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節哀
關燈
小
中
大
第44章 節哀
窪田被抓住後, 很快就吐露了他所做的一切。
落合館長直視著他，搖著頭嘆氣：“你不該對那些藝術品動手的……高雅的藝術永遠是無價之寶。”
“館長，你心裏也應該清楚這家美術館的經營情況吧？我可是有聽說有房地產商想要收購這片的土地, 只是被你一直推拒罷了。你可以因為手裏的積蓄拖個幾年, 但你不可能拖一輩子，等你死了, 這間美術館肯定會被收購的！”話裏話外，窪田都在為自己找補, 就差明說自己這番舉措都是給自己找後路而已。
落合館長並未搭理他, 老人重新把目光放在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畫作之上。
“就算真有那一天，那我也會和美術館、作品們留到最後一天。”這是一位老人的承諾, 他早已把前半生懂積蓄都奉獻給了這裏，也無所謂把不剩多久的後半輩子繼續浪費在這。
“金錢總有一天會解決的，總有一天。”而這是老人的倔強與固執。
“但我們不該用這種舉措來滿足自己的欲望。”老者稍有混沌的雙目在此刻亮得嚇人，“感謝你今天的幸運吧, 窪田。如果是某一日真的被我發現的話, 說不定我會殺了你。”
他看向身旁中世紀騎士盔甲所護衛的寶劍, 喃喃道：“總有一天屠殺巨龍的勇士會成為巨龍本身，而我希望那一天永不到來。”
“沒關系的老人家……”萩原熟練地開始安慰工作。
先前他還被組長誇讚過, 自從這一屆的兩位警校生來了爆處組後，安撫被炸彈挾持的人質效率都大大提高了。
在萩原研二的話語下, 老人漸漸平息了怒火，擺擺手說道：“把他帶走吧，我和他沒什麽好說的了。”
望月北川註意到老人久久凝視著身後的那幅畫作, 他順帶多看了那幅大畫幾眼。
名為《天罰》的畫作, 夕陽如血的天空下，惡魔被騎士用一柄寶劍貫穿胸口, 往日有力的翅膀失去了力量，昔日銳利的尖爪也喪失了用處，惡魔在原地哀嚎著死去。而身上灑滿惡魔獻血的騎士勝利歸來，準備重回自己的王國之中……
他想要規勸老人不要做出傻事，畢竟這家美術館目前還是在某家公司的庇護之下，貿然行事只會得罪雙方商人。
看到老人拿出隨身攜帶的小布細細擦拭騎士盔甲的寶劍，他又微微放下心來：
只要美術館還沒有倒閉的風險，老人就不會走到這最後一步上。
*
“所以……美術館裏也沒有殺人案啊？”等到閉館時，望月北川都累得直打哈欠，整個人靠著門柱子，就差直接躺到地上睡覺。
“可能只是一場惡作劇？”萩原研二笑著說，“謠言總比真實發生好啦——”雖然付出了寶貴的周末一日加班，但沒有任何人出事實在太好了。
“有一說一，我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望月北川想著今日運勢，還是說出了掃興的話。
松田陣平：“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他也不想再有臨時任務了，只想好好回去休息。
“話說那輛冰淇淋車還沒開走嗎？現在都沒人了還營業，真是敬業呢。”萩原研二指了指不遠處的冰淇淋車。
“不然趁這時候，買點冰棍路上吃好了。”松田陣平建議道。
望月北川倒是都無所謂，一股腦在旁邊點頭，反正自己喜歡的是大眾口味，完全不用擔心會踩雷。
“真奇怪，玻璃關得好緊，是已經歇業了嘛？”萩原敲了幾下窗玻璃，也不見老板開窗接客，嘴裏嘟囔道。
松田也跟著附和：“好奇怪，至少也應該打開玻璃說明一下情況吧？”至少還是要對潛在顧客態度好一點，才能多賺錢啊。
望月北川看了半天，也沒感受到車內的情緒變化，他皺著眉頭問：“這裏面真的有人嗎？”就算是情緒訓練再嚴格的特工，極細微的情緒變化也不會錯過他的眼睛。
“啊……電話也沒接通。”萩原苦惱地放下手機，又看了眼屏幕，“嗯，通了？”他急忙把手機按在耳邊。
“是老板嘛，你的冰淇淋車還營業嗎？我們想吃幾根甜筒來著，敲了半天都沒人理我們誒……”
“嗯，你說今天沒營業？是你的妻子開車去接母親嗎？不是不是，我們在美術館這裏看到你的冰淇淋車了啊？”說到最後，萩原研二的眉頭直接皺了起來。
“如果裏面真的有兩個人的話，那還真是個標準的密室殺人案件了啊。”望月北川不願多想，米花犯罪人的犯罪手法還是超出他的想象，就算是狹窄的冰淇淋車也能成功犯案。
“也不一定。”松田陣平繞著這輛冰淇淋車打轉了一圈說道，“具體還得看了裏面的狀況才能下定論。”說完後，他若有所思地開始思考。
“小陣平，這款冰淇淋車……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是最新的型號對吧？”萩原研二突然沒由頭地冒出了這一句話。
