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③① 記憶這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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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③① 記憶這東西
正如顧星川自己預判的一樣, 在第二天上午，他的體溫就恢覆了正常。
與此同時，他的精力、體能以及食欲, 全都一並恢覆了。
“我說……”他一手托腮, 一手用叉子不停戳著青醬燴飯裏的魷魚卷，“我們好歹是來海邊度假的吧？沒道理要一直待在房間裏啊，那樣和在家又有什麽區別？”
“因為你在生病，不能吹風。”
易昀嵐叉起一塊香煎帶子, 對顧星川的控訴不為所動。
“我都說我病好了啊！燒已經退了，紅藍都加滿了, 我現在徒手掀翻你也沒多大問題。”
“……”
看著顧星川拿著叉子比比劃劃的模樣，易昀嵐更不想松口了。
這個時候, 最先吃完飯的笑笑發話了。
“爸爸, 你不要叛逆, 你得好好養病，粒粒老師說過，病去如抽絲的。”
先是被兒子說幼稚，然後又被說叛逆, 顧星川委屈巴巴地鼓了一下腮幫子。
“我也不是說要下海，我只是覺得已經不用憋在家裏了——外面34度的天誒！怎麽可能再著涼啊！”
說完, 他見笑笑還是一臉不為所動的模樣, 嘆了口氣繼續道：“最重要的一點, 笑笑，爸爸生病了不能下海，那你就更應該出去玩，不然我真的要虧死了！你得盡情地玩，玩到盡興, 爭取一個人玩出兩個人的效果，這樣我們才不賠。”
“咳咳……”
聽到這話，易昀嵐嘴裏的檸檬海鹽蘇打差點從鼻子裏噴出來。
“我說，你用這種理由笑笑更不會……”
“爸爸說得的確沒錯，那我下午出去玩，爸爸你在岸上看我。”
“沒問題，爸爸一定用相機把笑笑的英姿全都記錄下來~”
“那爸爸記得穿外套，也不要喝冰的。”
“好的好的，不過椰子也一定要常溫的嗎？笑笑……”
發現自己的吐槽就這麽淹沒在父子倆膩膩乎乎的對話裏，易昀嵐沈重地嘆了口氣，沒有再發表意見。
下午的行程順理成章地改成了沙灘活動，崽子套著游泳圈在淺水區游泳，旁邊的看護除了易昀嵐，還有專業的有用教練和救生員，可以說是防護周全，顧星川因此可以安心地待在岸上，喝著椰子吹著風，愜意享受陽光。
而且，在他的據理力爭下，椰子是冰鎮過的。
……
“嘩啦——”
伴隨著飛濺的浪花，易昀嵐破水而出。
因為有專業人士陪著笑笑，所以他今天沒像昨天盯得那麽緊，偶爾能有點自己的娛樂時間——雖然淺水區也沒法好好游泳，只能來回紮幾個猛子。
不過他的關註重點也並不在玩上，主要還是在岸上那人的身上，時不時就會不自覺地扭頭去看對方。
一次兩次的顧星川可能還未所覺，但次數多了，他就算是個木頭也能被盯出窟窿，再感覺不到就真有鬼了。
把懷裏的椰子往桌子上一放，他光著腳踩著沙子就朝易昀嵐走去。
易昀嵐瞧見他的動作，也從水裏站了起來往岸上走。
晶瑩的水珠從他的下頜滾動至喉結，從鎖骨滑落到小腹，最後順著人魚線沒入極為貼身的泳褲中。
顧星川的視線只能追蹤到這裏了，這讓他有些遺憾地暗嘆了一聲。
畢竟易昀嵐的身材真的很不錯，肌肉線條和大小都恰到好處，十分養眼。
當然，不排除這是為了平衡對方某些方面的部分缺陷才擁有的福利和優點的這一可能性的存在。
大概是他毫無遮攔的打量目光太過灼熱了，易昀嵐走到一半時就開始不自在地清嗓子，之後就稍稍偏離了一下方向，從管家手裏接過一條浴巾披在身上，接著才重新朝著顧星川走去。
“小氣鬼……”
對於顧星川小聲卻清晰的抱怨，易昀嵐臉上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硬，不過很快就調整了回來，同時采取了先發制人策略。
“你怎麽光著腳就來了？幹沙的地方還好，被海水打濕的地方多涼啊！”
