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④④ 香煙味的回憶，和無味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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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④④ 香煙味的回憶，和無味的早餐
因為易昀嵐堅持要求“試崗”, 所以家務分工的事情只能暫緩，換到第二天早餐結束，通過試崗成果來進一步安排。
“但是倒垃圾這活兒你今晚就可以開始幹了。”
“啊？”
“啊什麽啊, 你好意思我幹著活, 你和笑笑一起在旁邊看著嗎？”
“……”
那多少是有點過分了，而易昀嵐自詡沒有城墻一般厚實的臉皮，因此還是老老實實聽從安排。
顧星川擦著料理臺，心裏還是不放心明天的早餐, 猶豫了一下，迂回地開口問道。
“說起來, 你們這些大少爺不是都會去國外鍍金嗎？你為什麽沒去啊？”
去了的話至少應該還會做個沙拉三明治什麽的，能夠確保人不會被餓死。
易昀嵐系垃圾袋的動作一頓, 接著憤而起身。
他倒不是因為聽出了顧星川這句話背後的深意而忿忿, 純粹是對“出國留學”這個話題有些應激。
“我本科讀了四年管理了, 已經夠夠的了，幹嘛還要去國外繼續找罪受啊！語言又不通！食物還難吃！除了讓我再痛苦兩三年根本什麽都得不到！”
對於易昀嵐這個嗓門越來越大、整個人過於支棱的反應，顧星川是完全沒有預料到的，也導致他在對方面前難得露出了有些懵圈的表情。
“可是……”他微微仰頭看著自己對面那張布滿怨氣的臉, 有點不解，“學管理和金融不是你們二代的標配嗎？畢竟你們之後都要接手自家產業, 總不能兩眼一抹黑吧, 所以就算混也得熟悉那些基本的環節和流程什麽的。”
“可是我對管理公司並不感興趣啊！”易昀嵐開始踱步跺腳。
“你也說了, 只是需要混而已，那我本科學的也夠裝樣子了。易家其實也沒什麽勾心鬥角，公司本身在我表哥的操持下也是穩步積極地發展，我這種心不在此的半瓶水要真進去亂晃，還指不定會把公司謔謔成什麽樣呢！”
顧星川懵懵地點點頭, 對易昀嵐的話有著來自身體本能的認可。
“再說了！我也有自己喜歡和想要做的事啊！說一句有點自私的話，總不能就因為我含著金湯匙出生，就連選擇的權利都不給我吧！而且最關鍵的是，我對管理公司這些事就是沒有天賦啊，天賦都被我爸媽塞給我哥……”
說到這裏，易昀嵐突然頓住，整個人一下子冷靜了下來。
“你哥？”
完全聽進去了的顧星川還沒恢覆機敏，因此並沒有註意到這人的變化，還順著對方的話又問了一句：“對哦，我也記得你有個哥哥，怎麽……”
“我去扔垃圾。”
沒等話說完，易昀嵐就突然拎起垃圾袋奪門而出，留下來的顧星川也一下子反應過來，隨即露出了懊惱的表情。
出了門的人溜達到了小區的垃圾站，扔了垃圾卻沒有立馬返回，而是朝著大門走去，離開小區去馬路對面的便利店買了包煙，接著直奔隔壁的公園。
大概是臨近開學的緣故，今天公園裏的孩子不多，就連一向受歡迎秋千都空著。
易昀嵐曲腿做到秋千上，可能是姿勢的關系，整個人顯得可憐巴巴的。
他不太熟練地拆開煙盒，從裏面抽出一只煙，卻並未放進嘴裏，也沒點燃，就只是拿在手上，偶爾放到鼻子前面聞一聞。
由於鼻子太靈敏，他從小就受不得異味，平時更不會主動去碰香煙這類東西。
