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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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陸染低下頭,過了幾秒,又擡起來,嘴硬道:“誰說我要耍賴了?”

沈冽眉間一沈,“再說你沒有?”

陸染撅起小粉唇,只得老實承認:“……好吧,是想耍賴來著。”

沈冽一聲冷笑,那意思,我還不知道你這小玩意兒心裏想什麽?

又把對方纖細小手腕握在掌心裏揉捏,剛剛用了些力,不知道有沒有抓疼她。

“幹嘛又這麽兇?”陸染沈默了會兒,低頭小聲嘟囔,眼淚隨著話音落在手背。

在醫院把人說哭也永遠不會有一絲心軟的沈冽主任,此刻蹙起冰山眉,兩手攤開,柔聲道:“過來。”

陸染抹了抹眼淚,起身坐進他懷裏,勾住脖子,“以後不要這麽兇了嘛,好不好?”

沈冽捏捏愛人鼻子,“你就看我拿你沒辦法,天天在我底線上蹦跶。”

又用拇指揩掉眼淚,捧著臉親了又親。

“別哭了,”他拿起她手按在自己胸口,“再哭,老公心要碎了。”

陸染撫摸兩下他心口,說:“沈醫生華佗在世,妙手回春,碎了也能醫好。”

沈冽樂道:“我是西醫。”

陸染一楞,反應過來也跟著樂。

她眼角還掛著淚,笑起來格外惹人疼,勾的沈冽低下頭,又在粉唇上予取予求一陣。

“聽我話,乖一點,行不行?”他輕輕蹭著她額頭,無奈放低姿態,又求又哄。

陸染點頭,“我答應你就是了,明天跟我哥說。”

沈冽:“想好了?”

陸染:“……嗯。”

沈冽:“不會反悔?”

陸染:“不反悔。”

幾滴雨落下來,砸在陸染臉上。

沈冽故意逗她:“明天才坦白呢,哭早了,小哭包。”

“是下雨了!”陸染糾正,想擡手去擦臉上的雨滴,被握住手腕。

沈冽吻上她臉頰,順便嘗到雨水,舔了舔唇,一本正經道:“不夠甜,看來確實是雨。”

陸染皺眉推他,“別鬧了,雨下大了,趕快回帳篷吧。”

她從沈冽身上下來,手搭頭頂跑進帳篷裏,又沖沈冽招手,讓他快點進來。

沈冽倒是不急,慢條斯理撲滅篝火,走過去彎下腰慢慢脫了鞋,這才走進帳篷裏,頭上肩上已被淋濕大片。

遠處湖面被雨滴砸出一個個小坑,波動不止。

陸染拉上帳篷拉鏈,往後坐時,毫無防備坐進男人懷裏,硬朗結實的胸膛像堵墻抵著她的背。

他的手摸進毛衣下擺,掌心帶點微涼,唇流連在白皙香甜的頸窩。

“你就不想我?嗯?”沈冽懲罰似的咬那泛紅的小耳朵。

陸染全身發軟,連嗓音都在顫,“想的嘛,所以才邀請你進來呀……”

她都要化水了,身後人還在逗她:“怪不得一個勁兒跟我揮手,原來不是怕我淋雨,是小屁股癢,想要老公給你打一針了。”

一時竟有些不好意思,她偏過臉,咬住下唇,又被捏起下巴轉回來,身後男人似笑非笑地瞧著:“緊張啊?”

她不做回應,只是幹眨眼。

沈冽翻身將這小狐貍精似的人兒壓牢,撚去額邊幾縷碎發,摸著臉頰說:“待會兒,還是喊沈冽哥哥吧,愛聽。”

陸染看向一旁,埋怨道:“挺正經一詞兒,被你……唔……”

沈冽低頭堵她的嘴,說:“別裝。”

陸染不好意思,拍他一掌,嗔道:“壞死了。”

沈冽說:“那你想喊什麽?沈醫生?還是,大老公?”

“大老公?”陸染不解,“什麽意思?”