“對，沒錯。”松田陣平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望月北川左看一眼萩原，右看一眼松田，半天沒想明白這兩人在打什麽啞謎。
“小望月不知道的話，那也很正常，畢竟我家以前可是修車廠，知道很多車型的內部構造。”萩原研二幫忙解釋道，“這類冰淇淋車大多年份越新的密封性就越好，相應的通風性也就越差，這是為了最大限度保證車廂內部的溫度較低。”
“我懂了。”望月北川點點頭，迅速明白了對方接下來還沒說出口的話語含義。
“冰淇淋車內部大多放了冰櫃或冷凍箱，內裏會儲存幹冰，以此來滿足儲存冰淇淋的低溫條件……”他順著提示繼續想，“煙霧從冷凍箱洩露到前排，造成了昏迷窒息？”
“嗯對，而如果幹冰洩露，內部又沒有及時發現的話，就會造成窒息。”松田陣平接過話頭說道，“窒息時常是突然的且無征兆的，這也導致很多人難以發覺。”邊說，他已經拿出了從美術館借來的安全錘，開始用力地敲打窗玻璃的四角。
搜查課那邊的人員恰好還沒走完，正好也被喊了過來臨時加班上工。
目暮警官本來特地系松的領帶，又被他往上提了提，盡力使它看起來規整一些。
等到冰淇淋車的老板趕來時，他一眼認出了自己的冰淇淋車，他似乎終於意識到了不好的事，臉色頓時慘白一片。
玻璃終於被松田陣平幾錘子砸開，他晃了晃自己有些發酸的手掌，示意接下來都交給搜查課來辦了。
盡管上過警校的系統課程，他那點知識在搜查課的面前還是不夠看的。
“兩位都已經失去呼吸，初步估計是窒息導致的死亡。當然也不排除二氧化碳中毒的原因……具體的調查報告需要專業屍檢才能斷定。”最後能告知給老板的話就那麽多。
“不過我能百分百肯定，這不是他殺案件，請節哀。”警官微微低頭，表達了自己內心的傷感。
在職多年，他見多了死亡，但這不代表他會失去對生命本身的敬畏。只是在被傷心情緒裹挾前，他還有更多本職工作需要先完成。
望月北川嘆了口氣。
當心目暮警官判斷出錯，他還特地用檢定類道具進行判定，確認過這起命案完全是一起意外事件。恰好停靠在老板常營業的位置，或許是因為妻子想要給難得進城的母親指出兒子往日開張的地點及周邊環境。
有時死亡就是來得如此巧合，但真的降臨在自己身上時，又只能感嘆這該死的宿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窪田被抓住後, 很快就吐露了他所做的一切。
落合館長直視著他，搖著頭嘆氣：“你不該對那些藝術品動手的……高雅的藝術永遠是無價之寶。”
“館長，你心裏也應該清楚這家美術館的經營情況吧？我可是有聽說有房地產商想要收購這片的土地, 只是被你一直推拒罷了。你可以因為手裏的積蓄拖個幾年, 但你不可能拖一輩子，等你死了, 這間美術館肯定會被收購的！”話裏話外，窪田都在為自己找補, 就差明說自己這番舉措都是給自己找後路而已。
落合館長並未搭理他, 老人重新把目光放在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畫作之上。
“就算真有那一天，那我也會和美術館、作品們留到最後一天。”這是一位老人的承諾, 他早已把前半生懂積蓄都奉獻給了這裏，也無所謂把不剩多久的後半輩子繼續浪費在這。
“金錢總有一天會解決的，總有一天。”而這是老人的倔強與固執。
“但我們不該用這種舉措來滿足自己的欲望。”老者稍有混沌的雙目在此刻亮得嚇人，“感謝你今天的幸運吧, 窪田。如果是某一日真的被我發現的話, 說不定我會殺了你。”
他看向身旁中世紀騎士盔甲所護衛的寶劍, 喃喃道：“總有一天屠殺巨龍的勇士會成為巨龍本身，而我希望那一天永不到來。”
“沒關系的老人家……”萩原熟練地開始安慰工作。
先前他還被組長誇讚過, 自從這一屆的兩位警校生來了爆處組後，安撫被炸彈挾持的人質效率都大大提高了。
在萩原研二的話語下, 老人漸漸平息了怒火，擺擺手說道：“把他帶走吧，我和他沒什麽好說的了。”
望月北川註意到老人久久凝視著身後的那幅畫作, 他順帶多看了那幅大畫幾眼。
名為《天罰》的畫作, 夕陽如血的天空下，惡魔被騎士用一柄寶劍貫穿胸口, 往日有力的翅膀失去了力量，昔日銳利的尖爪也喪失了用處，惡魔在原地哀嚎著死去。而身上灑滿惡魔獻血的騎士勝利歸來，準備重回自己的王國之中……
他想要規勸老人不要做出傻事，畢竟這家美術館目前還是在某家公司的庇護之下，貿然行事只會得罪雙方商人。
看到老人拿出隨身攜帶的小布細細擦拭騎士盔甲的寶劍，他又微微放下心來：
只要美術館還沒有倒閉的風險，老人就不會走到這最後一步上。
*