但是在煩心的時候，他反倒是會選擇去聞聞煙草的味道，總覺得這樣會讓自己舒服一點。
這個習慣是他哥易旸熙去世後才有的。
易旸熙抽煙，不過癮並不重，只是偶爾壓力大的時候會來一根，因此他身上會留有淡淡的煙草味。
而在他去世後，每每易昀嵐感覺迷茫或者無助的時候，會下意識從這個味道裏尋求安定。
就好像那個靠譜的大哥還在他身邊一樣。
不知不覺，這個習慣已經有六年了。
和自己這個毫無建樹的紈絝不同，他大哥從小到大都是標準的“別人家的孩子”。
三四歲的時候就以早慧聞名了整個上流圈子，十幾歲的時候更是初具精英雛形，是整個業界都非常認可的易氏接班人。
而他，就是在這種光環下意外誕生的。
可以說是一出生，就自動落在陰影中，頭上頂著的不是來自他哥的光芒，而是一座大山。
要是放到狗血一點的小說或者電視劇裏，那他們兄弟的關系勢必會水火不容。
可二維和三維的區別其實還蠻大的，實際上，他跟他哥的關系正經還是挺不錯的。
他本身對企業裏的那些事就不感興趣，和他哥自然也就沒什麽利益上的沖突。
至於感情方面，他們哥倆也算是要好。
雖然年齡差距有些大，不過他感覺易旸熙要比他的父母更能理解自己。
在老爸念叨他不務正業的時候，他大哥沒少站出來說和。
同時對方也從來沒有對他擺弄花花草草、瓶瓶罐罐的事，產生過什麽異樣的眼光，反倒是會仗著自己在父母那裏良好的印象分，時不時給他走私點兒“違禁品”。
所以，盡管在他哥因車禍離世後，自己被迫“上位”，開始被灌輸各種學也學不明白的東西，還要忍受他爸和其他人將自己和他哥進行各種對比，他也從沒對易旸熙產生過什麽怨恨。
但是，他依舊不喜歡有人提他哥，無論是自己還是他人。
畢竟人也好，影響也好，都不是什麽快樂的事。
顧星川之前是外人，不了解內情很正常，原本他大大方方說一句“他哥去世了”，這個話題也就摺過去了。
他卻選擇了慌亂地跑出來。
真蠢啊。
易昀嵐將香煙別在嘴唇上方，雙手扶住秋千的繩索，仰起頭，身體無意識地輕輕晃蕩。
大概，是不想讓對方也成為對比自己和大哥的那種人吧。
畢竟自己的印象分本來就不高，如果再把他的精英大哥搬出來，那他豈不是就更沒法入眼了嗎？
小坐了大概一刻鐘，易昀嵐終於紓解好了自己夾雜著傷感、心虛以及少許不甘的覆雜情緒。
長嘆一聲後，他從秋千上站起來，扭了扭僵硬的腰，轉身離開公園。
去了趟最近的小超市，之後又在路過保安室的時候，順手把那盒煙塞給門衛大爺。
確定自己身上聞不到煙味後，他才進屋。
“你這是扔垃圾順便去垃圾站做義工了嗎？這麽久才回來，該不會是想要逃避做家務吧？”
一推門，就見顧星川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個啃了一半的香梨，頗有興師問罪的架勢。
“哪有逃避做家務，我不是已經乖乖去扔垃圾了嗎？”
見對方沒有追著問離開前的話題，易昀嵐悄悄松了口氣，去到廚房把買回來的東西塞到冰箱裏。
“我是順道買了明天早餐的材料，所以才耽誤了一些時間。”
聽到他的話，顧星川將手裏啃幹凈的梨核扔進垃圾桶，然後抻著脖子左右探頭，試圖看清易昀嵐到底買了些什麽。
“你明天早上的到底準備做什麽？我吃完了之後不會直接進醫院吧？需不需要先讓救護車待命啊？”
面對質疑，易昀嵐“啪”一下關上冰箱門，轉過身，毫不客氣地在顧某人唯一的短板上來回“跺腳”。
“你以為我是你嗎？！”
他自信地仰起頭，有一種完全不好奇明天太陽幾點升起的莽勁兒。
