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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煙絲醉軟荼靡外 “他總會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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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煙絲醉軟荼靡外 “他總會來吧。”……

窗外滴起雨, 一場秋來一場寒,萱娘瞧著出神,想起那夜的狂風暴雨, 自己被春鳶推出門,到現在也不知小丫頭的死活, 只曉得自己像游魂般在雨中奔走, 倒在一片泥汙中。

寒沁沁發著抖,卻不覺得怕,任由身體被雨水淹沒,等再有意識時卻在一個人懷中, 他穿著幽藍魚服, 堅硬衣領刺上她嬌嫩的皮膚。

不知是誰, 從何而來,突然迸發出無盡的求生欲,慌神中伸出手, 觸到他腰間革帶, 胡亂拽下來一枚玉佩,怎知竟是錦衣衛掌事的牙牌。

嚇得不知如何是好, 想都不敢想對方的來歷,思慮再三, 決定還回去。

府丞的宅子她很熟悉,身為直隸總督的養女, 小時常來玩耍,最喜歡與丫鬟捉迷藏,記得花園裏有條地道通往客房,不知在哪年哪月修建,如今剛好派上用場, 以免惹人註意。

悄悄來到園中,找到掩埋在湖上雪洞中的地道入口,沒幾步走至盡頭,灰黑墻壁連著屋裏的書櫃,為確保安全,先貼耳聽動靜,恰巧晏雲深與柳翊禮在說話。

才將前塵往事弄明白,又知兩人設計讓範慶豐就範,只是少位說客,對方乃遠近聞名的好色之徒,萱娘清楚。

喬裝打扮,拿上牙牌出府,投到金陵有名的暗門子中,很快艷名遠播,沒多久遇到喝花酒範慶豐,一拍即合。

對方也知她的底細,不過色膽包天,直接收做偏房。

她是失去一切的人,再無可留戀之物,虛與委蛇,嬌嗔作態,巧言讓範家子弟接下沈自芳的作坊,給柳翊禮當把柄。

雖然還不明白晏雲深與柳掌事下的這盤棋,但冥冥中相信那個在泥泊中將自己抱起的男人,定會說到做到。

果然入秋後,範慶豐與徐閣老的親孫子都被錦衣衛帶走,而她也與整個範家一同打入大獄。

黑壓壓的牢房,潮濕陰冷,萱娘靠在斑駁墻壁上,看著不遠處一點幽暗黃光,毫無畏懼之色,甚至滿懷欣慰。

終於犧牲不是白費,範慶豐與徐硯塵都該死。

這一輩子逆來順受,雖然也是個小姐,卻連句重話都不敢說,總算做了件敢作敢當之事。

再無牽掛,從玉腰內掏出備好的毒藥,放入口中,昏昏然聽見鐵鏈迸裂之聲,迷糊中睜眼,竟又看到那月色般凜冽的容顏。

想說話,卻怎麽也開不了口,扶墻壁站起,沒幾下又跌倒,落到對方懷裏,只聽他問:“為何藏著我的牙牌?”

是啊,有著錦衣衛掌事的牙牌,根本不用入獄,只要拿出來晃一晃,定能逃過一劫。

手緊緊抓著對方衣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聽見自己顫巍巍答:“大人,我怕連累大人,我——是個累贅。”

感覺到對方的手在腰間環住,總算最後一樁事也有了結果。

想不到自己服下毒,居然還能活,再次躺在香軟的榻上,還有婆子與丫鬟伺候,吃穿用度皆與以往相同。

她茫然無措,仍不確定那淩冽如剪影的男人到底是不是存在過。

既然活下來,總要珍惜以後的日子,對方把她安置到花月巷的小院,不想被人發現,那就靜心等待。

她想,他總會來吧。

萬萬料不到今日居然見到晏家蘇姨娘,她們實在有緣,心裏高興。

“蘇姑娘,不瞞你說,我雖自身難保,卻也擔心郭家人,不知父親如何,盼著案子早日定下,能活一個是一個吧,還有春鳶,姑娘要是有辦法,替我多打聽。”

