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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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直覺。”
第二天臨近中午，黎錚才悠悠轉醒過來，看到眼前的臥室風格，一臉懵。
為什麽他的記憶只有吃夜宵和勸溫逐回臥室睡覺，後面就和喝斷片了一樣，怎麽都想不起來了？
隨即心下一驚，趕緊掀開被子，確認床上只有自己一個人，而且身上的衣服也還是昨天睡前穿的那件。
但是，他為什麽會出現在溫逐的臥室裏？！
黎錚趕緊摸了摸後頸上的腺體，沒有痕跡和異樣的感覺，全身上下也都沒有，他又在床上尋找各種蛛絲馬跡，依然是什麽都沒有。
一切都好像……他就只是走錯了房間，在溫逐的床上睡了一晚。
除了床頭櫃上，放著本來應該在他床頭櫃裏的那種藍色瓶子的抑制劑。
難道是他昨天到發情期了？可是不應該啊，他有好好算著日期的，而且，這段時間吃著新的抑制劑，溫逐的信息素對他的誘惑力已經沒有以前那麽嚴重了。
黎錚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起來。
他渾渾噩噩地下床，習慣性地去溫羽焱的房間看孩子。臥室裏已經沒有人了，整個別墅裏也都找不到半個人影，想來溫逐應該是去送孩子上幼兒園，或者去公司了。
打開手機，裏面也只有一條來自徐之越的短信：「黎先生，如果您醒了，請給我回電。」
黎錚一邊回電話，一邊繼續懵圈地在別墅裏走來走去，整個人焦躁不安。他看到酒櫃裏的酒也沒少，也就是說昨天晚上，他並沒有一時興地跑去喝酒再喝醉到斷片。
那怎麽會這麽懵？
電話接通了：“黎先生，您醒了？”
“嗯。”黎錚摸著嗓子：“什麽事？溫逐呢？還有小羽，是去幼兒園了嗎？”
“是的。老板送小少爺上學，現在到公司了。”徐之越說：“黎先生，老板吩咐我請了一位阿姨給您做早餐，如果您已經起床了，我現在是否可以帶阿姨上門？”
“好的……”黎錚想起昨晚造的孽，立刻打消了自己做飯的念頭。既然溫逐考慮得這麽周到，他也就懶得爭取了。
只是，他很想問清楚昨晚到底是怎麽回事。
“好的。”徐之越掛斷了電話。
黎錚則繼續仔細地檢查別墅，還真讓他有所發現。在其中一間客房裏，他看到有住過人的痕跡，溫逐的手表也被放在櫃子上。
溫逐昨晚，大概是在客房睡覺的。畢竟被人鳩占鵲巢了。
黎錚捂著臉坐在沙發上，等來了徐之越。徐之越讓阿姨做了一頓豐盛的早餐，然後走人：“黎先生，老板說想請您今天抽出一些時間，在去醫院陪黎女士前，和他一起見一位醫生。”
見父母的事算是暫告一段落了，黎錚現在除了下周陪溫羽焱去幼兒園、參加幼兒園的親子活動外，就剩下媽媽的手術要操心了：“好。他不舒服？”
“不是。應該是婚前檢查，具體老板是怎麽想的，我不知道。”徐之越說：“葉醫生並不是研究Alpha和Omega的專家，老板想找權威的醫生看看。”
“這樣啊……”黎錚還能說什麽。這已經很明顯了，肯定是他昨晚不知道怎麽了，發情期紊亂騷擾了溫逐：“我什麽時候都可以。”
“好的，黎先生。”徐之越看了看表：“老板今天不忙，我們是否現在就可以過去？”
“好。你等我收拾一下……”黎錚宛如夢游狀態。
徐之越說：“請見諒。一般情況下，老板不喜歡叫陌生人上門。”
黎錚揮揮手：“沒關系。”
路上，徐之越撥通了溫逐的電話，告知對方自己正帶著黎錚前往溫家的私立醫院。電話裏溫逐只說知道了，然後掛斷。