“親愛的嵐嵐啊~”對於易昀嵐的指責式關心，顧星川特意換了詠嘆調來回應，“一個小時不到的時間你都看我十七八回了，你到底是有多愛我啊？我已經是一個成年人了，甚至比你還大五歲，我擁有能為自己負責的能力，真的不用你時時刻刻都把我拴在褲腰帶上——沈不沈啊！”
易昀嵐見這人的攻擊力都已經恢覆了，心情覆雜地松了口氣。
“你還真是……徹底好了啊。”
“都說了，我這個癥狀很輕微的，好的自然就快了~”
“所以你明知道自己對哈密瓜過敏，也都嘗出來有哈密瓜的味道了，為什麽還要吃呢？你是笨蛋嗎？”
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會被易昀嵐說笨，這讓顧星川真的是又氣又笑。
看來真的是太久沒給《功德日記》加新素材了，都把
“拜托，我會吃當然是因為我有把握啊！雖然我小時候——大概十歲出頭的時候對哈密瓜的過敏癥狀會強一些，一般要燒個兩三天才行，但等到我成年之後就幾乎沒有癥狀了，連嗓子紅腫發癢的反應都沒有，所以我平時對哈密瓜才不忌口的。哎呀~沒想到這次竟然會發燒，該不會是因為我昨天白天的暈船，抵抗力下降才導致的吧？”
他的最後一句話是特意加的，本意是再次激發易昀嵐的內疚之情，讓對方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別總盯著他看。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這人今天明顯進化了，完全不搭他茬。
“說起來，哈密瓜過敏的人大部分都是喉嚨有反應，像你這樣發燒的人不算多吧？”
這個問題乍一聽在轉移話題，可在顧星川聽來，總覺得意有所指。
而實際上的確就是意有所指。
易昀嵐淩晨的時候去找醫生，其實就是為了確認這件事。
哈密瓜過敏的癥狀其實還挺常見的，但是像顧星川這種發燒的情況確實不多，至少這麽多年，他只在小時候碰到過一個和顧星川擁有相同癥狀的人。
「這裏不是你家嗎？幹嘛躲在這裏偷偷摸摸哭鼻子？」
「別人罵你，那你就罵回去啊！」
「什麽叫你不會？我的天啊！你也太乖了吧！所以你更不會打架了？」
「你爸爸不許你打架啊……看來你爸和我爸一樣是個老頑固。」
「行了行了別哭了，就算罵不回去打不回去，也有別的手段可以報覆。」
「聽好了，你在桌子下面等著，我等會兒會把那幾個小鬼引過來，到時候你拉桌布就行，這樣他們不但要 被食物淋一身，還得背上打鬧的鍋。」
「三，二，一，拉——」
……
「開心嗎？爽嗎？」
「所以你記得以後多用用腦子，總有辦法的。」
「我叫什麽名字？嗯……我是來自天上的星星，所以你可以叫我……」
「『小王子』？這稱呼也太奇怪了吧……哎呀哎呀你別哭啊，你好歹是個男孩子吧！」
「行吧行吧，隨你怎麽叫，『小王子』就『小王子』吧~」
……
“小……王子……”
“你說什麽？大點聲啊！”
顧星川一臉不爽地環抱著雙臂，大聲抱怨著。
雖然剛剛提出問題的是易昀嵐，可這家夥在問完之後就開始發呆，口中還念念有詞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哈密瓜中毒的人呢。
“嘿！”
見自己的抱怨都沒讓對方回神，顧星川感覺更不爽了。
他伸出手狠狠地拍了一下巴掌，拍得他都感覺到手疼了，好在這次的動靜終於起了作用，易昀嵐四處雲游的靈魂被他喊回來了。
“幹嘛！萬一我心臟不好呢？被你這麽一嚇不得犯病啊！”
見這人剛回神就甩鍋，顧星川緩了兩秒鐘，慢慢咧開了一個非常核善的笑容。
很好，這個男人成功引起了他的攻擊欲。
“你心臟不好？我看你的心很健康，都健康到肥大了，整片海都裝不下！剛剛是你問我問題誒，結果問完魂兒就沒了，我剛剛的回答你有聽到嗎？重覆一遍來。”
真的是已經氣到口音都快出來了。
這次易昀嵐終於完全恢覆了神智，也完全恢覆了對顧星川的敬畏。
這讓他本能地不敢逃避對方的逼問，甚至生出了一種回到了高中課堂的錯覺。
太多的經驗告訴他，考試的時候就算是用蒙的也別空著不答，而他活學活用地把這個原則套到了現在的場景中。
“你剛剛……什麽都沒答？”
這個答案直接把顧星川的火氣給吹熄了。