“所以……美術館裏也沒有殺人案啊？”等到閉館時，望月北川都累得直打哈欠，整個人靠著門柱子，就差直接躺到地上睡覺。
“可能只是一場惡作劇？”萩原研二笑著說，“謠言總比真實發生好啦——”雖然付出了寶貴的周末一日加班，但沒有任何人出事實在太好了。
“有一說一，我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望月北川想著今日運勢，還是說出了掃興的話。
松田陣平：“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他也不想再有臨時任務了，只想好好回去休息。
“話說那輛冰淇淋車還沒開走嗎？現在都沒人了還營業，真是敬業呢。”萩原研二指了指不遠處的冰淇淋車。
“不然趁這時候，買點冰棍路上吃好了。”松田陣平建議道。
望月北川倒是都無所謂，一股腦在旁邊點頭，反正自己喜歡的是大眾口味，完全不用擔心會踩雷。
“真奇怪，玻璃關得好緊，是已經歇業了嘛？”萩原敲了幾下窗玻璃，也不見老板開窗接客，嘴裏嘟囔道。
松田也跟著附和：“好奇怪，至少也應該打開玻璃說明一下情況吧？”至少還是要對潛在顧客態度好一點，才能多賺錢啊。
望月北川看了半天，也沒感受到車內的情緒變化，他皺著眉頭問：“這裏面真的有人嗎？”就算是情緒訓練再嚴格的特工，極細微的情緒變化也不會錯過他的眼睛。
“啊……電話也沒接通。”萩原苦惱地放下手機，又看了眼屏幕，“嗯，通了？”他急忙把手機按在耳邊。
“是老板嘛，你的冰淇淋車還營業嗎？我們想吃幾根甜筒來著，敲了半天都沒人理我們誒……”
“嗯，你說今天沒營業？是你的妻子開車去接母親嗎？不是不是，我們在美術館這裏看到你的冰淇淋車了啊？”說到最後，萩原研二的眉頭直接皺了起來。
“如果裏面真的有兩個人的話，那還真是個標準的密室殺人案件了啊。”望月北川不願多想，米花犯罪人的犯罪手法還是超出他的想象，就算是狹窄的冰淇淋車也能成功犯案。
“也不一定。”松田陣平繞著這輛冰淇淋車打轉了一圈說道，“具體還得看了裏面的狀況才能下定論。”說完後，他若有所思地開始思考。
“小陣平，這款冰淇淋車……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是最新的型號對吧？”萩原研二突然沒由頭地冒出了這一句話。
“對，沒錯。”松田陣平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望月北川左看一眼萩原，右看一眼松田，半天沒想明白這兩人在打什麽啞謎。
“小望月不知道的話，那也很正常，畢竟我家以前可是修車廠，知道很多車型的內部構造。”萩原研二幫忙解釋道，“這類冰淇淋車大多年份越新的密封性就越好，相應的通風性也就越差，這是為了最大限度保證車廂內部的溫度較低。”
“我懂了。”望月北川點點頭，迅速明白了對方接下來還沒說出口的話語含義。
“冰淇淋車內部大多放了冰櫃或冷凍箱，內裏會儲存幹冰，以此來滿足儲存冰淇淋的低溫條件……”他順著提示繼續想，“煙霧從冷凍箱洩露到前排，造成了昏迷窒息？”
“嗯對，而如果幹冰洩露，內部又沒有及時發現的話，就會造成窒息。”松田陣平接過話頭說道，“窒息時常是突然的且無征兆的，這也導致很多人難以發覺。”邊說，他已經拿出了從美術館借來的安全錘，開始用力地敲打窗玻璃的四角。
搜查課那邊的人員恰好還沒走完，正好也被喊了過來臨時加班上工。
目暮警官本來特地系松的領帶，又被他往上提了提，盡力使它看起來規整一些。
等到冰淇淋車的老板趕來時，他一眼認出了自己的冰淇淋車，他似乎終於意識到了不好的事，臉色頓時慘白一片。
玻璃終於被松田陣平幾錘子砸開，他晃了晃自己有些發酸的手掌，示意接下來都交給搜查課來辦了。
盡管上過警校的系統課程，他那點知識在搜查課的面前還是不夠看的。
“兩位都已經失去呼吸，初步估計是窒息導致的死亡。當然也不排除二氧化碳中毒的原因……具體的調查報告需要專業屍檢才能斷定。”最後能告知給老板的話就那麽多。
“不過我能百分百肯定，這不是他殺案件，請節哀。”警官微微低頭，表達了自己內心的傷感。
在職多年，他見多了死亡，但這不代表他會失去對生命本身的敬畏。只是在被傷心情緒裹挾前，他還有更多本職工作需要先完成。
望月北川嘆了口氣。
當心目暮警官判斷出錯，他還特地用檢定類道具進行判定，確認過這起命案完全是一起意外事件。恰好停靠在老板常營業的位置，或許是因為妻子想要給難得進城的母親指出兒子往日開張的地點及周邊環境。
有時死亡就是來得如此巧合，但真的降臨在自己身上時，又只能感嘆這該死的宿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