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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柔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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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柔弱

望月北川的事務所軟裝在兩位警官的幫助下,可謂是進展喜人,至少比他一個人悶頭安裝,裝了半天發現把桌腿安反的速度快多了。

為了感謝兩位的辛勤付出,他順手遞給了二位一瓶冰巧克力奶。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瓶身冰涼得很,恰好能貼在被汗浸濕的額頭上,純當祛除熱氣。

“真不知道這鬼天氣怎麽莫名其妙升溫了……”松田把瓶子緊緊貼著臉頰,吐槽道。

“反正這幾年的氣溫都怪得很啦!”萩原拉長語調,滿臉無奈地說。他把手當作扇子一直在一邊扇風,腦袋後邊的長發被他用皮筋隨意地紮了個小辮子,看上去倒是個青春洋溢的男大學生。

“很熱嗎?”望月北川真誠發問。

松田陣平與萩原研二盯著他,察覺到面前這人依舊是長褲長袖加外套的配置,心中不免懷疑對方的衣服是否也是特殊道具的一種,內部安裝溫度調節裝置的那種。

“不熱嗎?”松田反問道。

“不會熱啊……”望月北川認真地思索了一秒,自己確實不覺得熱,“熱總比冷強。”天氣炎熱還能脫衣服,天氣冷外出時那才叫一種折磨,只恨自己沒全身上下包得嚴實。

松田陣平:……

他想起來這人前幾天還認真思考要不要在事務所安裝壁爐,被他們以不符合房屋安全給成功勸阻。

然後這人開始思考買個別墅裝壁爐的可能性。

“有人錢多沒處花,我不說是誰。”萩原研二露出半月眼,攤手表示自己不知道是誰前段時間還在哀嚎一定要省著用錢。

“這怎麽叫亂花錢呢!”望月北川振振有詞地反駁,“壁爐那是格調,你想想看,一個人在寒冬的夜晚捧著杯熱可可,窩在毛墊的躺椅,舒舒服服烤火,那多是一件美事啊!”

望月北川試圖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說服松田與萩原。

“如果沒有壁爐……我的一些美好品質都會消失。”

“哦。”松田陣平冷酷點頭,反手貼了張壁爐貼紙在墻上,“你的壁爐和你的美好品質都在這裏了。”

“不用太客氣。”萩原研二比了個耶。

紙貼上壁爐外形十分潦草,寥寥幾筆就算勾畫出大致輪廓。內裏用黑白幾筆畫出的火焰,必然是用以詮釋“黑色是毀滅”的顏料感情學說。

真正優秀的作品,無需極致的色彩,只需要簡約的線條,就能令人領悟其中的含義。

比如望月北川的拳頭硬了。

“我沒有生氣哦——”

“小望月,你把你手中的螺絲刀放下!”這是萩原研二的哀嚎。

“我覺得很不錯。”這是松田陣平的真誠陳述。

“你們——在哪裏呀~”他和善地笑著,比劃了幾下手中的螺絲刀,打算與兩位警官們來上一場身體力行的交流活動。

外頭陽光正好,三人都抱著瓶巧克力奶冰敷臉上的腫包。望月北川這時才後知後覺想起來他一直忘了一件事。

這棟小樓的前身還有著花店這一用途,因此在樓前還有個小玻璃花房,原主人還留下不少廢棄花盆,正好都能被他給利用起來。

“小望月這是想種花?”萩原研二看著望月北川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小鏟子,努力挖著土。

對於望月北川時常從空氣裏掏出各類物品,他們早已習慣,只是時不時告誡他別當著其他人的面這樣幹,讓人以為自己出現幻覺可不好。

“嗯。”望月北川點點頭,這袋土是他從某個副本世界裏帶出來的,就是為了今日的種植。

“這位可是個麻煩鬼。”他翻出了個小綠苗。在道具欄裏,一切事物的時間都會被暫停,這也是為何這株柔弱的小幼苗看上去還格外富有活力與生機。

他隨意地鏟了個小坑,把根潦草地埋了進去,也沒往裏邊澆水,看上去就不打算讓這株植株成功成活。

“小望月,應該要澆點水,施點營養肥比較好吧?”雖然自己沒親自動手栽種過植物,不過萩原研二心想這哪一步都不和自己的了解對得上號。

“安心,等著看。”望月北川直接將整棵小苗埋進土裏,慢悠悠在坑洞上方嚴嚴實實蓋上了一層土。為了以防埋得不夠嚴實,他還用小鏟子拍了拍,把土層拍平按實。

配以他臉上的輕松神情,無論怎麽看,他都是在無情摧殘柔弱植物而已。

不過松田陣平與萩原研二並未開口詢問,這幾天的相處,他們早就見識了一些更神奇的道具,說不定這一植物的功能觸發就是這一機制呢?

