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你就這麽喜歡他?”

關燈
第152章 “你就這麽喜歡他?”

紀澤靠在一輛銀灰色的跑車上,點起一支煙,入口的味道麻痹了神經,他微微瞇起眼睛,看著遠處那個從勞斯萊斯車上下來的人。

黎錚。他在嘴裏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這兩個字。

腦子裏最先有的畫面,就是那具瘦弱單薄的身體跪在自己面前的樣子,果斷迅速,還有那句斬釘截鐵的“值不值得更是我自己的事。”

他覺得溫逐是值得他那麽做的。紀澤的眼睛瞇得更細了。溫逐就值得他那麽做,所以他就那麽做了。

黎錚走過來,渾身上下都透露著疲憊:“你約的時間太倉促了。”

紀澤吐出煙圈,看著黎錚身後的人:“溫逐派條狗跟著你?怎麽,就這麽怕你給他戴綠帽子?”

黎錚皺眉:“徐秘書只是不放心。”

“不放心什麽?我還能吃了你。”紀澤抱臂,一臉桀驁:“先說好,我可不載溫逐的人。”

“我也是溫逐的人。”黎錚立刻回答。

“……”紀澤看著他像是結了一層冰霜的臉,猛吸了幾口煙:“上車。”

一進車裏,坐在副駕駛位上的黎錚就不得不靠近了紀澤,煙草的味道傳來,頓時嗆得他皺眉咳嗽:“能不能……咳咳,把窗戶打開。”

紀澤瞟了他一眼,掐住還剩一大半的煙,朝窗外扔了出去,一邊伸手去開跑車頂蓬的開關按鈕,一邊語氣不悅地說:“什麽狗屁洋煙,這麽難抽。”

車頂大開,漏了風,空氣很快就好起來了。黎錚看著前方,默默了半晌,突然地說:“謝謝。”

紀澤的眼神在後視鏡裏和黎錚的臉上打轉了一個來回,沒有說話。

“你想說什麽,就快點說吧。”黎錚語氣疲憊:“我家裏還有事,沒多少時間。”

紀澤腳下踩離合器的力道加重,跑車發出嗡鳴聲,開得比剛才快多了:“什麽事?”

“家事。”黎錚簡單地說。

“……”紀澤瞪了他一眼:“我問你什麽家事!”

“家事就是私事的意思。”黎錚冷漠地說:“你不是想見我麽?到底有什麽事,能不能快點說。”

“不能!”紀澤低聲說:“我是說想見你,你卻沒說還帶了條狗來。”

“你放尊重點。”黎錚皺眉:“徐秘書是溫逐的下屬,也是我的朋友。”

後座上的徐之越語氣平靜:“沒關系的,太太。”

“嗤。”紀澤扯起嘴角冷笑:“假正經。跟溫逐一個樣。”

跑車又在沿海路上開了一段,期間誰都沒說話。黎錚看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心裏急著想回家看溫逐:“你到底說不說?不說就放我們下車。”

昨天剛從溫家莊園回來,經歷了宋越青的事,溫逐的情緒還不穩定,需要他的陪伴。這會兒是睡著了,等下萬一醒了呢?誰知道紀澤這個瘋子現在喊他做什麽,來了也不快點說正事。

紀澤漫不經心地看一眼後視鏡:“他在,我怎麽談事啊?”

黎錚說:“有什麽話是他在不能說的,那也就不能和我說。我再說一遍,我是溫逐的——”

一陣急促的剎車聲和劇烈的俯沖動作打斷了黎錚的話。紀澤把車急停住,轉頭湊近過來,也不知道是在發什麽脾氣:“溫逐到底有好的!你成天把他掛在嘴邊!”

“他是我先生。”黎錚冷冷地看著紀澤:“看來你沒什麽正經事要說。開鎖,我要下車。”

“我讓你走了嗎?”紀澤一字一句地說,聲音低沈。

“溫逐果然有先見之明。”黎錚冷哼道:“徐秘書,叫劉隊長他們過來吧。”

徐之越低頭撥打電話。

“別打電話。”紀澤伸手一把抓住黎錚的手腕:“讓他別打電話!”

“嘶——疼!”可能是一時激動,紀澤下手的力道不輕。黎錚抽痛,想要甩開鉗制。

“……”紀澤楞了一下,放開手:“……我只是想帶你去看落日。”

黎錚怔住,隨即心頭湧上一股羞恥和悲憤。他看著紀澤的眼睛,認真地說:“你神經病。”

徐之越探身想阻止紀澤靠近黎錚,紀澤反手就扇了他一記耳光:“滾開!”

