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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失蹤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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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失蹤的孩子

望月北川從未想過委托到來的那麽快,距離他上一次正式開張收到委托還沒過幾個月,又有新的委托人上門來。

而他正仰躺在靠椅上,悠哉悠哉看著電視臺重播的綜藝節目。每次他這副姿態都會被工藤新一那小子吐槽“像是賦閑在家無所事事的老頭子”,然後被他“嗯嗯嗯你說的對”給反駁得說不出話來。

當他以這一模樣與上門的委托人對視時,表面上他的表情一片平靜,內心已經想穿越回幾分鐘前把躺著的自己一腳踢起來,至少擺個靠譜的營業姿態也比這好啊!

然而為這種事用了逆轉時間的珍貴道具,他的心也會痛。

無所謂,面子不能當飯吃,只要他不在意他人的目光,就不會感到尷尬。

迅速在內心做好心理建設的望月北川以極快的速度收起了躺椅,一把將其推到了角落,努力地扯動面部肌肉,擠出個不算冰冷的笑臉。

“您請坐……”

“啊,那個躺椅感覺很舒服,能給我坐一坐嗎?”來訪對象的精神狀態肉眼可見不是很好,他的面上滿是疲憊,眼中也全然沒有光亮,“我已經挺長一段時間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您請。”望月北川又把差點被他扯壞的躺椅拽出來,順手擰上了被他踹松的螺絲。托松田和萩原的福,他現在還會維修一些簡單器具,大幅度減少了請維修人員的額外花銷——以他的運氣,多半都成為維修工人們口中的金牌用戶了。

望月北川心想這位委托對象真會體貼人,都幫他找好臺階下了。無論是怎麽樣的委托,他一定會以極高的效率完成!

“喝杯茶,整理好思緒再和我說吧。”望月北川遞給了他一杯熱茶。就對方那樣子,讓他直接開始講述,說出來的話語多半沒有什麽條理性,還不如先讓對方坐著休息一陣,腦子清醒了才能解答他的疑問。

“啊,謝謝你偵探先生。”委托人捧著剛好溫度的茶水,只是淺飲了幾口,便將茶杯放在桌上,“時間不多了,我還是先說吧。”

短短幾秒的調整時間,對方臉上的疲態消失不見,整個人都與先前進門的人精神氣質判若兩人。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倒像是這間小小屋子的真正話事人。

察覺到對方氣場的轉變,望月北川一挑眉,並未多言,他知道對方接下來講的話講沒有多少廢話,自己必須仔細聽才行。

“我是從某位老人那裏聽到你的名聲的,她和我說這裏的偵探處理事情很準時,不會和別的偵探一般一直拖延,拿雇傭者的定金渾水摸魚。”

——哦,是那位找貓老婆婆幫自己拉來的業務。

望月北川自然記著這件事,不過先前他只把這句話當做普通客套,完全沒放在心上罷了。

“我希望你能幫我找到離家出走的女兒。”

“不好意思先生,恕我直言,這類事情報警比委托偵探更可靠吧。”望月北川皺眉,打斷了對方的話。這種事可不能隨便摻合,一旦搞不好,自己的事務所都得上封條提交法院。

望月北川琢磨這筆生意真是個燙手山芋,還是趕緊想辦法推掉比較好。

雖然他還未成功習得萩原的一本正經轉移話題之術,但努力忽悠還是有挺高概率成功的。

“我這裏目前完成的唯一一單生意可是只有簡單的找貓業務而已。”他甚至將自己事務所的工作履歷搬出來說話,找貓和找人那可不一樣。

貓咪四只小短腿,跑再遠也很難在短時間內跑出東京,小孩子手上有點小錢,借著新幹線就能到全國各地。

即便自己手上的電腦能夠實時更新人物行蹤,但小孩的活動範圍太大,跟在目標屁股後面跑,真是會累死他這個“節能主義者”了。

“不是我不願意……我可是只找到過貓的普通偵探。”為了增強說服力,他又特地說了一遍,力圖打消對方的念頭。

“委托你是因為,我懷疑我的女兒在離家出走的過程中被綁架了,但目前我並不敢過於聲張,因此先行委托你,尋找到對方的蹤跡。”

“我已經報過警了,那邊只說會關註這件事。”委托人頓了頓,繼續說道,“在我加錢後,他們表示會多加關註的。”說完他嘆了口氣,似乎在表示他真的嘗試過了,然而金錢的力量並沒有打動警方們。

