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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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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兇手

淺田真知子的內心並未有多少底氣,然而有些事必須要她自己去爭取才能獲得。

當她發現自己只是位可有可無的外遇對象時,她內心就堅定了要拿下這個男人的想法。在愛情狩獵場之中,只有她把男人作為備胎候選人的時候,這一位置從來沒有給她的道理。

往日的過往無數次告訴她,她勾勾手指,自然有一群男人在她面前低下高貴的頭顱。

她需要把握一切的主動權,她要把事態發展牢牢抓在掌心之間,這種掌控欲令她感受良好,而她也能從中汲取到滿滿的快樂。

當她看到男人慌亂承認這一切之時,她臉上閃過一絲詫異,轉瞬這抹震驚又被計算過的表情所掩蓋。

她攬住對方,滿臉不可置信地說:“不,這怎麽可能全是你的過錯!要不是我,這位小姐也不會死……”她用手捂住自己的臉,一副誠心後悔的模樣。

“不,真知子,這都是我的原因。”瀧澤淺島擺擺手,拒絕了對方的話。他擡起頭,盡全力直視警官,像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氣繼續說道。

“我會交代這一切。”他重重嘆了口氣,整個人又萎靡了下來。

“這一切都起始於一場意外……”

*

今日是瀧澤淺島的生日,淺田真知子說了多次一定要好好辦一場。秉持著縱容她儀式感的打算,瀧澤淺島精心裝扮了一番他的租房,令那間小屋子更有生日聚會的氛圍。

為了這一日,他特地早起買了不少食物提早冷凍在冰箱裏,櫥櫃裏也擺著一瓶他剛剛用大價錢買下的一瓶紅酒。

他都計劃好了,二人晚上正式聚在他家,一起吃上燭光晚餐,再一同慶祝這一特殊日子的到來。

他都想好了,並且真心期待這完美一日的到來。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他從未預料到正牌女友會難得親自登門。

他心裏不斷感慨幸好自己還沒把東西布置上,他還能努力糊弄過去……最好能把這難纏的女人盡早勸走,他準備多日的驚喜可不能在這一節骨眼上被破壞。

“我今天特地給你帶了花!”女人給他遞了一束花,他註意到花瓣上還沾著露水,大抵是女人順路在花店買來的。他悻悻接過,一時半會也沒有找到合適的花瓶,只好將那捧花隨意放在櫃臺。

最初瀧澤淺島會喜歡這一女人,看中的就是她簡單單純,幾句花言巧語就能把女人騙得團團轉。他知道女人來自於其他地方的小城市,時不時還會為了東京這一城市的繁華迷了眼,因此欺騙起來更是毫無心理負擔。

……那都是她自己發自內心相信的,關我什麽事?他無數次替自己這樣開脫,幾分羞恥愧疚又迅速被新歡的愛意給壓過。

他心想,這幾天他沒空,等過段日子他就會把女人叫到咖啡館,與她說明清楚分手緣由。

瀧澤淺島能想象得到女人聽聞這話的神情。

難得打扮精致的女人萬萬沒想到這次的約會帶來的是這一消息。她會詫異地瞪大雙眼,眼圈會慢半拍地紅起來,雙手死死握住皮質斜挎包的包帶,如同努力克制流淚的沖動。

她會問出什麽呢?

檢討自己近日做得不夠好,還是詢問自己唐突分手的理由?

不過這都和目前的他無關,他現在滿心只想著把這位從偏遠地方來到的土女人趕緊打發走,在這點上他倒是格外擅長。

“你怎麽過來了?”

“今天是你的生日啊!”女人揚起大大的微笑,傻裏傻氣的,但能讓人感受到她笨拙的真誠,“我媽媽說過,這種時候可以兩個人一起做生日蛋糕,聽上去很不錯……我一直想嘗試看看!”

“真是的,外面的蛋糕店比你做的肯定好吃一百倍了啦。”

“嘿嘿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瀧澤淺島最後還是沒說出趕人的話,他心想此時是上午九點,離他與真知子約定的下午六點還遠得很,因此……

這也沒關系吧?