但等黎錚到達醫院的時候，溫逐人已經在醫生的辦公室裏，並且和醫生交談著了。
徐之越輕輕敲擊玻璃窗，裏面對話的兩個人同時看過來。溫逐招手讓黎錚進去。
“這位是李主任，類別研究的專業醫生。”溫逐給兩邊相互簡單地介紹了一下，黎錚就坐在各種檢查儀器前，按照李主任的安排，挨個進行檢查。
一整套的流程做完後，黎錚咧著嘴轉動僵硬的胳膊，問溫逐：“你不用做啊？”
溫逐回答：“李主任有我的詳細資料。”
“哦。”
兩個人坐在會診室裏等結果。好幾次，黎錚都想開口問問，他們兩個昨晚究竟發展到哪一步了？可溫逐根本就不看他，莫名其妙地比平時更加冷淡，讓他猶豫了大半天，最終也沒能開口。
二十分鐘後，李主任拿著一份化驗單走進來，神色顯然很驚訝：“溫先生，結果出來了。根據您描述的信息素影響情況，和您太太的初步檢查結果來看，我認為他並不需要深入檢查。”
“沒有問題？”溫逐的眉頭更深了。
“我想是的，沒有問題。如果您和太太不放心，當然可以做進一步的檢查。不過，我認為那會浪費您的時間。有些人之間的信息素天生合拍，我想我要恭喜您了，您和您太太就是這樣。”
黎錚沒聽懂，看向溫逐。
溫逐頓了頓：“需要註意什麽？”
“如您所見，您和太太在不進行親密行為的時候，我建議你們各自攜帶一份抑制劑，以防太太受您信息素的影響，發情期紊亂。”
“能治嗎？”
李主任的臉上出現一絲不解：“這並不是疾病，況且，以人類目前的醫療水平來說，我想還做不到。Alpha吸引Omega，或者反過來，這都是極其自然的事，您不用覺得困擾，只是麻煩了一點，需要比別人多吃一些抑制劑。同理，您和太太之間的適配率也是極高的，這對你們二位來說是好事啊？”
黎錚扶額。終於後知後覺地懂了。
溫逐又問：“我的信息素味道，只有他能聞到。依據是？”
李主任笑瞇瞇的：“沒有依據。這就好比兩個人的性格合得來，可以在一起愉快地玩耍。不過，信息素協調的現象要更加罕見，條件也更加苛刻。我經手過很多對病患和非病患，不論Alpha、Beta和Omega如何交錯，乃至於同類別之間，你和太太這種情況也只有獨特的人裏才會出現，而一旦存在，我覺得就是說明，這兩個人是天生一對吧。”
黎錚不禁皺眉。
“至少我見過的這種情況，最後都在一起過得很好。”李主任顯然認為這是一件好事，喜氣洋洋地恭喜：“所以還是要恭喜溫先生和溫太太了。”
恭喜你妹啊。黎錚絕望地想。
溫逐又問了一些關於他們之間相處的問題，然後結束了問診。兩個人沈默地走出會診室，都對這個“天生一對”的結果，無話可說。
黎琳華就要進行手術了，黎錚沒有精力再去想這件事，和溫逐道了別，就轉身去住院部陪著媽媽。
黎琳華看兒子回來，本來是很高興的，結果等黎錚走近了，她又大驚失色：“錚錚，你的臉色怎麽這麽白啊？！”
黎錚無法解釋，就說是因為她快要做手術了，自己有點緊張。
“媽媽做手術嘛，你還這麽緊張呀！哎呀，我的乖寶貝。”黎琳華抱了抱他：“你這孩子，從小就害怕病啊痛啊什麽的。都怪媽不好，老早就給你灌輸要好好保護自己，太嚴重了。”
“沒有。Omega本來就容易受傷。”黎錚心不在焉地說。
“……”黎琳華的眼裏閃過一絲驚異，趕緊扯開了話題。
手術當天，黎錚表面上非常淡定，實則心慌得厲害。好在溫逐並沒有缺席，即使看上去行色匆匆，像是剛開完會就趕過來的樣子，不管怎麽說好歹是來了。
黎錚感激的同時，也不免困惑。
這些天，他雖然住在醫院，可溫逐也來看望媽媽的，所以他們有見面，只是都回避著那個“天生一對”的說法，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