那句“重覆一遍”原本就是個氣頭上的隨口一說，而且他也知道易昀嵐剛剛的回答就是純蒙的，只是就這麽巧，蒙對了，這讓他一下子就發不出火來了。
“行啦行啦，所以你剛剛問我那麽個問題，又發了那麽久的呆，到底是想起什麽了？”
易昀嵐聽到這話，深深吸了口氣。
他其實只是在懷疑顧星川是自己一位剛想起來沒多久的故人。
當時自己年齡太小，對方也只有十來歲，所以他已經記不住那人的長相，只能零星想起一些對話的碎片。
但他感覺從各個方面，顧星川都很符合自己記憶中的那個形象的“精神樣貌”。
只是如果這人不是，那他這麽直接說肯定很失禮。
而讓他猶豫自己判斷的最關鍵因素，就是在他有限又模糊的記憶中，有那麽唯一一個清晰的點，和現實的懷疑對象有所出入。
所以他選擇了一種迂回的試探。
“你的酒窩，是天生就有的嗎？”
問這話時，易昀嵐的氣勢一下子變了，人也變得成熟了起來。
而顧星川則在註意到對方的變化後，呆楞了一下。
雖然這個問題極為跳躍，但他大概意識到了這人這麽問的用意。
不過究竟該如何回答，他現在並沒有答案。
盡管之前他是想讓對方想起來他倆之前那點兒稀薄的緣分，然而當對方真的來確認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其實是想矢口否認。
因為他發現自己其實不想去解釋境遇的差異其背後的原因，總覺得那是一段不夠體面的過往。
“我……”
顧星川張了張嘴，猶豫著要如何作答，
在拖著長音的一秒鐘內，他的腦海內電光火石般地閃過無數方案，最後憑著直覺，選擇了否認。
“我的酒窩，當然……”
“啊——”
他話未說完，就被前方突然傳來的一聲尖叫給打斷。
而在聽到尖叫聲後，他立馬把所有的猶豫和不安全都拋到腦後，向著海邊飛快跑去。
在他身後，易昀嵐也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跟著一起沖了上去。
只因為這聲尖叫的主人，是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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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在生病，不能吹風。”
易昀嵐叉起一塊香煎帶子, 對顧星川的控訴不為所動。
“我都說我病好了啊！燒已經退了，紅藍都加滿了, 我現在徒手掀翻你也沒多大問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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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 最先吃完飯的笑笑發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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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被兒子說幼稚，然後又被說叛逆, 顧星川委屈巴巴地鼓了一下腮幫子。
“我也不是說要下海，我只是覺得已經不用憋在家裏了——外面34度的天誒！怎麽可能再著涼啊！”
說完, 他見笑笑還是一臉不為所動的模樣, 嘆了口氣繼續道：“最重要的一點, 笑笑，爸爸生病了不能下海，那你就更應該出去玩，不然我真的要虧死了！你得盡情地玩，玩到盡興, 爭取一個人玩出兩個人的效果，這樣我們才不賠。”
“咳咳……”
聽到這話，易昀嵐嘴裏的檸檬海鹽蘇打差點從鼻子裏噴出來。
“我說，你用這種理由笑笑更不會……”
“爸爸說得的確沒錯，那我下午出去玩，爸爸你在岸上看我。”
“沒問題，爸爸一定用相機把笑笑的英姿全都記錄下來~”
