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我們不合適。”

關燈
第25章 “我們不合適。”

勞斯萊斯加長版幻影停在別墅前。溫逐下車的時候又把卡遞過來了,黎錚這次吸取了教訓,沒有再拒絕,也是為了緩解剛才的尷尬氣氛,順便還在心裏暗暗發誓:這張卡裏的錢,他一定要用在協議的範圍裏。

他好好地清點了一下帶回來的所有東西,然後一筆一筆地記賬,玩具都拿去給小羽玩了。

溫逐看到後,問他為什麽。

“習慣?以前我的工資都是分成好幾份來花,記賬就會減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和花銷。”黎錚沒有說完。不必要的麻煩是指——多花出去的錢,都是要還的。

這是窮人的省錢辦法,他不太想和溫逐探討。

溫逐沒有再往下問。黎錚反問:“去見你爸媽,是在後天嗎?”

溫逐點點頭。

“可不可以給我講講他們?什麽事都行。”雖然不想承認,但黎錚知道自己其實很忐忑,就算是假戀愛、假結婚,也不妨礙他的忐忑:“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主要是你爸爸。你那個後媽,我想我已經見識過了。哦,還有你的弟弟妹妹,他們也會在嗎?”

這樣也好心裏有個底。

溫逐語氣遲疑:“……不止。”

“哎?”黎錚有種不詳的預感。

溫逐說:“不用擔心。”

“你要說清楚,我才能不擔心。”黎錚對溫逐這種淡漠的性格算是徹底服氣了:“加繆有句話叫:‘蔑視,可以克服一切命運。’你是崇拜他嗎……?”

“父親很嚴厲,弟弟妹妹在讀大學。”溫逐頓了頓:“如果不喜歡,可以不接觸。”

“那怎麽行。”黎錚的頭都大了:“這不是小事,別人並不知道我們是假結婚。演戲這種事,要先騙自己相信,才能騙到別人相信。”

溫逐看著他。

“放心。作為打工人,基本的素質我還是有的,一定會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讓你沒有後顧之憂。”黎錚拍著胸脯打包票:“直至協議到期,或者你不再需要這個角色。不過,我覺得你還是應該和家裏人好好談談,最好能處理好了,再讓我們見面。”

溫逐還是沒有說話。黎錚也覺得自己的話太多了,又是沒能忍住,於是吶吶地說:“嗯……我不清楚你和家裏人的關系,就是自以為是地覺得……依靠假結婚來堵家人的嘴,不是一件……特別舒服的事。沒有想指教你的意思。”

該死。怎麽還越說越多。越解釋就越是在多管閑事。這是老板,又不是朋友,更不是真的愛人,幹嘛要多說這些。黎錚非常後悔。

沒想到,溫逐反而點了點頭:“有道理。”

黎錚松了一口氣:“……呃,是哈,嗯。如果你不喜歡我說這些,以後我會註意不會再說。”

溫逐搖搖頭:“我和家人的關系確實不親近,不止是因為催婚。結婚這件事,我不會妥協。我……答應過媽媽。”

“你媽媽一定是一個非常浪漫的女孩子。”黎錚下意識說:“她希望你得到愛,所以才會要你答應她,去找自己喜歡的人。”

不過,喜歡……究竟是一種什麽感受?黎錚倒是有點不明白了。反正人生已經被毀了,他能贏回來的範圍也不大。

溫逐沈默。這段對話也就這麽結束了,兩個人各自回去睡覺。臨睡前,黎錚又忍不住搜索百度百科,看上面關於溫家人的介紹和照片,努力記住這個覆雜家庭的所有成員。這次倒是沒有再做噩夢了。

第二天,溫逐替他選了一套穿搭,他站在鏡子前面,心情覆雜。

確實是人靠衣裝馬靠鞍。這麽一打扮,有了金錢的加持,他也可以勉強說是一個中產階級的“小少爺”了。

反正比溫逐那種氣質型的S級Alpha,還是望塵莫及。畢竟是從小就用金錢堆積和換來的東西,時間不可逆。

溫逐看了他半天,看得他都不好意思了,突然搖頭:“不行。”

“……”黎錚頓時無地自容。

然後溫逐撥通電話,和對面那頭平靜地說了兩句話,大意是叫對方來家裏一趟。沒過半個小時,徐之越就領著一個酷哥打扮的男人走進別墅。

這個酷,並不是說這個人穿著潮流、氣質不俗,而是指面容不爽,長相又清冷。一雙單眼皮,很容易讓人聯想起那種喜歡玩摩托和滑板的寡言型帥哥。

對方走進客廳,非常自然地坐在沙發上,一雙長腿翹起來,伸著懶腰:“幹嘛?突然想起我。”

溫逐說:“請你做造型。”

“哈?你是在搞笑嗎?”男人煩躁地揉揉自己有點卷曲的頭發:“溫逐,你不會真的以為我就非你不可吧?你一個電話,我就得來替你做造型?你看看你需要嗎?還是我就只有這點利用價值?”