他還是困惑不解，溫逐為什麽要對他這麽好。
對此，溫逐的回答非常商業化：“我們是合作夥伴。”
對於商人來說，能做到這種地步，委實是敬業了。黎錚也就不再問下去了。
此時此刻，他在手術室外坐立難安地等待，如果不是有溫逐在旁邊，他真的很想暴走。
媽媽是自己唯一的親人，他不能也不敢想象失去媽媽會是什麽感受，所以，這場手術絕對不能出差錯……絕對不能……絕對不能……絕對……
十幾個難熬的小時慢慢過去，黎琳華終於被推出來，主刀的還是蘇毅的爸爸，器官移植的專家：“病人現在情況穩定，但還是要送到監護室，先密切觀察十二個小時。家屬不要擔心。”
黎錚看著病床上昏睡的媽媽，一顆心落了地，幾乎是癱軟在座椅上。
溫逐說：“伯母還需要觀察，你也進不去。不如今天回家休息吧。”
“好。”黎錚深呼幾口氣：“讓你久等了，太麻煩你了。”
其實，溫逐沒必要過來，他已經為這場手術安排妥當，可以說是盡心盡力了。他們兩個之間也只是協議關系，沒必要連人都過來，只是來都來了，黎錚非常感激。
溫逐說：“……我只是想讓你休息。你已經十八個小時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了。”
黎錚一楞，緩緩擡頭。
他是，溫逐也一樣是。
他太緊張了，完全顧不上別的，連溫逐一直在旁邊陪著他，根本就沒有休息過都沒有去想。
雖然S級Alpha的身體素質很強，可他依然感到內疚：“……嗯。溫先生，其實你不用對我這麽好，我也會盡我所能地完成協議條款的。”
溫逐淡淡地說：“我相信。”
“……為什麽？”
“直覺。”
上市公司的執行董事、身價數不清的老板、從小就泡在錢堆裏的大少爺……依靠直覺看人？
黎錚突然有種割裂感：“……那我只能盡力不辜負溫先生的信任。”
坐上那輛勞斯萊斯加長版幻影，黎錚覺得渾身疲憊。現在，最艱難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大半，剩下的也就更加清晰明了。只要媽媽的身體趨於穩定，他隨時都可以把她接回來養著，只是他還沒想好應該怎麽和媽媽說——他即將要和一個Alpha結婚的事情。
路上，他詢問了溫逐的意見。溫逐有些不理解：“直接說。”
“……如果她不同意呢？”
“為什麽？”
黎錚想起過去的事：“她……她以為我們只是普通的朋友關系。”
溫逐頓了頓：“朋友不可以發展成別的關系？”
“可以是可以，但是Alpha對她來說就是不可以的……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反悔的。”黎錚在簽署協議的時候，不僅是覺得愧對溫逐，想要回報溫逐對自己的好，也想過媽媽那邊要怎麽交代。雖然並沒有想出來，但是他認定了這件事，就絕對不會反悔的。
大不了就擺爛吧，左右媽媽也不會強迫和幹涉他的，字都已經簽完了，雖然溫逐的協議寫得實在太寬松。
溫逐卻說：“我尊重你的想法。”
有時候黎錚都覺得，溫逐是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知道他不喜歡欠別人，所以才一再這樣讓步，處處都尊重他的意思。
越是這樣，他就越是愧疚，越是自私不起來。
算了，早就知道的，問溫逐？不如去問一塊叉燒，他還是自己解決比較好。