“你就好好期待明天早上的大餐吧！”
“……”
顧星川以自己為數不多的電視劇經驗作為依據，覺得他可能得重新定義“期待”和“大餐”這兩個詞，以確保結局慘度的主觀判斷不會超過上限。
事實證明他的預判很準確。
“蔥油拌面、三鮮菌菇湯、午餐肉芝士飯團，還有西紅柿雞蛋餅——怎麽樣？看上去很不錯吧？聞起來香氣是不是也非常迷人啊？”
艱難在七點前從床上爬起來的顧星川，像是開了0.5倍速一樣，緩慢地從衛生間挪出來，再艱難地挪到餐桌邊坐下。
看著精神飽滿到快要溢出來的易昀嵐，他對這人的適應能力由衷地佩服。
“你……簡直是……出差聖體……”
“嘖，”聽到他氣若游絲的發言，易昀嵐一臉晦氣地晃了晃腦袋，“一大早別說這麽晦氣的詞。”
說罷，他看到洗漱完神清氣爽的笑笑從客廳走過來，連忙上前把崽子直接抱到椅子上坐好。
“快來嘗嘗易叔叔的手藝~”
父子二人面前瞬間就放滿了食物。
賣相看著確實不錯，甚至擺盤上學到了某個小地瓜App的精髓。
至於香氣——又醒了幾分的顧星川深吸氣，蔥油的甜香、菌菇的鮮香、芝士的奶香和番茄的酸香撲面而來，成功地喚醒了他的味蕾。
至此，顧星川終於拉高了點期待值，舀了勺湯送進嘴裏。
色和香都如此優秀的食物，味道再怎麽樣也……
等等！
怎麽好像沒嘗出味道？
他用舌頭仔細感受了兩遍，眉間露出了不可置信外加疑惑不解的表情，然後低頭又喝了口湯。
這一次，他確定了自己的舌頭沒有出問題。
“請問，”顧星川伸手示意笑笑先別吃，同時誠信誠意地向易昀嵐請教，“你做的時候——或者說你做完了之後，有嘗過味道嗎？”
“沒有啊~”
易昀嵐聞言，眨了眨眼，無辜且理直氣壯。
“聞著味道沒什麽不對，我幹嘛還要嘗？”
“……”
很好。
顧星川抿著嘴角動了動嘴巴，最後還是沒憋出一個笑。
“那你慢慢品嘗，我開會去了，先走一步。”
一邊說著，他一邊飛速起身離開餐廳，走到一半的時候停下腳步，轉頭叮囑崽子。
“笑笑你要是不嫌麻煩，可以考慮回個鍋……算了，不值當的，感覺重新做都比補救快。至於你—— ”
話鋒一轉，目光也同時轉向了易昀嵐，“你……沒天分的，放棄吧，還是負責倒垃圾吧。”
說罷，也不管他們兩個什麽反應，徑直回了房間，三分鐘後穿戴整齊出來，揮手和依舊楞在那裏的一大一小告別，然後果斷出了家門。
直到房門被從外面關上，易昀嵐終於反應過來他這番話和行為背後的深意。
“你爸爸他這是什麽意思？！”
他憤怒地瞪圓眼睛，雙手拍桌和笑笑控訴。
笑笑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言，只是依次把每道菜都嘗了一遍。
然後就更沈默了。
見他如此反應，易昀嵐的狂妄自信開始有些動搖了。
其實這是他第一次下廚，最開始只是想做個番茄雞蛋餅，因為網上的教程看著就很簡單快手。
只是在發現自己做出的成品賣相極為出色後，他膨脹了，翻出家裏的材料有哐哐搞 出三個菜。
過程明明都很順利，賣相和氣味也都堪稱完美，在這種前提下真的會難吃嗎？
他不信邪地嘗了一口，然後信了。
真的難吃。
這邊笑笑著手準備改造早餐，那邊顧星川已經拿著香氣飄飄的雞蛋灌餅進了彩虹幼兒園。
距離正式開學還有三天，但是很多工作現在就要開始準備了，包括新學期的裝飾，新寶寶的入園參觀體驗，還有新學期的教學計劃等等。
他作為體育老師，和其他帶班老師相比沒有那麽多細碎的工作，主要是負責教學樓外面的那些地方，雖然體力活居多，但好歹不那麽累心。
可那是以前，新學期新氣象，同時還有新挑戰。
