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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我不會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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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我不會再回去。”

溫家成員居住的莊園,原來被建築師取名叫做“溫徹斯特堡”,雖然它只是一座私人莊園,但占地面積不小,又沒有哪一個設計師不希望自己能建造一座雄偉的城堡。

但後來,溫時易正式繼承這座莊園的時候,就把這個名字給改了。不管叫什麽,都不允許叫什麽“溫徹斯特”或者“萊徹斯特”之流。

萊徹斯特!提起來,他就被自己的兒子氣得胸口悶痛。

他著重培養、引以為傲的大兒子!家裏最出色的Alpha!長大後竟然不聽他的話,跑去考國外的學校!意在脫離他的掌控,甚至不用家裏的資源!

離經叛道。溫時易心裏很清楚,凡是性格裏帶有離經叛道意味的孩子,都不會成為一個合格的商人。

他只是萬萬沒想到。他和現任妻子苦心孤詣培養長大的孩子,從小也一向乖巧懂事,只是話不多而已,怎麽就長到二十歲了,突然叛逆起來。

站在三樓臥室窗前的溫時易看著窗外,此時,黎錚正站在費曼德林莊園的大門前——至今他都不能理解,為什麽這些國內的富人們這麽熱衷於取一些繞口的外國名字——第一次聽到溫逐給他介紹這座莊園的故事,他就因為這個名字笑了好久。

而上次來,他只在前廳和花園駐足過。聽說溫時易最近叫人修繕並擴建莊園,現在在裏面,也是能用上高爾夫球車了。當然,私人高爾夫球場是早就有了的。

莊園裏也改了規定,不讓進車了。黎錚跟著溫逐坐上管家開來接他們的高爾夫球車,行為舉止都小心翼翼的,察言觀色得十分勤勉,生怕露怯給溫逐丟臉。

莊園的大門在身後緩緩關上,管家坐在副駕上,一邊吩咐司機開動,一邊對著對講機低聲說:“大少爺已經到家了。”

“咳咳。”溫逐頗為自持地咳嗽了一聲。

穿著修身燕尾服的管家回頭看了一眼,對著對講機補充:“還有少夫人。”

黎錚往溫逐身邊靠了靠,覺得兩個人的心不論在哪裏,總是很近很近地貼在一起。

連通著莊園大門的是一條窄行車道,高爾夫球車行駛了沒兩分鐘,就能看見莊園內宅前的大噴泉了。

比上次來,似乎擴建了一圈。黎錚回想著上次來的樣子,確信自己沒有記錯。莊園面積沒有現在這麽大,噴泉也沒有現在這麽壯觀,大得都能當游泳池了。

就當私人泳池,溫時易還能省一筆錢。黎錚暗暗不厚道地想,腦海裏出現赤身裸體的溫時易在眼前的噴泉裏游泳的樣子,不小心笑出了聲。

管家回頭看了他一眼。

黎錚趕緊正色,順便看一眼溫逐,發現對方就在看著自己,眼睛裏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笑意。

如果是別人,甚至是以前的黎錚,也只會覺得他眼神淡漠,面無表情。

高爾夫球車繞過涼爽的大噴泉——即使現在已經是初冬了——駛入通往內宅的直路上。黎錚對於這些有錢人的把戲,早就見怪不怪了,這些日子跟著溫逐,他總不至於毫無長進。

但是,當看到整座莊園的主屋出現在眼前,他的內心還是感到無比的震驚。

主要建築一共七層,要是只論裏面的房間數量,黎錚覺得如果溫家以後破產了,完全可以把它拿去開酒店,這可比五星級酒店豪華多了。

而整棟建築的所有窗欞都是金色的,墻面是灰黑色的,黑和金搭配起來,更添雍容貴氣的感覺,甚至有些肅穆。

黎錚不得不告訴自己,這裏只是溫逐的家,嚴格來說是溫逐爸爸的家,而不是盧浮宮博物館,或者什麽王室私產。

高爾夫球車最終停在這幢雄偉建築的大門前,門外站著一排穿著燕尾服和女仆裝的男女,讓黎錚誤以為進入了什麽cosplay會場。畢竟,他過去也只有在漫展上才會見人這樣穿。