黎錚瞪大眼睛,伸手就不受控制地朝紀澤的臉上扇了一記耳光。

紀澤偏頭受著了,但車裏的味道卻濃郁起來,是屬於Alpha壓制和占有的信息素。

黎錚直到現在才恍然大悟,一臉受騙的悲憤:“我以為你……你腦子真的有病!放我下去!!”

他甚至都想從車門上跨出去,反正敞篷跑車的頂也大開著,而徐之越也是這麽想的,已經先一步跨出去接著打電話了。

但當黎錚也想站起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雙腿毫無力氣。

是信息素的作用。

雖然已經被溫逐永久性地標記過了,也就不會對其他Alpha的信息素產生意亂情迷的感覺,但依舊能聞到味道,也會受到不同程度的控制。

頂蓬也慢慢合了起來。

“紀澤!!”黎錚帶著驚恐的神色看著紀澤一臉陰沈地發動跑車,他拉住紀澤的上衣袖子,語氣懇求:“你冷靜一下!”

“我很冷靜。”紀澤看著前方,目不斜視。

“你要帶我去哪裏?”黎錚透過車窗往外看,紀澤的開車水平他是知道的,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已經看不見徐之越的半點影子了,那劉隊長的人更沒可能趕上了。

紀澤不回答。

“……”車裏的信息素味道太濃了,黎錚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機,顫顫巍巍想要撥號,被紀澤輕輕松松地隨手就抽走了:“想給溫逐打電話,我允許了?”

黎錚不敢大口呼吸,怕被信息素影響太過:“你想報覆溫時易,關溫逐什麽事?溫時易是溫時易,溫逐是溫逐,他們父子不一樣的!紀澤,溫逐是把你當弟弟來看的!再說了,溫時易已經被抓進去了,我親眼看著他給拷走的!就在昨天,我和溫逐回家吃飯,發生了一些事,總之,溫時易已經自食惡果了!”

紀澤一動不動,只是跑車發動得又快了幾分。

“紀澤,你聽我說!陳阿姨的事確實是溫時易做的,但溫逐當時真的不知道!我發誓他真的不知道!他沒和你說你父母想退出合作的事,也是因為溫時易畢竟是他爸爸!你能不能稍微體諒一下……我不敢說讓你不管他或者原諒他,但至少你能不能別這麽偏執極端!”

毫無反應。

黎錚的語氣又急又快:“我給你下跪過,你也開車差點撞死溫逐,你爸爸還捅了溫逐一刀,現在溫時易更是進了監獄,判不下二十年是沒可能的!我知道,這一切都不能和失去媽媽的痛苦相比較,但你如果還想做什麽,我求你。紀澤,我求你,你沖我來吧,不要傷害溫逐。我求求你了!!”

這番話說下來已經帶了哭腔,紀澤這才偏頭看了他一眼:“你就這麽喜歡他?”

黎錚淚眼朦朧:“只要你別傷害他,你要我做什麽都行!我都答應!”

紀澤的臉色更加陰沈:“什麽都肯做?好。你讓我上一次,行不行?”

“……”黎錚整個呆住。

“怎麽?能給淩秋水和淩逢上,也能給溫逐上,不能給我?”紀澤冷笑:“你不是喜歡他,喜歡到什麽都願意為他做麽?只要你陪我睡一晚,從今往後,我和溫逐之間的恩怨就一筆勾銷。我說到做到。”

黎錚咬住後槽牙:“……不行。”

“哼。”紀澤反而有些志得意滿的感覺:“這就是你的喜歡?黎錚,你的喜歡就這麽廉價?”

“這還是在傷害他。”黎錚低聲說:“我答應過他,永遠不會騙他,也不會離開他。我不能這麽做。”

“如果我答應你,不讓他知道呢?”紀澤把車速降下來,慢慢停在沿海的公路邊上,對黎錚指了指自己的大腿:“坐上來。”

語氣裏充滿了蔑視的感覺和命令的口吻。

黎錚沒動。

“怎麽,不肯?”紀澤的笑容越發陰沈:“我說,坐上來。”

黎錚也不知道是因為太想保護那個想要保護的人,還是因為受到信息素的控制而頭皮發麻,紀澤低沈不悅、充滿命令的這句話還真的驅使他從副駕駛位上坐起來,反身跨坐在紀澤身上。

沒有一絲意亂情迷被蠱惑的感覺,有被影響也只是因為Alpha的強制性動作,而一坐進其他Alpha的懷裏,黎錚就生理性地想吐。

“……”紀澤也皺起眉毛,在黎錚身上聞了聞:“也是。都這麽久了,他怎麽忍得住。”

黎錚的眼淚順著柔順的臉頰流下來:“做不做得到,都是你的事。但不管做不做得到,你都得信守承諾。”