“我已經先報過案了,以防萬一也拜托你來尋找好了。”

“那可以。”望月北川點點頭。

對方並不把他這邊作為唯一退路就行,出了事全找他麻煩他可受不住。

對方報了案,那無論如何都有警視廳那邊負責兜底,那麽自己接下委托也不是不行……

他迅速瞥了眼玻璃窗外愈發茂密的藤蔓,安慰自己:

就當是給自己養的植物賺花肥錢了。

“行吧,你孩子的姓名外貌信息給我。”

“對了,最好和我說明一下為什麽她會離家出走,和你懷疑她中途被綁架的理由。”

“那孩子名叫小野寺須彌,這是她的照片。”男人遞給他一張三人合照,照片中的男人女人緊緊摟著女孩,占據畫面正中央的小孩抱著一捧向日葵笑得開懷。

“我和我愛人……最近幾年忙於工作,畢竟升遷之後有太多事需要我們照看,最近幾年的經濟狀況也不算好……就這樣算是冷落了孩子吧。”

“先是每周一次的周末出游無法兌現,再之後就是連晚飯都不見人影,在那孩子出走前我都好幾天忙得沒回家了。”

“我的妻子也是如此,這孩子最近一段時間都由我們請的保姆照看,保姆時常和我們抱怨孩子的脾氣大,我們還以為那孩子在和我們鬧脾氣,打算過段時間再帶她好好玩玩,算是賠禮。”

望月北川點頭,表示自己還在聽,心裏則是想一般這種“過段時間”的約定,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兌現。

“然後在前天那孩子不見了,我們發現她的書包和攢下來的零花錢全部不見,一並消失的還有她常用的小水壺,家裏幾包沒吃完的零食。”

“我們最開始以為她是鬧著玩,也只是報了警,在警方那留下記錄……”

“然而昨天,我聽說我的競爭對手想要對我女兒下手——”

餘下的話不用多說,望月北川也明白。

與小說故事中的商戰不同,文字下的市場爭奪市場伴隨著各類頭腦博弈與分析運算,天命主角艱難地從競爭對手口中狠狠撕下一口肉,努力讓自己的陣營多獲利一毫的勢均力敵。

然而現實的商戰往往追求的是樸實無華與簡單。

他前幾日還從新聞裏看到,主持人面帶微笑念誦“商業競爭對手為打壓敵對公司,在對方公司簽訂競標合同的前一天,偷取了對方裝有公章的保險櫃。”

要讓他說這類事例,他一瞬間就能反應無數條。投毒敵對公司老板,讓對方身亡從而拿下標書的例子,他也不是沒見過。

綁架競爭公司老板的孩子也能算商戰行為一種吧?

對於相關方面是門外漢的望月北川無法評價,他就是一位簡簡單單接委托幹活的偵探。

“我會盡量讓您的孩子平安回來見您的。”保險起見,他話並沒有說全,凡事都得做好翻車打算才行。

萬一他這邊接下委托,另一邊小孩被人扔東京灣了怎麽辦?那他怎麽兌現委托?