回到別墅裏，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困意卻一直都沒有襲來，黎錚翻來覆去地想，究竟應該怎麽和媽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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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他的記憶只有吃夜宵和勸溫逐回臥室睡覺，後面就和喝斷片了一樣，怎麽都想不起來了？
隨即心下一驚，趕緊掀開被子，確認床上只有自己一個人，而且身上的衣服也還是昨天睡前穿的那件。
但是，他為什麽會出現在溫逐的臥室裏？！
黎錚趕緊摸了摸後頸上的腺體，沒有痕跡和異樣的感覺，全身上下也都沒有，他又在床上尋找各種蛛絲馬跡，依然是什麽都沒有。
一切都好像……他就只是走錯了房間，在溫逐的床上睡了一晚。
除了床頭櫃上，放著本來應該在他床頭櫃裏的那種藍色瓶子的抑制劑。
難道是他昨天到發情期了？可是不應該啊，他有好好算著日期的，而且，這段時間吃著新的抑制劑，溫逐的信息素對他的誘惑力已經沒有以前那麽嚴重了。
黎錚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起來。
他渾渾噩噩地下床，習慣性地去溫羽焱的房間看孩子。臥室裏已經沒有人了，整個別墅裏也都找不到半個人影，想來溫逐應該是去送孩子上幼兒園，或者去公司了。
打開手機，裏面也只有一條來自徐之越的短信：「黎先生，如果您醒了，請給我回電。」
黎錚一邊回電話，一邊繼續懵圈地在別墅裏走來走去，整個人焦躁不安。他看到酒櫃裏的酒也沒少，也就是說昨天晚上，他並沒有一時興地跑去喝酒再喝醉到斷片。
那怎麽會這麽懵？
電話接通了：“黎先生，您醒了？”
“嗯。”黎錚摸著嗓子：“什麽事？溫逐呢？還有小羽，是去幼兒園了嗎？”
“是的。老板送小少爺上學，現在到公司了。”徐之越說：“黎先生，老板吩咐我請了一位阿姨給您做早餐，如果您已經起床了，我現在是否可以帶阿姨上門？”
“好的……”黎錚想起昨晚造的孽，立刻打消了自己做飯的念頭。既然溫逐考慮得這麽周到，他也就懶得爭取了。
只是，他很想問清楚昨晚到底是怎麽回事。
“好的。”徐之越掛斷了電話。
黎錚則繼續仔細地檢查別墅，還真讓他有所發現。在其中一間客房裏，他看到有住過人的痕跡，溫逐的手表也被放在櫃子上。
溫逐昨晚，大概是在客房睡覺的。畢竟被人鳩占鵲巢了。
黎錚捂著臉坐在沙發上，等來了徐之越。徐之越讓阿姨做了一頓豐盛的早餐，然後走人：“黎先生，老板說想請您今天抽出一些時間，在去醫院陪黎女士前，和他一起見一位醫生。”
見父母的事算是暫告一段落了，黎錚現在除了下周陪溫羽焱去幼兒園、參加幼兒園的親子活動外，就剩下媽媽的手術要操心了：“好。他不舒服？”
“不是。應該是婚前檢查，具體老板是怎麽想的，我不知道。”徐之越說：“葉醫生並不是研究Alpha和Omega的專家，老板想找權威的醫生看看。”
“這樣啊……”黎錚還能說什麽。這已經很明顯了，肯定是他昨晚不知道怎麽了，發情期紊亂騷擾了溫逐：“我什麽時候都可以。”
“好的，黎先生。”徐之越看了看表：“老板今天不忙，我們是否現在就可以過去？”
“好。你等我收拾一下……”黎錚宛如夢游狀態。
徐之越說：“請見諒。一般情況下，老板不喜歡叫陌生人上門。”
黎錚揮揮手：“沒關系。”
路上，徐之越撥通了溫逐的電話，告知對方自己正帶著黎錚前往溫家的私立醫院。電話裏溫逐只說知道了，然後掛斷。
但等黎錚到達醫院的時候，溫逐人已經在醫生的辦公室裏，並且和醫生交談著了。