“那爸爸記得穿外套，也不要喝冰的。”
“好的好的，不過椰子也一定要常溫的嗎？笑笑……”
發現自己的吐槽就這麽淹沒在父子倆膩膩乎乎的對話裏，易昀嵐沈重地嘆了口氣，沒有再發表意見。
下午的行程順理成章地改成了沙灘活動，崽子套著游泳圈在淺水區游泳，旁邊的看護除了易昀嵐，還有專業的有用教練和救生員，可以說是防護周全，顧星川因此可以安心地待在岸上，喝著椰子吹著風，愜意享受陽光。
而且，在他的據理力爭下，椰子是冰鎮過的。
……
“嘩啦——”
伴隨著飛濺的浪花，易昀嵐破水而出。
因為有專業人士陪著笑笑，所以他今天沒像昨天盯得那麽緊，偶爾能有點自己的娛樂時間——雖然淺水區也沒法好好游泳，只能來回紮幾個猛子。
不過他的關註重點也並不在玩上，主要還是在岸上那人的身上，時不時就會不自覺地扭頭去看對方。
一次兩次的顧星川可能還未所覺，但次數多了，他就算是個木頭也能被盯出窟窿，再感覺不到就真有鬼了。
把懷裏的椰子往桌子上一放，他光著腳踩著沙子就朝易昀嵐走去。
易昀嵐瞧見他的動作，也從水裏站了起來往岸上走。
晶瑩的水珠從他的下頜滾動至喉結，從鎖骨滑落到小腹，最後順著人魚線沒入極為貼身的泳褲中。
顧星川的視線只能追蹤到這裏了，這讓他有些遺憾地暗嘆了一聲。
畢竟易昀嵐的身材真的很不錯，肌肉線條和大小都恰到好處，十分養眼。
當然，不排除這是為了平衡對方某些方面的部分缺陷才擁有的福利和優點的這一可能性的存在。
大概是他毫無遮攔的打量目光太過灼熱了，易昀嵐走到一半時就開始不自在地清嗓子，之後就稍稍偏離了一下方向，從管家手裏接過一條浴巾披在身上，接著才重新朝著顧星川走去。
“小氣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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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光著腳就來了？幹沙的地方還好，被海水打濕的地方多涼啊！”
“親愛的嵐嵐啊~”對於易昀嵐的指責式關心，顧星川特意換了詠嘆調來回應，“一個小時不到的時間你都看我十七八回了，你到底是有多愛我啊？我已經是一個成年人了，甚至比你還大五歲，我擁有能為自己負責的能力，真的不用你時時刻刻都把我拴在褲腰帶上——沈不沈啊！”
易昀嵐見這人的攻擊力都已經恢覆了，心情覆雜地松了口氣。
“你還真是……徹底好了啊。”
“都說了，我這個癥狀很輕微的，好的自然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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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最後一句話是特意加的，本意是再次激發易昀嵐的內疚之情，讓對方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別總盯著他看。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這人今天明顯進化了，完全不搭他茬。
“說起來，哈密瓜過敏的人大部分都是喉嚨有反應，像你這樣發燒的人不算多吧？”
這個問題乍一聽在轉移話題，可在顧星川聽來，總覺得意有所指。
而實際上的確就是意有所指。
易昀嵐淩晨的時候去找醫生，其實就是為了確認這件事。
哈密瓜過敏的癥狀其實還挺常見的，但是像顧星川這種發燒的情況確實不多，至少這麽多年，他只在小時候碰到過一個和顧星川擁有相同癥狀的人。
「這裏不是你家嗎？幹嘛躲在這裏偷偷摸摸哭鼻子？」
「別人罵你，那你就罵回去啊！」
「什麽叫你不會？我的天啊！你也太乖了吧！所以你更不會打架了？」
「你爸爸不許你打架啊……看來你爸和我爸一樣是個老頑固。」
「行了行了別哭了，就算罵不回去打不回去，也有別的手段可以報覆。」