幸好他不會把心裏的話也說出來,否則又要被人罵不懂得看氣氛了。

望月北川默默看天,只希望這件事別太難解決。

整件事如果只是小女孩一時興起的離家出走,那就是最好的情況了。

與孩童一樣,大人在無能為力之時,也會期盼事態發展一如自己預想那般,只恨自己不是位真心的唯心主義者,沒有影響世界的念力。

望月北川和小野寺先生約定在三天的時間中會努力搜尋孩子的蹤跡,而對方依然要與警方保持聯系,讓警官們對這件事重視起來。

雖然這年頭法律還不夠完善,但敢光明正大搞綁架到競爭對手頭上,望月北川琢磨那一公司估計背後是有著黑惡勢力撐腰。

——無所謂,無論是□□還是黑/手/黨,只要還在正常人類的範疇,他就有信心把對方成功制服,反手扭送去警視廳,讓這群社會廢料接受思想改造。

不過要真按照本地特色來看,那大概還是黑/道比較可能,黑/道合法化這件事在社會極大反對聲中依然得到推行,很難不讓人懷疑制定政策的人員與這類人士清清白白毫無關系。

送走了小野寺先生後,他打開了電腦。

每次電腦關機,再次開機後都會恢覆默認初始設置,而他上一次好不容易要通關的游戲存檔並沒有保存,他還沒來得及為此悲痛,就必須把心思拉回正事上。

算了,這時候找小孩重要。就算他再怎麽悲嘆那近乎完美的通關進程也沒用,他又沒有高超的編碼技巧,能夠讓自己看懂系統們的特殊編程語言。

為了保持對未來發生食物的神秘探尋感,他已經許久沒有使用“特工電腦”的查找搜索功能了,畢竟一切靠自己去發現、去探尋也是件有趣的事。

萬一自己隨便搜索什麽東西,一不小心洞察了所謂的“世界真相”可就不好了。

普通世界才不會像副本闖關一般,一不小心走錯路,會被守關boss追著跑。和平的現實世界即便遇到困難,只要慢慢來也能夠找到出路。

在這裏他只需要擔心是否會路遇搶劫的這類小危險而已,比以前的關卡都好應付得多,一個過肩摔摔暈劫匪,扭頭將其送至警視廳,順利獲得錦旗一枚。

一邊在心裏發散思維,繼續自己的胡思亂想,望月北川一邊輸入了“小野川須彌”的名字,以及一連串外貌特征。

而他的語言描述水平差得令人發指,如同沒上過國中寫作指導課的輟學國中生一樣。

根據他的外貌描述,搜索引擎有效地將一位同名同姓的男孩剔除範圍。

為了盡早結束這折磨人的描述時光,搜索引擎體貼地給出一系列提示詞:

“親親,有時候劃定地理位置範圍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哦~”

“哦,忘了。”望月北川說道。

幸好電腦不能說話,不然它此刻一定編寫出一連串小作文對主人的糟糕國文水平指指點點,被煩得不行的主人本人搶先靜音。

如果他手上沒照片的話,那他百分百會一步一步慢慢羅列關鍵詞,縮小人選範圍。

而他這次少有地獲得了被搜索人的圖像記錄,一時半會腦子沒轉過彎,只顧著描述自己手上所得信息了。

望月北川將那張照片放到一邊,依照自己的思路重新輸入了一串關鍵詞,這下搜索引擎倒是運轉得飛快,幾秒就將精確搜索對象擺在主人面前。

“這孩子……”他看了一眼顯示對方地位的小地圖,“是在什麽交通工具上嗎?”速度飛快,早就離開東京市區的範圍內了。

來到這養老幾個月,只就近搭乘過電車的宅家人連新幹線都還沒體驗過。

“嗯,看來確實是有人和她在一起。”他滑動鼠標,查看小孩近日的行動記錄,進一步確定了這一點。

[X月14日,外出離家出走。先去了中央公園蕩秋千,再和那裏的小孩滑滑梯……沒什麽需要在意的地方。]

[X月15日,肚子有點餓,但還在忍耐範圍。總感覺有人的目光盯著自己,好可怕,特地跑到人流量最多的商場,可怕的視線消失了。]

[X月16日,好餓,但絕不認輸!感覺有人跟著,但背後完全沒有人……]

[X月17日,被怪大叔攔住了,被怪大叔帶走了,被怪大叔裝進了車裏,被怪大叔轉移走了——]

[X月18日,這裏是哪裏?]

*

“嗚……這裏是哪裏?”小野寺須彌睜開眼,便發現周圍的一切大不相同,四周的景物全是自己不認識的模樣。

即便如此,面上她也不露怯。用力吸了吸鼻子,狠狠抹了把臉,算是把還沒流下的生理性眼淚全部擦幹凈。

她最後的記憶停留在離家出走的第四天,自己正踩著馬路牙子玩。

平常爸爸媽媽在的時候,他們都不允許自己這樣幹。他們說很危險,一旦沒註意到,她就會被車碾過去。人類脆弱的小身子就像片薄薄的紙片,在巨大外力下完全不夠看的。

所以趁著這次離家出走,她特地體驗了一把。

不過保險起見,她選擇的也是車流量較少的道路,半天都見不到一輛車的那種,畢竟她也不想自己的爸爸媽媽找到自己時只能找到一灘血肉模糊的肉餅。

這幾天的離家出走,她省著吃了自己帶出來的小零食,然而這點小點心只夠閑暇當零嘴,用來填飽肚子是遠遠不夠的。即便如此,她也不敢一次性放縱一把,將剩下的存糧全部吃光,再悻悻回家。

這次的出走她可是計劃了很久的,說什麽都不要搶先認輸!