“錄綜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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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易昀嵐堅持要求“試崗”, 所以家務分工的事情只能暫緩，換到第二天早餐結束，通過試崗成果來進一步安排。
“但是倒垃圾這活兒你今晚就可以開始幹了。”
“啊？”
“啊什麽啊, 你好意思我幹著活, 你和笑笑一起在旁邊看著嗎？”
“……”
那多少是有點過分了，而易昀嵐自詡沒有城墻一般厚實的臉皮，因此還是老老實實聽從安排。
顧星川擦著料理臺，心裏還是不放心明天的早餐, 猶豫了一下，迂回地開口問道。
“說起來, 你們這些大少爺不是都會去國外鍍金嗎？你為什麽沒去啊？”
去了的話至少應該還會做個沙拉三明治什麽的，能夠確保人不會被餓死。
易昀嵐系垃圾袋的動作一頓, 接著憤而起身。
他倒不是因為聽出了顧星川這句話背後的深意而忿忿, 純粹是對“出國留學”這個話題有些應激。
“我本科讀了四年管理了, 已經夠夠的了，幹嘛還要去國外繼續找罪受啊！語言又不通！食物還難吃！除了讓我再痛苦兩三年根本什麽都得不到！”
對於易昀嵐這個嗓門越來越大、整個人過於支棱的反應，顧星川是完全沒有預料到的，也導致他在對方面前難得露出了有些懵圈的表情。
“可是……”他微微仰頭看著自己對面那張布滿怨氣的臉, 有點不解，“學管理和金融不是你們二代的標配嗎？畢竟你們之後都要接手自家產業, 總不能兩眼一抹黑吧, 所以就算混也得熟悉那些基本的環節和流程什麽的。”
“可是我對管理公司並不感興趣啊！”易昀嵐開始踱步跺腳。
“你也說了, 只是需要混而已，那我本科學的也夠裝樣子了。易家其實也沒什麽勾心鬥角，公司本身在我表哥的操持下也是穩步積極地發展，我這種心不在此的半瓶水要真進去亂晃，還指不定會把公司謔謔成什麽樣呢！”
顧星川懵懵地點點頭, 對易昀嵐的話有著來自身體本能的認可。
“再說了！我也有自己喜歡和想要做的事啊！說一句有點自私的話，總不能就因為我含著金湯匙出生，就連選擇的權利都不給我吧！而且最關鍵的是，我對管理公司這些事就是沒有天賦啊，天賦都被我爸媽塞給我哥……”
說到這裏，易昀嵐突然頓住，整個人一下子冷靜了下來。
“你哥？”
完全聽進去了的顧星川還沒恢覆機敏，因此並沒有註意到這人的變化，還順著對方的話又問了一句：“對哦，我也記得你有個哥哥，怎麽……”
“我去扔垃圾。”
沒等話說完，易昀嵐就突然拎起垃圾袋奪門而出，留下來的顧星川也一下子反應過來，隨即露出了懊惱的表情。
出了門的人溜達到了小區的垃圾站，扔了垃圾卻沒有立馬返回，而是朝著大門走去，離開小區去馬路對面的便利店買了包煙，接著直奔隔壁的公園。
大概是臨近開學的緣故，今天公園裏的孩子不多，就連一向受歡迎秋千都空著。
易昀嵐曲腿做到秋千上，可能是姿勢的關系，整個人顯得可憐巴巴的。
他不太熟練地拆開煙盒，從裏面抽出一只煙，卻並未放進嘴裏，也沒點燃，就只是拿在手上，偶爾放到鼻子前面聞一聞。
由於鼻子太靈敏，他從小就受不得異味，平時更不會主動去碰香煙這類東西。
但是在煩心的時候，他反倒是會選擇去聞聞煙草的味道，總覺得這樣會讓自己舒服一點。
這個習慣是他哥易旸熙去世後才有的。