換好衣服去廚房、準備招待客人的茶水和點心的黎錚,突然頓住腳步。

該死。怎麽感覺聽著不對勁?

“不是給我。”溫逐淡淡地說:“你是國內的頂尖造型師。”

“so?”

“我告訴你的經紀人,讓你有空再來。你的經紀人說,你現在就有空。”

“馬姐她是聽我的……!哼,再也不會了!以後你想見我,就得和其他人一樣——預!約!”男人冷冷地說:“溫逐,我真討厭你這張無論什麽時候都波瀾不驚的臉,是不是在床上也這樣?”

黎錚默默地退回廚房,同時在心裏默念:和我無關和我無關和我無關!!我只是一臺剛好會制冷的電冰箱!!

這一看就是一位不好惹的家夥,他才不要出去吸引仇恨。

但溫逐並不是這麽想的,還在客廳喊他:“黎錚?”

該死該死該死!黎錚一邊在心裏暗罵,一邊臉上掛好得體又完美的微笑,端著茶水和點心,走進客廳。

走近了,他才看到那個男人有多精致,說是男明星都不為過,化了妝、做了頭發,衣服也能看出來是精心挑選過的,而且看著就價格不菲。

果然,溫逐身邊的人都不是什麽簡單的角色。隨隨便便就有國內著名畫師千金難購的畫冊,還放在客廳給孩子任意塗鴉;好友的父親是國內外都很有名的專家型主治醫生;打個電話就能叫來的又是這麽好看的頂尖造型師。

男人略略地看了黎錚一眼,並沒有放在心上:“小羽呢?”

“幼兒園。”

“你要給誰做造型?溫逐,我醜話說在前面,我可不是什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角色,你別是又讓我看你那個混蛋弟弟。我拒絕。”

黎錚放下盤子,好希望此時此刻能有一顆原子彈徑直地投進客廳,把他們三個一起原地人道毀滅。

但是沒有,也不可能有。溫逐還指向了他。

黎錚繼續維持著和善的笑容,心裏瘋狂麽麽噠溫逐,而男人打量的眼神也讓他如芒刺背:“你新雇傭的管家?”

黎錚深吸一口氣,坐在沙發上,端起杯子自顧自地喝茶吃點心。

男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溫逐更是語不驚人死不休:“黎錚。我的未婚妻。”

如果可以的話,黎錚很想原地消失。怎麽?好戲還沒開場,就有編外演員突然闖進片場了?他就像一個還沒有準備充分的演員,突然被拉去即興表演一樣。

那誰能不慌?!

溫逐還一本正經地給雙方做起了介紹:“這是井承。”

井承看上去也很懵:“……你在開玩笑?”

溫逐非常淡然:“請你來,是因為明天我要帶他回家。”

井承猛地站起來:“你是故意的?就因為我上次和那個十八線小演員拍照的事?你至於這麽做?還找個這種貨色?溫逐,你是想羞辱我?”

黎錚額頭上的青筋微微暴起,不斷地告訴自己:忍耐。要忍耐。一定要忍耐。全是溫逐惹的事,要溫逐自己解決,和他沒有關系。

“我以為我們之間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溫逐面不改色:“我們不合適。”

有一種人吧,他自己不怕死或者他自己想死,那是他個人的自由,但是,他非要在死之前拉上可憐又無辜的路人,那他就是真該死啊。

黎錚覺得自己就是那個超級可憐又無辜的路人,他連半個字都沒說,就被國內頂尖造型師給莫名其妙地懟了,完事現在這位好像有躁狂癥的大帥哥正在和溫逐吵架,或者說——是在單方面地輸出。

只不過,再怎樣的人身攻擊都毫無卵用——因為黎錚也學著溫逐的樣子,一言不發地看著他罵罵咧咧——然後可能是得不到任何回應很不爽吧——畢竟面對的是兩臺無動於衷的機器人——他就把茶幾給掀翻了。

溫逐這才終於肯開金口,說了一句:“意大利進口工藝,抵消你的造型費用。”

“噗。”黎錚要笑死了,而且,他是故意的。剛才聽井承那麽說自己,心裏正不爽,逮著機會當然要還回去。

井承惡狠狠地瞪過來:“你笑什麽?”

“我想起高興的事。”黎錚一邊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一邊微笑:“還有,你可不可以不要在這裏發瘋,不要仗著溫——溫溫的脾氣好,就為所欲為。這裏不是你家。”

他非常努力才說出那兩個字的。真該死啊!剛才差點又要叫“溫先生”了。

溫逐和井承一個面無表情、一個不可置信地一起看向了他。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