清芷笑著點頭,曉得自己沒看錯人,無論萱娘為何事委身於範慶豐,總歸有情有義。

只是她又要去求六爺了,想來對方再有本事,也不是掌管天下的帝王啊。

何況自己身上還一大堆事,坐在回去的轎子裏長籲短嘆,晏雲深哄半天都不成,用手揉著眉心,“真不知拿你怎麽辦,好好得又不高興。”

“誰要你拿我怎麽辦,我不高興,你別管。”

他只得歪頭笑著看她,伸手拽耳墜上的紅珠子,男女之間的事歷來如此,誰愛的多,誰俯首稱臣。

清芷沒料到墜在心上的事,幾日之後便有了眉目。

天氣漸冷,她與采芙商量著燒暖閣與火盆,讓滿春兒弄來紅羅碳,說是從易州那邊過來,特供宮中,只在私市有交易,要把屋子熏得熱哄哄,晏雲深常年在外應酬,胃裏寒涼,需四處溫暖如春才成。

擡眼見成綺抱著一大盒剛蒸熟的芋頭與橄欖,笑嘻嘻施禮,“六姨娘。”

清芷放下手裏的活,喚采芙上酒,“好久沒見了,上次都沒來得及謝吶,全憑你機靈。”

對面臉一紅,直說該做的,姨娘可是大恩人,將采芙遞來的紹興酒一徑喝了,才猶豫道:“姨娘待我好,我也不轉彎子,今日是有事相求。”

“你與我之間不談求字,有話盡管說。”

清芷也吃杯酒,暖意襲來,渾身舒服,對面丫頭卻砰地站起,撲通跪下,“姨娘交代我的事,奴沒做好,奴——有了身子。”

懷孕——清芷楞住,原先交代對方一年之內不要孩子,一來不想與三太太撕破臉,再者一年之後她離開,也就無關了,但沒想到這丫頭沈不住氣,短短半年就上道。

清芷沈下臉,“三太太知道可不得了,我當時給她說你小時做下婦女病,不能生孩子,她才讓你進門。”

“奴絕非有心讓姨娘為難,可床上的事誰也說不準,三老爺與三太太那日為獅子樓的事大吵一架,天天不回屋,就與我在外面,怎麽能推——”

“行了,無非就讓三太太打到門上。”清芷嘆口氣,伸手扶,“起來吧,有身子還不註意。”

成琦眼圈一紅,低頭抹淚,依舊跪著。

清芷猜得到,這是在擔心三太太不會善罷甘休。

到底是明媒正娶的正房,家世又好,當初能狠心要春梅的命,怎知不會再多一個,別看面上堆笑,萬事都不放在心上,若下起狠,幾十個男人也不如。

三爺又沒長性,做事四五不著六,如今眼見著禦史沒希望,天天只知喝酒賭錢,今日雖對成綺好,明日轉眼就忘,加上屋裏已有了個瑞哥,這個孩子未必多精貴。

要護住未來孩兒,只有找到更牢固的靠山,對方是看上自己。

依舊伸手去扶,溫聲細語,“好妹妹放心,這件事我自然管到底,容我想一想。”

成琦看對方沒松口,心裏七上八下,垂眸道:“姨娘別為我的事煩,奴還有個消息,只是牽扯重大,不知該不該講,若說錯了,可別怪啊。”

清芷讓采芙撤下酒,又換上玫瑰普洱茶,繞有興致地問:“什麽事開不得口,在我這裏沒那麽多講究。”

成綺溫順地接話,“那奴就說了,就在當日獅子樓的事鬧出來之後,三爺與三太太太吵架,他本想求大房當禦史,如今三太太得罪大少奶奶,不給大太太臉,那邊自然不願意,倆人天雷勾地火,三爺又吃了酒,回到院裏講胡話,大概就是二十年前,有關放火呀,還有那個——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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