這些人看見高爾夫球車停下,立即整齊劃一地小跑過來,在車的兩邊排排站好,等溫逐和黎錚的下車的時候,一起鞠躬:“大少爺、少夫人,歡迎回家。”

“……”黎錚尷尬得腳趾疼,他覺得在這一刻,當今再厲害的建築師也比不過他用腳趾現扣出來的地下宮殿優秀。

他真的很想求溫時易不要再玩這些尬的了,轉念一想,身價千億的富豪覺得這樣才算體面,那他當然說什麽都是毫無體面了。

正在楞神地想這些,身旁的溫逐牽起他的手:“走。”

黎錚巴不得趕緊進去,把吃飯這件事應付過去,然後離開,永遠別再來了。

“不喜歡?”溫逐沒等管家說要領路,自顧自地牽著黎錚,並問了一句。

“你喜歡嗎?”黎錚反問。

溫逐搖搖頭:“父親很喜歡。”

黎錚心想,這大概就是商人賺錢賺到一定境界,已經完全不缺錢了,當然就開始追求其他東西了。權利、地位、名聲和排場。安排雇傭人員做這些事,就是一種權利與地位的象征與體現,排場倒是其次的。

黎錚懶得評價溫時易的腦子:“如果不是因為璀璨集團的生意在國內最大,他應該更喜歡住在國外吧。”

溫逐點點頭。

黎錚忽然想起來:“不對……我怎麽記得你第一次帶我回家的時候——我是說咱們的家——也是這副陣仗呀?”

他故意逗溫逐的,果然捕捉到溫逐的眼裏閃過一絲不同以往的情態,覺得好看極了,他就喜歡觀察溫逐不動聲色下的情緒。

別人無法察覺,察覺也不會明白溫逐在想什麽。黎錚越想越開心:“小豬可別跟著學壞了。”

溫逐的語氣竟然有一絲遺憾:“我以為,你會喜歡。”

“你現在的感受,就是我當時的感受。”黎錚說著,看到溫逐低頭輕輕笑了一下,這一笑撩撥得他心裏癢癢,奈何身前身後四周都有人,不能做什麽,只是用力捏了捏溫逐的手。

大門前的監控是開著的,因為兩個人一走到門前,門就自動打開了,裏面傳來了一道男聲:“大少爺,董事長在裏面等您。”

“大少爺,怎麽辦,好像沒說有等我。”黎錚看著溫逐。

溫逐無奈地嘆氣:“吃完飯,我們回家。”

黎錚還想再叫幾聲少爺調戲一番,因為看到溫逐的樣子明顯有些招架不來,不過,溫逐已經伸手捏住了他的嘴唇:“再說,只會更餓。”

黎錚摸了摸幹癟的肚子。來之前,他就跟溫逐抱怨餓了,因為從昨晚到現在都沒吃什麽東西。昨晚,因為知道今天要回家吃飯,他緊張得胃裏攪得慌,半夜還吐了,雖然也有這些天以來勞累的關系,葉醫生也趕來看過說沒事了,但他就是覺得心理原因占大頭。

確實餓了。黎錚閉上嘴,準備把叫“少爺”留到合適的時間做合適的事的時候,再逗溫逐,一定會很好玩。

穿過大得可以踢足球但被溫時易搞得金碧輝煌肯定踢不了的客廳,兩個穿著女仆裝的女孩子幫忙拉開餐廳的門。

“哥。”溫崢垚站在已經布置好的餐桌旁,笑得極其甜蜜。

溫逐一言不發,似乎打定了主意不理會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哥,你怎麽還是小時候那副脾氣?這樣可是不會討人喜歡的……”溫崢垚慢慢地把視線轉移到黎錚臉上:“你說是吧,大嫂。”

黎錚準備和溫逐同仇敵愾,也沒打算搭理,然而溫逐的反應比他快,動作迅速地把他拉到自己身後。

“別這麽見外嘛,大哥。”溫崢垚笑起來:“你說說你,小時候寶貝一面風箏,後來又寶貝那條狗,現在——”

黎錚聞到了充滿危險氣息的信息素,趕緊拉住溫逐:“我餓了。還不開飯嗎?”