靠著張乖巧可愛的臉,以及自己慣於捧場的舌頭,她還從好心的面包店老板那得到了一整條剛出爐的毛毛蟲面包。

摸了燙手的香甜外皮還帶有著黃油的甜香,頂上的裝飾看上去就甜絲絲的,配上內裏充當餡料的甜奶油,吃上一口,她整個人都滿足了。

對於成年人而言剛剛好的量,於她而言足夠慢悠悠吃上好久。有了這份額外食物的補給,她自信自己在外邊好好活過一周是不成問題的。

這次出走不僅只是對於父母完全不顧家的無聲抗議,也是次證明自己的機會。

顯然自己在走馬路牙子遇到的怪大叔有問題,自己回答了對方的問路後,就直接昏睡到一個陌生地點。

小野寺須彌一下鎖定了這次的罪魁禍首,理清了頭腦思緒,明白了自己的當下處境後,她首先就是沈著心打量了一遍周圍的環境。

四周黑漆漆一片,自己用手摸過,後背是硬實的墻,沒有可供小孩逃跑的暗道,和電視動畫完全不一樣!

頭頂的天花板高得出奇。小野寺須彌用她家天花板的高度作估計,自己所在的這一屋子大概有他們家四五層那麽高。

她被人隨意丟在這一空曠大屋子內,連個人影都沒看到,先前找她搭話的怪大叔也不見蹤影。

她摸索著走到大屋子的最前端,通往外邊的唯一大門任憑她怎麽用力都打不開。

看過不少電視劇的她,立即聯想到:自己這是要被人口販賣了?

她爸爸以前還和她提起過,早年間社會沒那麽太平,港口碼頭可是亂得很,走/私各類違禁物品都是光明正大的,沒人敢探查離開碼頭的船只內究竟裝的是滿倉的軍火還是走私的廉價勞動力。

剛想到這一可能,她又因為沒有聞到海水鹹濕空氣而否定了這一想法。

不是人口貿易的話……拐/賣還是綁/架?

在這一點上。她也不確定,這裏連個人都沒有,想要多獲得點信息都沒辦法,自己只能無聊地坐在小角落,心想什麽時候會有人把她帶走。

這時候,她有點想家了。

雖然家裏的爸爸時常不在家,還是個經常毀約的小氣鬼大壞蛋,但她在這種時候又想起小時候爸爸那雙大大的手拉著自己去游樂園,行走在路上給她帶來的滿滿安全感。

雖然家裏的媽媽只會把幾盤菜做得好吃,但和這幾天啃的零食相比,那味道真是好得高出無數個百分點。她想如果這時候她能吃上一口媽媽的飯,大概是能幸福得哭出來吧。

小野寺須彌咂巴著嘴,回味著家裏咖喱雞塊的香味。她掰著手指算不出自己究竟在這待了多久,不過如果她能活著回去再見到爸爸媽媽的話,她想她還是會興致勃勃和他們分享這一次經歷的……

比如她跟著路上一只流浪大花貓深入了小巷深處,偶然發現了一處流浪貓軍團,差點沒把她嚇到;再比如她上學的路上在最近開了家偵探事務所,她每次都想進去看看,最後還是沒敢進去打擾。

她想,她又矮,又瘦,話還多,還不聽話乖巧,她真搞不明白自己有什麽被抓住的必要。

小野寺家只夠自己安穩生活的份,他們一家都沒富到能夠每頓飯能奢侈地吃上和牛呢。

小野寺須彌心想,如果怪大叔想要用自己來交換大額贖金的話,綁匪們怕是要失望了,他們一家掏遍口袋都拿不出幾百萬的存款。

真有那時候,她一定努力咬斷自己的舌頭,讓自己紫砂也不要成為爸爸媽媽的拖累!

女孩轉悠累了,索性一屁股坐在堆在角落的鋼管上。雖然這些管子看上去也沒比地面幹凈到哪去,但她心理上總感覺這個位置沒地板來得臟。

她晃著腿,等待著大門打開的時刻。

是帶她來這裏的壞人們?還是搶先一步找來這裏的父母?

不……最大可能應該是厲害的警官們,他們可厲害了,電視節目都說近日社會的案件偵破數量達到最高的峰值。

想來他們只需要撿到自己的一根頭發絲兒,就能成功得到自己在這裏的信息!

小野寺須彌在這邊無所事事地胡思亂想,並不知道被她想起五秒鐘不到的偵探先生本人正在到處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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