徐之越輕輕敲擊玻璃窗，裏面對話的兩個人同時看過來。溫逐招手讓黎錚進去。
“這位是李主任，類別研究的專業醫生。”溫逐給兩邊相互簡單地介紹了一下，黎錚就坐在各種檢查儀器前，按照李主任的安排，挨個進行檢查。
一整套的流程做完後，黎錚咧著嘴轉動僵硬的胳膊，問溫逐：“你不用做啊？”
溫逐回答：“李主任有我的詳細資料。”
“哦。”
兩個人坐在會診室裏等結果。好幾次，黎錚都想開口問問，他們兩個昨晚究竟發展到哪一步了？可溫逐根本就不看他，莫名其妙地比平時更加冷淡，讓他猶豫了大半天，最終也沒能開口。
二十分鐘後，李主任拿著一份化驗單走進來，神色顯然很驚訝：“溫先生，結果出來了。根據您描述的信息素影響情況，和您太太的初步檢查結果來看，我認為他並不需要深入檢查。”
“沒有問題？”溫逐的眉頭更深了。
“我想是的，沒有問題。如果您和太太不放心，當然可以做進一步的檢查。不過，我認為那會浪費您的時間。有些人之間的信息素天生合拍，我想我要恭喜您了，您和您太太就是這樣。”
黎錚沒聽懂，看向溫逐。
溫逐頓了頓：“需要註意什麽？”
“如您所見，您和太太在不進行親密行為的時候，我建議你們各自攜帶一份抑制劑，以防太太受您信息素的影響，發情期紊亂。”
“能治嗎？”
李主任的臉上出現一絲不解：“這並不是疾病，況且，以人類目前的醫療水平來說，我想還做不到。Alpha吸引Omega，或者反過來，這都是極其自然的事，您不用覺得困擾，只是麻煩了一點，需要比別人多吃一些抑制劑。同理，您和太太之間的適配率也是極高的，這對你們二位來說是好事啊？”
黎錚扶額。終於後知後覺地懂了。
溫逐又問：“我的信息素味道，只有他能聞到。依據是？”
李主任笑瞇瞇的：“沒有依據。這就好比兩個人的性格合得來，可以在一起愉快地玩耍。不過，信息素協調的現象要更加罕見，條件也更加苛刻。我經手過很多對病患和非病患，不論Alpha、Beta和Omega如何交錯，乃至於同類別之間，你和太太這種情況也只有獨特的人裏才會出現，而一旦存在，我覺得就是說明，這兩個人是天生一對吧。”
黎錚不禁皺眉。
“至少我見過的這種情況，最後都在一起過得很好。”李主任顯然認為這是一件好事，喜氣洋洋地恭喜：“所以還是要恭喜溫先生和溫太太了。”
恭喜你妹啊。黎錚絕望地想。
溫逐又問了一些關於他們之間相處的問題，然後結束了問診。兩個人沈默地走出會診室，都對這個“天生一對”的結果，無話可說。
黎琳華就要進行手術了，黎錚沒有精力再去想這件事，和溫逐道了別，就轉身去住院部陪著媽媽。
黎琳華看兒子回來，本來是很高興的，結果等黎錚走近了，她又大驚失色：“錚錚，你的臉色怎麽這麽白啊？！”
黎錚無法解釋，就說是因為她快要做手術了，自己有點緊張。
“媽媽做手術嘛，你還這麽緊張呀！哎呀，我的乖寶貝。”黎琳華抱了抱他：“你這孩子，從小就害怕病啊痛啊什麽的。都怪媽不好，老早就給你灌輸要好好保護自己，太嚴重了。”
“沒有。Omega本來就容易受傷。”黎錚心不在焉地說。
“……”黎琳華的眼裏閃過一絲驚異，趕緊扯開了話題。
手術當天，黎錚表面上非常淡定，實則心慌得厲害。好在溫逐並沒有缺席，即使看上去行色匆匆，像是剛開完會就趕過來的樣子，不管怎麽說好歹是來了。
黎錚感激的同時，也不免困惑。
這些天，他雖然住在醫院，可溫逐也來看望媽媽的，所以他們有見面，只是都回避著那個“天生一對”的說法，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