易旸熙抽煙，不過癮並不重，只是偶爾壓力大的時候會來一根，因此他身上會留有淡淡的煙草味。
而在他去世後，每每易昀嵐感覺迷茫或者無助的時候，會下意識從這個味道裏尋求安定。
就好像那個靠譜的大哥還在他身邊一樣。
不知不覺，這個習慣已經有六年了。
和自己這個毫無建樹的紈絝不同，他大哥從小到大都是標準的“別人家的孩子”。
三四歲的時候就以早慧聞名了整個上流圈子，十幾歲的時候更是初具精英雛形，是整個業界都非常認可的易氏接班人。
而他，就是在這種光環下意外誕生的。
可以說是一出生，就自動落在陰影中，頭上頂著的不是來自他哥的光芒，而是一座大山。
要是放到狗血一點的小說或者電視劇裏，那他們兄弟的關系勢必會水火不容。
可二維和三維的區別其實還蠻大的，實際上，他跟他哥的關系正經還是挺不錯的。
他本身對企業裏的那些事就不感興趣，和他哥自然也就沒什麽利益上的沖突。
至於感情方面，他們哥倆也算是要好。
雖然年齡差距有些大，不過他感覺易旸熙要比他的父母更能理解自己。
在老爸念叨他不務正業的時候，他大哥沒少站出來說和。
同時對方也從來沒有對他擺弄花花草草、瓶瓶罐罐的事，產生過什麽異樣的眼光，反倒是會仗著自己在父母那裏良好的印象分，時不時給他走私點兒“違禁品”。
所以，盡管在他哥因車禍離世後，自己被迫“上位”，開始被灌輸各種學也學不明白的東西，還要忍受他爸和其他人將自己和他哥進行各種對比，他也從沒對易旸熙產生過什麽怨恨。
但是，他依舊不喜歡有人提他哥，無論是自己還是他人。
畢竟人也好，影響也好，都不是什麽快樂的事。
顧星川之前是外人，不了解內情很正常，原本他大大方方說一句“他哥去世了”，這個話題也就摺過去了。
他卻選擇了慌亂地跑出來。
真蠢啊。
易昀嵐將香煙別在嘴唇上方，雙手扶住秋千的繩索，仰起頭，身體無意識地輕輕晃蕩。
大概，是不想讓對方也成為對比自己和大哥的那種人吧。
畢竟自己的印象分本來就不高，如果再把他的精英大哥搬出來，那他豈不是就更沒法入眼了嗎？
小坐了大概一刻鐘，易昀嵐終於紓解好了自己夾雜著傷感、心虛以及少許不甘的覆雜情緒。
長嘆一聲後，他從秋千上站起來，扭了扭僵硬的腰，轉身離開公園。
去了趟最近的小超市，之後又在路過保安室的時候，順手把那盒煙塞給門衛大爺。
確定自己身上聞不到煙味後，他才進屋。
“你這是扔垃圾順便去垃圾站做義工了嗎？這麽久才回來，該不會是想要逃避做家務吧？”
一推門，就見顧星川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個啃了一半的香梨，頗有興師問罪的架勢。
“哪有逃避做家務，我不是已經乖乖去扔垃圾了嗎？”
見對方沒有追著問離開前的話題，易昀嵐悄悄松了口氣，去到廚房把買回來的東西塞到冰箱裏。
“我是順道買了明天早餐的材料，所以才耽誤了一些時間。”
聽到他的話，顧星川將手裏啃幹凈的梨核扔進垃圾桶，然後抻著脖子左右探頭，試圖看清易昀嵐到底買了些什麽。
“你明天早上的到底準備做什麽？我吃完了之後不會直接進醫院吧？需不需要先讓救護車待命啊？”
面對質疑，易昀嵐“啪”一下關上冰箱門，轉過身，毫不客氣地在顧某人唯一的短板上來回“跺腳”。
“你以為我是你嗎？！”
他自信地仰起頭，有一種完全不好奇明天太陽幾點升起的莽勁兒。
“你就好好期待明天早上的大餐吧！”
“……”
顧星川以自己為數不多的電視劇經驗作為依據，覺得他可能得重新定義“期待”和“大餐”這兩個詞，以確保結局慘度的主觀判斷不會超過上限。