他默默幫女人系緊了圍裙,看著女人利落的打發蛋液,並與他講解如何烤制一個香噴噴的蛋糕胚。

“我原本啊……來東京是想開一家蛋糕店的。”女人說這話時,眼中閃著光,這還是瀧澤淺島第一次聽到女人談起夢想,他一直以為這人單純是想來大城市撈金的投機人士。

“不過這個城市的店租實在太貴啦,開店的夢想只能埋在心裏啦,不過我以後可以給淺島做很多好吃的蛋糕……”

他想要說出一些話,但他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在女人將蛋糕胚放入烤箱,哼著歌等待時,瀧澤淺島的房門敲響了。

他皺著眉打開門,發現來人是淺田真知子,此時把女人趕走顯然是不實際的事,他只能努力搜索借口,讓真知子下午再來。

“真是的,有什麽事不讓我知道?”淺田真知子哼了一聲,並未將這事放在心上。

她幹脆利落地進了屋子,順帶吐槽了幾句瀧澤放在櫃臺的花顏色也太老氣了,下次她會帶來新花給他這直男開開眼。

“那人……上來了。”他壓低聲音說道。

淺田真知子瞥了他一眼,應和道:“知道啦——不會讓我們的小瀧澤為難的。”

“我可是體貼的前輩啊。”

女人在聽了這一理由後,雖然總覺得有些不對,但她還是點點頭相信了。淺島也有自己的事業要打拼,難得有上司看中他,她也不能讓淺島難堪才行。

“聽說你是瀧澤君的女朋友?”聽了這話,女人點點頭,她手上的動作沒停,還招呼這位熱情的女上司可以喝幾口剛榨好的果汁。

“嗯,這天氣肯定得是喝冰的才最舒服啊。”淺田真知子讚同地點點頭,轉頭從冰箱裏拿出的凍好的冰塊,開始拆冰,順手將一杯冰果汁遞給女人。

“你也辛苦了,來喝點吧。”

“哦好的,我待會就喝!”

瀧澤淺島在廚房外頭走來走去,他從未想過這種修羅場情景會降臨在他身上。

他是真心喜歡真知子的,此時的他希望善良的女人能夠自覺退出,成全他們二人。

他嘆了口氣,感覺這又是場麻煩事,但他已經打算在今日就把這一切都說開。

有時他也感覺自己冷血無情的要命,為了更高的位置與更多的薪水,他能夠冷漠地做出一切。然而在這座大城市生活,要想爬得更高,本就該有踩著其他人身體往上爬的覺悟。

這一切都是為了他的以後。他安慰自己,這一套他早就熟練得很,先前的愧疚更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來一下。”瀧澤淺島招呼廚房的女人。

剛吹著氣,捧出熱乎乎的奶香蛋糕胚的女人,只來得及急匆匆喝下一口果汁,就急急忙忙走了出去。

淺田真知子在背後笑得意味不明,她用叉子挑選了蛋糕的邊角地方,狠狠叉下,如同盤中的是她的仇人,她要用尖刺叉出對方的鮮血給自己佐味。

嗯……好吃。

*

“你說什麽?”女人就如同瀧澤淺島先前的預料般完全無法相信這一切。

她感覺支撐自己的世界頭昏目眩,她難以呼吸,她感覺四周的空氣全都被抽離,她只好大喘著氣,試圖讓自己平靜。

“我剛才說的已經很清楚了。”瀧澤淺島不敢擡頭直視女人的雙眼,但他註意到女人的臉微紅,大概是被他的話狠狠氣到了吧?

女人湊近一步,似乎打算抓住男人的衣領好好質問一番,被瀧澤淺島一巴掌打開。

女人掙紮地想要靠近,被他皺著眉推倒。

看著女人狼狽的倒在地上,他並沒有攙扶的打算。

他選擇去陽臺抽上一根煙,尼古丁帶來的麻痹感令他重新恢覆了最初的平靜模樣。

但是太安靜了,他本以為女人在摔倒後,就會起來繼續質問他。

而女人依然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心中泛起了不詳的預感,轉而去探女人的呼吸,發現一絲氣息都沒有了。

這下他才真正的慌了神。

之後他則是機械地聽從淺田真知子的指導,幫助銷毀了一切蹤跡。

“正常來說,你們的爭執並不可能造成死者死亡。”望月北川在旁說道,他無視了男人大聲的反駁,慢悠悠說道:

“那麽我給你講一個故事,我有一個朋友,她擁有著被人嫉妒的美貌,但她依舊沒感到開心,因為她想要全世界的人都愛著他,她需要愛意才能在那片土地活下去。”

“因此,她圈養了一批愛戀著她的追隨者,從他們身上榨取愛意。在那一溫柔鄉中,被豢養的牲口沈醉於編織給他們的現實,不願睜開眼去看看真實的世界。而有了愛意澆灌的她,在那片土地上漸漸有了屬於自己的名聲。”

“至於從她的溫柔鄉醒悟過來的人們,則是被選為了淘汰劣質品……”他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全部被殺死了。”

“你難道就不覺得你輕輕一推,在她沒撞上尖銳物品就死去過於蹊蹺了嗎?”他俯視著男人,遺憾地搖搖頭,“醫療系統並沒有死者的過往病史記錄,她最近一個月的體檢狀況也顯示正常。”

瀧澤淺島不可置信地看向淺田真知子,而女人樂呵呵地點點頭,幹脆承認道:

“嗯,沒錯,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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