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Д｀)

“波本, 你聽說過嗎，有的人直覺總是很準。”醫生神神叨叨地說著，在這時候他倒是和他的頂頭上司一個風格了。

“哦, 所以呢？”波本並沒有多少好臉色, 幼馴染相處多年的預感令他察覺到危險的氣息，他只想快一點上樓查看, 他有預感hiro就在這棟樓裏。

如果讓醫生看到hiro的話……他沒有繼續思考這一可能。

“嗯……波本，怎麽了？”走在前頭的醫生察覺到波本沒有動彈, 關切地轉頭詢問, 就差現場來給他一個簡單快捷的體檢檢查了。

“不，沒事。”波本笑著說道, 有那麽一瞬間他動起了擊昏對方的心思，然而這一方案的可行性迅速被他打叉。

在只有兩個人的情況下，平地也不可能空降一塊落石不偏不倚砸中人。

這時候動手，利大於弊。他竭盡所能地冷靜權衡。

*

蘇格蘭在天臺邊緣停下了腳步, 他清楚他已經沒有退路, 四周的樓房距離也不足以他直接跳過去。

不……摔成稀巴爛的結局也不錯。他甚至還有心思對自己開起了小玩笑, 雖然選錯這一樓房是步錯棋，但他也清楚自己現下的逃亡之路也基本要宣告結束了。

身上的彈藥補給全部消耗殆盡, 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在無聲吶喊需要休息，而他也沒把握接下來能繼續跑多遠了。

跑十米、還是跑一百米, 似乎沒什麽區別，警視廳那邊或許也已經處理好了偷盜消息的臥底，至少他的死亡還能警醒領導們小心審查手下的人員, 也算是不錯了。

但是即便如此, 即便在這般的困窘處境之下，他也不會流露出絲毫的膽怯。對組織狙擊手蘇格蘭而言, 死亡從來不是一件稀少的事；對於臥底諸伏景光來說，死亡更是他們加入行動時要面對的第一門必修課。

他對著萊伊舉起了木倉，他額頭上還有跑動的汗，卻也無暇擦拭了。

“蘇格蘭，一直以來我都很欣賞你。”他聽到萊伊的嘴中，蹦出了意想不到的字眼。

“欣賞”？組織裏邊的得力成員的欣賞，怕是不是什麽好事。一般情況下，對方就要訴說自己看錯了人的悔恨，並且開始施加報覆。

——然而萊伊時常會在任務時有著不一樣的想法，令人感嘆生長環境不同給人帶來了思維方式的差異。

比如這時候，萊伊接下來說出的話出乎了他的預料：

“我是FBI探員赤井秀一……”邊說，他還邊試圖掏出探員證展示。

諸伏景光也無力吐槽在追擊自己的時候，攜帶這類證件一旦被抓住，那都是極為麻煩的一樁爛事。

毫無疑問，萊伊這一舉是在主動求和，盡可能地展示自己最大的善意。

但在組織裏相處時間久了，任何事都要多想幾步。

他聽到這句話對第一反應是：萊伊說不定是想要放松他的警惕，畢竟偽造一份以假亂真的探員證並不是一件難事，電視劇裏還有一對驅魔兄弟每到一個地方都能掏出當地官員的執法證件蒙混過關。

萊伊這時候的舉動他無法理解，這時候的他肉眼可見地疲憊，近乎喪失了反擊的可能，對方沒必要用這種方式降低他的警惕心，他已經不剩多少力氣反抗了。

難不成……他若有所思地打量著萊伊認真的神色，手中握著的槍完全沒有放下。

方才聽到FBI探員身份的驚訝，並不影響他聽清楚對方之後的話語。

赤井秀一說，他有辦法幫助他成功脫離組織。

諸伏景光並未對此做出反應，像是對方方才說的一番話並不是對他說的一樣，他不敢賭這份可能，隨意交付信任的後果絕不是他一個人能承擔的，況且這之中還能牽扯到太多他不認識的人。

他不能賭。

然而萊伊卻沒有等待他的答覆，又或者是，他早就預料到了蘇格蘭的反應。在蘇格蘭下一個動作前，對方直接格擋鎖住了雙手，反手奪過他手中的槍，取出內裏的子彈，遠遠扔到一邊的角落。

“蘇格蘭，你聽我說……”萊伊試圖讓對方好好聽明白自己的計劃，他也不能保證下一刻是否有組織的人到來，必須速戰速決。

然而樓梯間傳來了慢悠悠的腳步聲，如同催命的死神靠近的腳步，提醒著二人其他人的到來。

赤井秀一也沒預料到蘇格蘭在這種時候還能爆發出如此強大的力量。明明雙手都被他牽制住，依舊能夠用僅剩的幾根靈活的手指活動。

“砰。”他聽到一聲熟悉的響聲，身為狙擊手，赤井秀一不可能聽錯這一聲音，況且他還能根據不同的槍聲辨別槍械型號，那麽他就更不可能出現錯誤了。

“真沒想到。”他註視著面前的那一抹紅色，喃喃道。

他並不意外蘇格蘭的選擇，只是對對方毫不遲疑舉槍射擊心臟的勇氣感到敬佩，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克服本能，令他自己沒反應過來……

他之前就說過，他一直以來都很欣賞蘇格蘭。

那麽現在，他也面臨著另外一個麻煩事。

“喲，波本。”他面無表情地說道，他清楚組織裏這兩人的交情還算不錯，現在讓對方撞上這一場面無疑會把一切過錯推到自己身上。

他對上波本隱含怒火的目光，心想這樣也算不錯，帶著恨意活著總好過毫無目的地賴活著要有生機得多。

“喲，波本，怎麽還擋在這啊？”他聽到波奔身後傳來了一聲陌生的聲音，他沒聽過，否則他總會留有一些印象的。

“哦，初次見面，你就是黑麥威士忌對吧？”被喚作“醫生”的人毫不見外地和他打招呼，轉而把註意力投向不動彈的身軀，“終於能結束加班了！”語氣中滿滿的輕松，像是完全沒註意到波本面帶黑氣到笑容。

萊伊在心裏感嘆，光憑醫生方才那一句話，對方的仇恨度都比他在波本那更高一些。

“真的確定死透了嗎？”醫生站在不動彈的身體旁問道，“明明還帶著熱意，身體機能卻無可救藥地宣告走向死亡……”

“但我還是得幹我的分內之事才行。”醫生用手指碰了碰蘇格蘭的臉，轉頭讓波本幫忙擡人，美其名曰合作還未結束，自己需要臨時搭檔搭把手。

最後還是由萊伊和波本一起搬運的，鮮血滴滴答答流了一路。

“沒關系，之後會有人處理的。”醫生貼心地安慰道，雖然另外兩人並不覺得這是個體貼人的句子。

他把蘇格蘭的身體放在車子的後座，絲毫不在意對方的血跡弄臟了自己的皮質座椅，明明醫生對身上的衣服沾上灰塵有時都介意得要命。

“就這樣子，辛苦二位了。”他面帶笑意地關閉車窗，開車駛離了現場。都是成年人，沒必要讓他再客串專職司機。

“麽西麽西，蘇格蘭、諸伏景光，是時候該醒醒了。”他敲了敲方向盤，看著後座原本毫無氣息的身體默默坐起。

“我知道你現在有很多問題要問，不過這些事還是稍後再說。”

“我還得運松蘇格蘭的屍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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