望月北川蹲久腿酸,他索性站起來等面前的花盆,他甚至心情極好地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就差在花盆旁加油鼓勁,讓裏邊的植物速速破土而出,睜眼看看外頭的陽光了。

還真別說,這幅欠揍模樣,與在期末趕DDL等學生邊惡魔低語自己早已做完的可惡行徑難以分出高下,至少那個花盆裏的植物有了不一樣的動作。

頂部的土層微微晃蕩,然後竄出了一長截的藤條,試圖呼上他的臉。

那速度激起的風,倒是給松田與萩原帶來了一絲涼意,然而他們還來不及開口提醒望月北川。

對方就一巴掌將藤蔓糊在了墻上,毫不留情也毫不遲疑。聽著那清脆的響聲,他們不由得都擔心那脆弱植株是否會就此折斷。

然而藤蔓□□著,在墻面找到了合適的落腳點,幾下就牢牢生根,再也不動彈。

“真是有特色的久別重逢禮呢。”望月北川還繞有閑心地開口點評,迎上藤條氣憤般微卷的葉片,順帶安慰道:

“氣出病來我可沒錢買營養劑餵給你吃。”

那蠢蠢欲動的枝條頓時安定了不少,只是葉片卷成一團,抱怨似的揮了揮拳頭。

“這……也是你從別的世界帶回來的?”松田陣平打量著面前這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藤蔓,此時它已經乖順攀附在墻上,或許不用多久就能夠覆蓋整面墻。

況且這長度……和幾分鐘前完全不一致啊。

松田陣平倒是確認過,這藤蔓質地硬得很,拿去做繩索多半也沒問題,只是不知道望月為何會大費周章培育他。

“對其他人應該不會有危險吧?”這才是他真正關註的點。要是這植物喜歡隨手卷個路人亂扔,他們警察可得頭大。

“當然不會。”望月北川拍了拍胸脯,保證道,“這孩子性格蠻溫順的,剛剛只是因為太久沒見到我,怪想念的。”

萩原研二回想了一下剛才藤蔓試圖一葉子糊臉的架勢,選擇沈默。

“這孩子它生活的環境過於惡劣。”望月北川溫和地摸著葉片,任憑幾根觸須親熱地把上自己的指頭,“我和它的本體約定,我會讓它看到別的風景。”所以他就將其帶出來,想著以後說不定能找到個安定世界,讓這孩子落戶,結果等到現在也只有這一退休世界還算和平。

要不是選擇了這一世界作為養老世界,以後再也不可能離開,他多半還不會將藤蔓栽種下來。

反正比最初那貧瘠沙漠好得多,小藤蔓也不挑,這裏的空氣逗比那濕潤的多。本就擅長適應環境的植物物種頓時對此地十分滿意。

那時候的他,在荒漠中看到了這一植物,孤零零地在風沙之中掙紮,莫名令他聯想到了自己。

於是在友善交流後,他就帶走了這一植物的一部分。剛才與萩原說的話並不假,這孩子只是單純不會表達情緒,一切都只會直白袒露,反倒令不了解的人將這一植物列為副本一定不要接觸的十大植物之一。

“只要不傷害到它,不對它懷有惡意,它不會做出任何破壞行為的。”望月北川又摸了摸葉片脈絡,招呼兩位警官一起來碰一碰。

“像這樣,它的葉片卷起來,代表的是害羞……”他耐心地解釋道。在副本世界裏,他與這類植物打交道的時間,比人還多,因此說起這類植物的習性時,話多了不少。

“很不錯的觸感。”萩原研二瞪大眼,又順著脈絡回摸了一下。察覺到藤蔓的須微微拍了他的手臂,他樂得不停。經過講解,他也知道這代表的是友人之間的打鬧玩笑。

松田陣平則是在經過同意後,扯了一片葉子研究。

嗯……很難撕壞。他用力拉扯這看上去柔軟的葉片,葉子絲毫沒被他的手勁撕碎。

拉伸性也很不錯。他暗暗思索,心裏已經想好了一連串實驗項目。

確實是很溫順的植物。他點點頭,摸了一把藤蔓,順從地被葉子拍了拍腦袋,今日高溫而難以飛速運轉的大腦頓時一片清明。

松田陣平發現了比咖啡更提神醒腦的好東西。

“唔……想拿葉子泡水喝?”望月北川尋思這葉子拿去泡水喝確實能替代薄荷,“想拿多少就拿多少,不過別把那孩子薅禿。”孩子小,也很在意自己的外表的。

望月北川並不知道,因為他的同意,警視廳難得興起了一段時間的薄荷水熱潮,往日風靡的咖啡都在這股潮流中受到了銷量數字打壓。

望月北川邊澆水,邊小聲嘀咕著:

“偵探事務所也該來點業務了……”

就算自己只想當一位混吃等死的普通偵探,那也得接到業務委托才行!

業務數為零什麽的……看上去就很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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