耳邊落下暗啞磁嗓:“你說呢,當然是字面意思。”

陸染哭笑不得,這男人。

沈冽:“小騙子,待會兒小點聲,別怪我沒事先提醒你。”

陸染:“那你克制一點。”

沈冽:“做不到。”

陸染:“……”

沈冽親她,笑道:“自己咬牙忍,牙咬碎了帶你去我們牙科補。”

陸染一口咬在男人肩頭,先讓他吃痛。

哼,狗沈冽。

……

結束後,沈冽從背後抱著陸染,起伏的胸膛漸漸平緩,聞著發香,依然有些意猶未盡。

“換洗發水了?”他蹙眉。

陸染累得連回答也有氣無力:“昨天……在朋友家,用的……她的……洗發水。”

見她這體力不支的模樣,沈冽咬上耳朵道:“小沒出息。”

又起了壞心,只等陸染差點睡著時,做好措施,又要一次。

“這回還忘嗎?還敢不敢忘了?嗯?”

陸染搖頭,細汗密布。

要了命了,不該惹他,這男人,忒記仇……

眼看天快亮了,沈冽不再折騰,穿好衣服,離開帳篷前抱著老婆親了又親,這才回到車上,瞇瞪一會兒。

陸染聽到帳篷外的說話聲,迷迷糊糊醒來,看眼手機,7點半。

本想再睡會兒,突然間想起來昨晚答應沈冽的事,瞬間無比清醒。

沒口罩了,這要直接出去,得把她哥嚇死。

陸染坐起來,靜悄悄湊到帳篷門口,耳朵貼上去,聽他們在說什麽。

她怕沈冽提前跟她哥預警些什麽東西。

陸塵:“昨晚後來我又跟詩文聊了聊,我準備過兩天跟他們車隊一起去自駕,好久都沒回國了,正好趁這機會再看看祖國大好河山。”

沈冽笑道:“什麽看大好河山,看人才是正經吧。”

陸塵也笑了笑:“我回來,第一件事是確認妹妹沒事,第二件事,就是再追詩文一次,正好她離開顧家,顧景徊也不再纏著她,這簡直是老天在給我機會。”

沈冽默了幾秒,拍拍他肩:“那就趁這機會抓緊了別放,祝你成功。”

陸塵站起來,伸伸懶腰,“走吧,去那邊公衛洗漱,回來再叫小染起床。”

因這些話,陸染心裏有了猶豫,她手掌握緊又松開,握緊又松開……最後,狠下心做了決定。

沈冽和陸塵這邊完事,回到湖邊,發現陸染的帳篷裏沒有人。

沈冽摘下帳篷外貼著的便簽,上面漂亮的字跡寫著:【有急事,先走一步。】

他看完,把便簽遞給陸塵,“你妹有事走了。”

“啊?”陸塵接過來,“這個小染,什麽事走那麽急,招呼都不當面打一個。”

沈冽走到一旁給司機打電話。

昨天他走的時候安排了另一輛車早上過來接這兄妹倆,後來自己改變主意又半夜回來,卻也沒取消那一輛的安排。

那輛車一早開來,停在沈冽那輛奔馳大G旁邊,這會兒卻不在,一看就是陸染坐車走了。

那邊車裏,司機接到電話,聽見沈冽質問怎麽回事,有些驚訝,忙解釋說:“太太說有急事要先走。”

“老葉,你是不是沒搞清楚,給你發工資的是我,不是她。”沈冽沈聲道。

司機老葉趕忙道歉:“一時疏忽,忘記跟您先報備了。”

沈冽沈默了會兒,看著眼前湖光風景,卻怎麽也不及昨天的美了。

“算了,”他說,“太太要去哪兒,你就送她去哪兒,以後她想用車都不需要跟我報備,我也不會再管她。”