在信守承諾這方面,他倒是還算相信紀澤,紀澤這種偏執型的瘋子做事極端,那也就一定是不容任何瑕疵的。

從醫院的事就能看出來了。黎錚忍著想要嘔吐的感覺,不斷對自己說。忍一忍。再忍一忍。

“你做得到?”紀澤擡眼。

“那是我的事,少管我。”黎錚不想呼吸其他Alpha釋放出來的那種情動時的信息素,艱難地說:“你要是敢說話不算數,再去找溫逐的麻煩,或是把這件事告訴溫逐,我一定會殺了你。我也說得出,就做得到。”

紀澤定定地看著他,看了好久:“嘴上說得這樣硬……哭什麽?”

一邊說,一邊去解黎錚的上衣紐扣:“不是為了溫逐,什麽都肯做麽?”

聽到溫逐的名字,黎錚的淚水再次上湧,他一直以為就自己這副性格和這種脾氣,是不會為了什麽人而低頭服軟的:“求你……別再傷害他,別告訴他……求求你……”

“……”紀澤渾身僵硬,死死地盯著他溢滿淚水的臉龐和眼睛,隨即突然把頭埋在他的脖頸裏,低聲呢喃,像是夢囈一樣:“為什麽他什麽都能擁有……憑什麽……”

黎錚沒聽見他的話,只覺得屈辱不堪、羞憤交加,胸口還一直悶著想吐。理智告訴他要馬上停下,別這麽做,溫逐是絕不會願意他以這種方式來“對溫逐好”的。

如果溫逐知道了,只會更加受傷。

可情感上始終做不到。

他怎麽能這麽沒用……什麽也做不了。每次,每次在溫逐需要他的時候,他都只會旁觀,什麽都做不了。

沒用。廢物。該死。

去死。

哭著哭著,黎錚突然感覺胸口沒那麽悶了,他擦掉眼淚,看到原來是紀澤打開了跑車的頂蓬,不僅打開了頂蓬,連車門都打開了。

“下去。”紀澤指著車外。

黎錚楞了一下,然後飛速連滾帶爬地從紀澤身上下去,站在車外:“你要做什麽?你別——”

“我在你眼裏,就只會找溫逐的麻煩麽?”紀澤自嘲地笑了笑,也從車裏鉆出來,關上車門,靠在上面並朝黎錚示意:“擡頭。”

黎錚有點跟不上他的節奏,下意識擡起頭。傍晚的落日掛在天際線上,又圓又紅,十分漂亮。

出來有一會兒了,原來已經到落日的時候了。

“小時候,我很羨慕溫逐。”紀澤在身後說:“他有世界上最好的媽媽,我卻沒有。”

黎錚看著他,他盯著天盡頭的太陽:“什麽好事都讓他占了。”

“……”黎錚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別人的苦別人不說,我們也不知道的。”

紀澤盯著落日,沒說話。

“溫逐說你嘴硬心軟。”黎錚猶豫著說:“我當時還不信。但現在我覺得,他看人的確是準的。”

紀澤臉上閃過凝滯的表情,聲音低低的:“別說了。”

黎錚聳聳肩。他也沒打算三言兩句地就化解溫逐和紀澤之間的過去。

兩人看落日直到西沈,黎錚默默地想著第一次看日落不是和溫逐,可不能跟溫逐說,不然小醋壇子一定會翻:“……糟糕!”

紀澤轉頭。

黎錚一拍大腿:“我不能再在這裏待了!我出來的時候溫逐還在睡覺,現在恐怕早醒了!我得回去!”

紀澤拉開車門:“……我送你。”

從沿海公路開回去的一程上,紀澤半個字都沒說,黎錚也就沒有搭話。下了車,他準備和紀澤好好道別,卻沒想到徐之越慌慌張張地從大門裏迎了出來:“太太,你終於回來了!!”

黎錚驚訝地看著他左半邊的臉腫了起來,整個人的狀態也是大呼小叫的,十分驚慌,似乎別墅裏失火了:“怎麽了?”

徐之越上氣不接不氣:“老板!老板他再找您!”

黎錚感到震驚:“他不會……他打你了?”

看著徐之越的表情,他就知道猜對了:“怎麽可能?!”

徐之越捂著臉:“事情不是……總之,情況危急,好幾個人都按不住老板,現在——”

“嘭——”正說著,什麽東西在裏面砸到窗戶上碎了,發出巨大的響聲。

“像他那種性格怎麽也不會生氣到這種地步。”紀澤皺眉:“易感期到了?”

一語點醒夢中人。黎錚來不及和紀澤打招呼,拔腿就往別墅裏沖,徐之越跟在後面,差點都沒反應過來。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