事實證明他的預判很準確。
“蔥油拌面、三鮮菌菇湯、午餐肉芝士飯團，還有西紅柿雞蛋餅——怎麽樣？看上去很不錯吧？聞起來香氣是不是也非常迷人啊？”
艱難在七點前從床上爬起來的顧星川，像是開了0.5倍速一樣，緩慢地從衛生間挪出來，再艱難地挪到餐桌邊坐下。
看著精神飽滿到快要溢出來的易昀嵐，他對這人的適應能力由衷地佩服。
“你……簡直是……出差聖體……”
“嘖，”聽到他氣若游絲的發言，易昀嵐一臉晦氣地晃了晃腦袋，“一大早別說這麽晦氣的詞。”
說罷，他看到洗漱完神清氣爽的笑笑從客廳走過來，連忙上前把崽子直接抱到椅子上坐好。
“快來嘗嘗易叔叔的手藝~”
父子二人面前瞬間就放滿了食物。
賣相看著確實不錯，甚至擺盤上學到了某個小地瓜App的精髓。
至於香氣——又醒了幾分的顧星川深吸氣，蔥油的甜香、菌菇的鮮香、芝士的奶香和番茄的酸香撲面而來，成功地喚醒了他的味蕾。
至此，顧星川終於拉高了點期待值，舀了勺湯送進嘴裏。
色和香都如此優秀的食物，味道再怎麽樣也……
等等！
怎麽好像沒嘗出味道？
他用舌頭仔細感受了兩遍，眉間露出了不可置信外加疑惑不解的表情，然後低頭又喝了口湯。
這一次，他確定了自己的舌頭沒有出問題。
“請問，”顧星川伸手示意笑笑先別吃，同時誠信誠意地向易昀嵐請教，“你做的時候——或者說你做完了之後，有嘗過味道嗎？”
“沒有啊~”
易昀嵐聞言，眨了眨眼，無辜且理直氣壯。
“聞著味道沒什麽不對，我幹嘛還要嘗？”
“……”
很好。
顧星川抿著嘴角動了動嘴巴，最後還是沒憋出一個笑。
“那你慢慢品嘗，我開會去了，先走一步。”
一邊說著，他一邊飛速起身離開餐廳，走到一半的時候停下腳步，轉頭叮囑崽子。
“笑笑你要是不嫌麻煩，可以考慮回個鍋……算了，不值當的，感覺重新做都比補救快。至於你—— ”
話鋒一轉，目光也同時轉向了易昀嵐，“你……沒天分的，放棄吧，還是負責倒垃圾吧。”
說罷，也不管他們兩個什麽反應，徑直回了房間，三分鐘後穿戴整齊出來，揮手和依舊楞在那裏的一大一小告別，然後果斷出了家門。
直到房門被從外面關上，易昀嵐終於反應過來他這番話和行為背後的深意。
“你爸爸他這是什麽意思？！”
他憤怒地瞪圓眼睛，雙手拍桌和笑笑控訴。
笑笑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言，只是依次把每道菜都嘗了一遍。
然後就更沈默了。
見他如此反應，易昀嵐的狂妄自信開始有些動搖了。
其實這是他第一次下廚，最開始只是想做個番茄雞蛋餅，因為網上的教程看著就很簡單快手。
只是在發現自己做出的成品賣相極為出色後，他膨脹了，翻出家裏的材料有哐哐搞 出三個菜。
過程明明都很順利，賣相和氣味也都堪稱完美，在這種前提下真的會難吃嗎？
他不信邪地嘗了一口，然後信了。
真的難吃。
這邊笑笑著手準備改造早餐，那邊顧星川已經拿著香氣飄飄的雞蛋灌餅進了彩虹幼兒園。
距離正式開學還有三天，但是很多工作現在就要開始準備了，包括新學期的裝飾，新寶寶的入園參觀體驗，還有新學期的教學計劃等等。
他作為體育老師，和其他帶班老師相比沒有那麽多細碎的工作，主要是負責教學樓外面的那些地方，雖然體力活居多，但好歹不那麽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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