掛了電話,沈冽回到天幕底下,聽陸塵給妹妹打電話,而那邊又在找借口忽悠她哥。

他沒說什麽,安靜坐下,捏緊手機,骨節泛白。

明知她喜歡撒謊,他居然還信了這騙子的話,以為她真的願意聽自己一回。

他為她一再退讓底線,可她怎麽敢,一點都不在乎他。

老葉掛了電話,繼續開車。

陸染知道害他挨罵了,是她騙他說自己跟沈冽說過了,對方才開車帶她離開。

可剛剛在電話裏,老葉一句沒提這個事,只說是自己疏忽忘記報備,給她留了面子。

“對不起,葉叔。”她說。

老葉立即道:“太太您別這麽說,沈先生是老板,您是他太太,同樣也是我老板,報備只是我的習慣,開車送您應該的。”

說完,猶豫兩秒,又道:“只是,沈先生剛才電話裏的語氣,實在是不太高興,您看過後還是跟他好好溝通一下。”

陸染低頭沈默。

老葉笑說:“都說老婆生氣要哄,其實老公生氣也一樣需要被人哄,哄高興了就沒事了。您比我更了解沈先生的脾氣,對您啊,他真是疼愛得很,哪舍得真跟您生氣。”

陸染心道這次恐怕不是了。

這次,再不是靠哄能解決的了。

她把他惹大發了。

-

陸染先回了鯤棲公館,中午和楊柳約了飯,下午時分接到親哥電話,問她在忙還是閑著,叫她出去玩兒。

陸塵說自己和裴詩文在一起,也想讓她見見自己妹妹。

哥哥語氣裏有期待,陸染不忍拒絕。

“沈冽哥哥在嗎?”她小心翼翼問,甚至捂住了話筒,生怕沈冽此刻就坐他哥旁邊聽見。

陸塵:“他不在,有別的事。”

陸染松口氣,答應下來,又說帶上朋友過來。

陸塵說:“那正好,把你那發小席堯也喊來。”

陸染掛了電話,又聯系完席堯。

她坐楊柳車到時,席堯也正好下車,彼此打了招呼。

面前是一家開在僻靜街區裏的店,叫禪射館。

店裏裝修古香古色,墻上各處貼著書法名句作為裝飾,前臺點著氣味溫和的線香,氣氛寧靜祥和。

進門左手邊是幾個射擊室,有人正在玩兒射箭。

三人再往裏走,經過書法室、琴室、煮茶室,最後在弈棋室見到陸塵和裴詩文。

兩人正在下圍棋,互相介紹過後,裴詩文說這家店是她朋友開的,讓他們隨便玩兒。

陸染對射箭感興趣,拉著楊柳和席堯去射箭。

三人都不怎麽會,教練教完基礎技巧,依舊只憑感覺瞎玩兒。

席堯射完一桶箭,放下弓,坐到後面沙發裏喝茶休息,靜靜望著陸染拉弓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揚起笑。

陸染手肘內側被弓弦彈了好幾下,疼得受不了了,射完一輪也放下弓去歇息。

席堯給她倒了杯茶,她指指口罩,沖他擺手。

席堯反應過來,於是自己喝了。

喝完,他笑道:“你剛把臉劃傷那會兒,我還在想,以後你要是嫁不出去,我就娶你。”

陸染托腮,“嘖嘖”道:“那時候咱倆還是小學生吧,你怎麽這麽早熟。”

席堯:“呃……其實那時候也不知道嫁和娶是什麽意思,只是想一直跟你在一起玩兒。”

陸染點點頭,“我那時候也這麽想,不,我現在也這麽想。”

席堯一怔,低眸莞爾,又喝了杯茶,茶水苦澀,壓住了那股騰起的沖動。

陸染兩手捧住臉,說:“終於又見你笑了。”

她今天看見席堯的時候就覺得他好像有心事,又結合他昨天說自己最近總是失眠,她便有些擔心他的情況。

席堯沒說什麽,只是感嘆了句:“生活不易,牛馬嘆氣。”

陸染一聽跟工作有關系,又想到他老板魏川每次看見自己那邪乎的笑,說道:“你要不要換個工作?我也可以幫你打聽一下……”