「聽好了，你在桌子下面等著，我等會兒會把那幾個小鬼引過來，到時候你拉桌布就行，這樣他們不但要 被食物淋一身，還得背上打鬧的鍋。」
「三，二，一，拉——」
……
「開心嗎？爽嗎？」
「所以你記得以後多用用腦子，總有辦法的。」
「我叫什麽名字？嗯……我是來自天上的星星，所以你可以叫我……」
「『小王子』？這稱呼也太奇怪了吧……哎呀哎呀你別哭啊，你好歹是個男孩子吧！」
「行吧行吧，隨你怎麽叫，『小王子』就『小王子』吧~」
……
“小……王子……”
“你說什麽？大點聲啊！”
顧星川一臉不爽地環抱著雙臂，大聲抱怨著。
雖然剛剛提出問題的是易昀嵐，可這家夥在問完之後就開始發呆，口中還念念有詞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哈密瓜中毒的人呢。
“嘿！”
見自己的抱怨都沒讓對方回神，顧星川感覺更不爽了。
他伸出手狠狠地拍了一下巴掌，拍得他都感覺到手疼了，好在這次的動靜終於起了作用，易昀嵐四處雲游的靈魂被他喊回來了。
“幹嘛！萬一我心臟不好呢？被你這麽一嚇不得犯病啊！”
見這人剛回神就甩鍋，顧星川緩了兩秒鐘，慢慢咧開了一個非常核善的笑容。
很好，這個男人成功引起了他的攻擊欲。
“你心臟不好？我看你的心很健康，都健康到肥大了，整片海都裝不下！剛剛是你問我問題誒，結果問完魂兒就沒了，我剛剛的回答你有聽到嗎？重覆一遍來。”
真的是已經氣到口音都快出來了。
這次易昀嵐終於完全恢覆了神智，也完全恢覆了對顧星川的敬畏。
這讓他本能地不敢逃避對方的逼問，甚至生出了一種回到了高中課堂的錯覺。
太多的經驗告訴他，考試的時候就算是用蒙的也別空著不答，而他活學活用地把這個原則套到了現在的場景中。
“你剛剛……什麽都沒答？”
這個答案直接把顧星川的火氣給吹熄了。
那句“重覆一遍”原本就是個氣頭上的隨口一說，而且他也知道易昀嵐剛剛的回答就是純蒙的，只是就這麽巧，蒙對了，這讓他一下子就發不出火來了。
“行啦行啦，所以你剛剛問我那麽個問題，又發了那麽久的呆，到底是想起什麽了？”
易昀嵐聽到這話，深深吸了口氣。
他其實只是在懷疑顧星川是自己一位剛想起來沒多久的故人。
當時自己年齡太小，對方也只有十來歲，所以他已經記不住那人的長相，只能零星想起一些對話的碎片。
但他感覺從各個方面，顧星川都很符合自己記憶中的那個形象的“精神樣貌”。
只是如果這人不是，那他這麽直接說肯定很失禮。
而讓他猶豫自己判斷的最關鍵因素，就是在他有限又模糊的記憶中，有那麽唯一一個清晰的點，和現實的懷疑對象有所出入。
所以他選擇了一種迂回的試探。
“你的酒窩，是天生就有的嗎？”
問這話時，易昀嵐的氣勢一下子變了，人也變得成熟了起來。
而顧星川則在註意到對方的變化後，呆楞了一下。
雖然這個問題極為跳躍，但他大概意識到了這人這麽問的用意。
不過究竟該如何回答，他現在並沒有答案。
盡管之前他是想讓對方想起來他倆之前那點兒稀薄的緣分，然而當對方真的來確認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其實是想矢口否認。
因為他發現自己其實不想去解釋境遇的差異其背後的原因，總覺得那是一段不夠體面的過往。
“我……”
顧星川張了張嘴，猶豫著要如何作答，
在拖著長音的一秒鐘內，他的腦海內電光火石般地閃過無數方案，最後憑著直覺，選擇了否認。
“我的酒窩，當然……”
“啊——”
他話未說完，就被前方突然傳來的一聲尖叫給打斷。
而在聽到尖叫聲後，他立馬把所有的猶豫和不安全都拋到腦後，向著海邊飛快跑去。
在他身後，易昀嵐也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跟著一起沖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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