溫崢垚擡手拍了拍,餐廳的門立即就從外面打開,一隊又一隊穿著燕尾服和女仆裝男男女女走進來,手上都端著一盤又一盤精致熱騰的餐點,一一把它們擺放在長桌上,再整齊地離開。

人還沒到齊,三人只是落座,面面相覷。期間,每當溫崢垚想要說話,黎錚就會提前插嘴,和溫逐聊“這個杯子真好看,就是黃金打得太重了”、“這株盆栽像是稀有種,你知道是什麽?”和“這些都是菜?”之類,幾次下來,溫崢垚也閉嘴了,只是一味盯著黎錚和溫逐笑。

沒過多久,溫顏就帶著老婆小鹿走了進來,雙方相互打招呼,只是黎錚發覺大姐一對似乎和溫崢垚有些陌生,言談舉止間十分客氣生疏。

有了溫顏和小鹿在,氣氛就沒那麽尷尬了,又等了一會兒,溫時易帶著盧辛譚和溫凝渺進來,身邊還蹦蹦跳跳著溫羽焱,這一大家也就齊全了。

幾個晚輩都站起來。溫時易在拿喬這方面的執念度仿佛一個三歲小孩,熟練度又仿若渾然天成,一進餐廳的門就睥睨群雄一般看一圈眾人,然後擡手:“坐吧。”

過猶不及。黎錚看向身邊的溫逐。怪不得溫時易拿自己的兒子沒辦法,誰強誰弱,一目了然。

餐廳的門再次被打開,幾個穿著白色禮服的侍應生走進來,依次在每個人身後側方站好,各自替用餐人準備餐巾、刀叉和倒酒。

黎錚一看這陣仗,怕是今天這頓飯不會吃得太舒服了。要麽是溫時易想擺譜找他難看,要麽就是繁縟禮節吃得活受罪。

吃飯就是吃飯,是填飽肚子和享受美食的過程,形式大過內容,只會索然無味,疲憊不堪。

果然,這頓飯吃得一如黎錚所料。前期,所有人都專註於自己面前的餐盤,盡量不和他人有任何的目光交流,仿佛一群修道士面對聖餐前的禱告儀式;中期,或許是太久沒有人說話,餐廳裏只有刀叉的聲音,連溫羽焱都乖得不行,溫顏有點受不了,舉著酒杯站起來:“爸,我敬您一杯。快過年了,提前祝您新年快樂。”

小鹿也一起站起來,兩人敬完了溫時易,又敬盧辛譚。夫婦倆都是舉杯回應,略顯冷淡。

在這之後,就是真沒人再出聲了。

黎錚看著溫逐切好牛排再放在自己的餐盤裏,想著大姐敬完了酒,是不是也該溫逐了,於是在桌下悄悄拍了拍溫逐。

要是他不提醒,溫逐恐怕會一直兢兢業業於對他的投餵。

這酒其實也是該敬的,哪怕不為溫時易,只敬盧辛譚。

溫逐看了他一眼,眼神裏稍有些猶豫,不過還是去拿酒杯。

黎錚也趕緊去拿酒杯,剛和溫逐一起站起來,就聽長桌主位上的溫時易冷淡的聲音傳來:“不用搞那些虛的。真有孝心,就趕快回公司來。”

溫逐舉著酒杯的手頓在空中,語氣平靜:“我不會再回去。”

溫時易冷冷地看著他:“你妻子在紀家已經把臉丟盡了,你休想再想去開什麽動物園,繼續丟我的臉。再敢多說半個不字,我就打死你,就當我沒這個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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