“不用。”

席堯一口拒絕,察覺語氣有點生硬,緩和幾分才又解釋:“我媽住院期間,你和沈醫生已經幫了我很多,後來我媽找工作,也是多虧了你,現在那幾個鄰居大媽還都很羨慕我媽能找到這麽輕松的工作,所以,不要再讓我欠你了,小染。”

聞言,陸染不再強求。

她明白給人添麻煩,被人幫助,自己又暫時無力償還的感覺。

在她“陸染”身份還沒暴露的時候,沈冽也是這樣幫她,真心對待她這個好兄弟妹妹。

她卻傷他,騙他,一次又一次。

不行,陸染下了決心,今天一定要找機會跟他解釋早上的事。

只要解釋清楚,沈冽應該會理解的,對吧。

她希望沈冽可以再寵她一次,她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楊柳也累了,一轉頭,發現那兩人早歇著了,也丟了弓跑過去,喝了幾杯茶水解渴,完事又跑廁所。

陸染休息夠了,走過去拿起弓,想再玩一會兒。

接連幾支箭連靶子都不沾,陸染旁邊位置站了個小孩兒,那小男孩兒箭術不錯,看她箭支亂飛,大聲笑道:“姐姐,你好菜啊。”

陸染:“……”

現在小孩兒講話都這麽直白的嘛!

陸染不理,只一味拉弓射箭,不蒸饅頭爭口氣,她還不信了。

這時,身後不言不語地貼上來一個高大身軀,像昨晚一樣抵住她背,握住兩手,強勢接管了這場射擊。

一箭,飛速射出,正中靶心。

旁邊小男孩見狀,也立馬射出一箭。

陸染身後的男人眼也未斜,從箭筒裏拿出新的一支箭,放到陸染手裏,依舊借她手架上弓,拉弓射出。

“砰!”

又是紅心。

小男孩起了勝負心,跟著射出,一樣結果,臉上得意,仰頭又瞧著旁邊。

陸染這邊箭筒裏還剩了十支,身後人突然加快速度,一支接一支,一箭連著一箭,甚至前一箭還未射到,後一箭已經放上弓弦,每箭都射中在同個位置,追箭同環。

最後一支,他帶著陸染轉移了目標,瞄準小男孩的箭靶,穩穩射中靶心,順便將前一支頂了出去。

小男孩剛剛跟了幾箭,卻因心浮氣躁屢屢射偏,此刻張著嘴,半天沒合上,一臉崇拜。

沈冽放下手,風輕雲淡道:“小朋友,菜就多練。”

小男孩抿了抿唇,又摳摳腦袋,點頭道:“知道了。”

陸染轉頭,兩眼放光,剛要說話,對方當頭一句:“你也是。”

給她噎得差點咬到舌頭。

陸染:……

旁邊教練問:“這位先生經常玩兒射箭吧?”

沈冽撣撣衣袖,漫不經心:“今天第一次碰。”

小男孩&陸染&教練:不帶這麽裝逼的餵!

可沈冽確實是第一次,他根本沒時間碰這些娛樂活動,而射箭對於他,幾乎是不加反應的似乎生來就會的一項運動。

他記得,以前有個朋友約他去騎馬,那時也有這樣感覺,把他那朋友都嚇到了。

不過對他來說,從小到大天賦點實在太多,多這一兩個也不覺得有什麽。

陸染想哄沈冽開心,於是笑盈盈地拍他馬屁道:“沈冽哥哥太厲害了,以後就算失業也不用擔心,還可以去當箭術教練!”

沈冽沈眉,“會不會說話,跟我有仇啊,咒我失業?”

陸染被兇得一楞:“……”

她哪裏是那個意思。

“沈醫生,陸染她不是那個意思。”席堯過來,替陸染說話。

沈冽眼底又更冷幾分,看他一眼,又再看一眼低著頭兩手揪衣角的陸染,終究是把更兇的話咽下去,只留下一聲輕哼,邁步往裏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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