呢？”
又笑，依舊抱著期待問：“我是你第二愛的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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