他還是困惑不解，溫逐為什麽要對他這麽好。
對此，溫逐的回答非常商業化：“我們是合作夥伴。”
對於商人來說，能做到這種地步，委實是敬業了。黎錚也就不再問下去了。
此時此刻，他在手術室外坐立難安地等待，如果不是有溫逐在旁邊，他真的很想暴走。
媽媽是自己唯一的親人，他不能也不敢想象失去媽媽會是什麽感受，所以，這場手術絕對不能出差錯……絕對不能……絕對不能……絕對……
十幾個難熬的小時慢慢過去，黎琳華終於被推出來，主刀的還是蘇毅的爸爸，器官移植的專家：“病人現在情況穩定，但還是要送到監護室，先密切觀察十二個小時。家屬不要擔心。”
黎錚看著病床上昏睡的媽媽，一顆心落了地，幾乎是癱軟在座椅上。
溫逐說：“伯母還需要觀察，你也進不去。不如今天回家休息吧。”
“好。”黎錚深呼幾口氣：“讓你久等了，太麻煩你了。”
其實，溫逐沒必要過來，他已經為這場手術安排妥當，可以說是盡心盡力了。他們兩個之間也只是協議關系，沒必要連人都過來，只是來都來了，黎錚非常感激。
溫逐說：“……我只是想讓你休息。你已經十八個小時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了。”
黎錚一楞，緩緩擡頭。
他是，溫逐也一樣是。
他太緊張了，完全顧不上別的，連溫逐一直在旁邊陪著他，根本就沒有休息過都沒有去想。
雖然S級Alpha的身體素質很強，可他依然感到內疚：“……嗯。溫先生，其實你不用對我這麽好，我也會盡我所能地完成協議條款的。”
溫逐淡淡地說：“我相信。”
“……為什麽？”
“直覺。”
上市公司的執行董事、身價數不清的老板、從小就泡在錢堆裏的大少爺……依靠直覺看人？
黎錚突然有種割裂感：“……那我只能盡力不辜負溫先生的信任。”
坐上那輛勞斯萊斯加長版幻影，黎錚覺得渾身疲憊。現在，最艱難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大半，剩下的也就更加清晰明了。只要媽媽的身體趨於穩定，他隨時都可以把她接回來養著，只是他還沒想好應該怎麽和媽媽說——他即將要和一個Alpha結婚的事情。
路上，他詢問了溫逐的意見。溫逐有些不理解：“直接說。”
“……如果她不同意呢？”
“為什麽？”
黎錚想起過去的事：“她……她以為我們只是普通的朋友關系。”
溫逐頓了頓：“朋友不可以發展成別的關系？”
“可以是可以，但是Alpha對她來說就是不可以的……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反悔的。”黎錚在簽署協議的時候，不僅是覺得愧對溫逐，想要回報溫逐對自己的好，也想過媽媽那邊要怎麽交代。雖然並沒有想出來，但是他認定了這件事，就絕對不會反悔的。
大不了就擺爛吧，左右媽媽也不會強迫和幹涉他的，字都已經簽完了，雖然溫逐的協議寫得實在太寬松。
溫逐卻說：“我尊重你的想法。”
有時候黎錚都覺得，溫逐是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知道他不喜歡欠別人，所以才一再這樣讓步，處處都尊重他的意思。
越是這樣，他就越是愧疚，越是自私不起來。
算了，早就知道的，問溫逐？不如去問一塊叉燒，他還是自己解決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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