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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煙絲醉軟荼靡外 “真會折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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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煙絲醉軟荼靡外 “真會折磨人。”……

滿春兒拿傘跑出去, 牽清芷的視線往外瞧,烏雲翻墨,秋風卷地, 白雨跳珠忽成簾,暗忖不知晏雲深的車子走到何處。

心神不寧, 坐也不是, 站也不是,一會兒問小廚的飯,又叮囑先熬粥,末了又說不對, 笑道:“還是把爐子拿來, 我自己熬吧, 六爺挑剔得很。”

小丫頭說好,看出她的急切,明明上心非要端著面子, 蘇姨娘到底還是個小姑娘吶。

等來等去, 直到夜深也不見人,采芙看著滿桌飯勸, “菜都涼了,六爺定是外面用過才回來, 再看著姨娘挨餓,豈不是我們的罪過。”

清芷心不在焉地嗯了聲, 端起來又放回去,熬到二更天實在餓得慌,才又咬兩口奶酥蒸餅。

剛用茉莉粉刷完牙,聽得外面有動靜,滿春兒的聲音, “六爺慢點,衣服都濕透了。”

采芙迎出去,一邊埋怨,“讓你去接人,怎麽還讓六爺淋著,真該打。”

滿春兒自己也是個落湯雞,雨勢太大,傘壓根不管用,憋著委屈回:“姐姐說的對,我該打。”

晏雲深垂眸,餘光看著碧紗櫥內的燭火盈盈,已是小半月沒踏進屋了,方才進來時滿鼻子的香,心裏飄乎乎。

待滿春兒伺候著換完袍子,揮揮手,下人們方都退下。

清芷坐在榻邊,心裏無故撲通跳,怯吧,也不是,若說不怕,倒也有點。

自從嫁入晏家,倆人還從未分開這麽多日子,久別重逢似的,莫名局促。

索性裝睡算了,不用先開口,咬牙躺下,欲伸手拽帳子,又怕帷幔擋得嚴,對方瞧不見,她還給他溫著熱乎乎的粥吶。

猶豫不決,還是將紗帳留開條縫,裝模作樣翻個身。

晏雲深也不說話,瞧見桌上的解酒粥,心裏明白,坐下來一心一意地喝,粥勺偶爾碰到青瓷碗邊,當當響一下,在靜默的室內驚著人心。

一個處心積慮裝睡,一個專心致志吃飯,縱然心裏都藏著千萬句語,誰也不開口。

清芷尋思六爺乃巧舌如簧之人,為何不能先破冰吶,畢竟自己都將他的被褥拿回來,難道還不夠。

晏雲深卻在氣自己慣壞了這丫頭,打一巴掌給個棗吃,他就得巴巴回來哄 ,倒也不是不想哄,賴好也得有個名目。

忍不住苦笑,眼巴巴要別人給名分吶。

若比沈得住氣,清芷一個小丫頭可挨不過官場縱橫的老狐貍,熬過半個時辰,聽對方放下碗,起身要走,急急坐起來,“六爺,你去哪?”

晏雲深步子不停,“太晚了,我也該休息。”

最近都是賴在自己榻上睡的,采芙連熏籠都沒燒,清芷哼了聲,“哪個外面,山裏頭啊!凍死你算了,好心當做驢肝肺。”

晏雲深哭笑不得,沒事就咒自己,沈著氣不理,眼見要關上紗門,清芷忍不住蹦起來,直跺腳。

“你——這會兒出去就別回來,最好跟什麽小戲子呀,花娘啊,親親熱熱,省得凍壞,還要派我的不是,讓全家都曉得,再娶上七個八個,咱們都撒開手,誰也不用管誰。”

饒是再不知情識趣之人,也能聽出話裏的醋意,何況晏雲深在外面住了大半個月,天天借酒消愁,怨對方沒把自己放心上,說白了就是不吃醋,一個從不吃醋的女子,肯定拿自己當空氣。

她越是怒不可謁,他越是歡欣無比。

“什麽妓女,花娘——從哪裏聽來亂七八糟的東西。”轉身靠在碧紗櫥上,唇角勾起笑意,“我何時跟戲子扯到一起過,別冤枉人。”

清芷冷冷揶揄,“香汗巾子都塞到袖口了,真是不撞南墻不死心。”

晏雲深方才笑開了,“早跟你說是喝醉,不知誰塞進來,你竟還想著,要不要來搜搜,看還在不在。”

一邊說著走近,張開雙臂,真等著搜身。

清芷扭頭不看,面對床壁發狠,“有還能讓我搜到,不知放在哪裏藏起來,或叫小廝收著,滿春兒,秦桑,哪個不是你的人!我沒那麽傻。”

看來氣得不輕,晏雲深越發心情舒暢,坐在榻邊,伸手把她肩膀搬過來,臉對著臉道:“這還不容易,以後回家不讓他們碰,你先查一遍,我身上左左右右都沒有女子的東西。”忽地頓了頓,意味深長,“也不對,有樣小物件吧,不是我的。”

清芷擡頭看,對上他烏濃的眸子,好奇問:“什麽東西,女子的——”

問得真傻,話已出口也收不回去,反正她現在認定他男女都成。

“自己摸摸看。”

聲音很低,哄人似的,俯身過來,領口略開,露出潔白脖頸連著緊實胸膛,才發現他脖上掛著個鮫珠墜,許是太小了,從沒發現過。

清芷伸小指尖勾住銀鏈,珠子便落到手心,晏雲深垂著頭,鼻尖就快觸到她耳邊,溫熱呼吸撒下 ,仿佛吻著般。

清芷只覺得癢,偏過臉,心思全在鮫珠上,想來六爺容貌好又識情趣,以他的年歲有個舊情人也合理,若屬於心上人的東西,豈不是自尋煩惱。

“珠子是我母親的,你看看上面纏的什麽?”

母親——老太太啊,她楞了楞,順從地往下瞧,鮫珠上透出條條盤繞的碧綠細紋,形狀好似畫上的靈芝紋,做工精細,嘆為觀止,底下還纏著一圈紅線,不覺眼熟,放到燭火下翻來覆去,哎呀一聲。

“這不是,不是成親前給新娘子發簪上纏的紅線啊,我也有過,應該在書允——”

突然反應過來,正是她那日丟了簪子,被小丫頭還回來,說是書允拿走,如今看來竟是晏雲深。

一片陰影落下,來不及開口,唇便被另一人柔軟唇瓣含住,青麟髓的香味普天蓋地,不能思考,也不敢去想,腰上的手越環越緊,她在他懷裏,被壓得低低的,若揉散一般,吻溫柔又暴虐,將一切席卷而空。

傻丫頭——他喘息在耳邊,“真會折磨人。”

她折磨過他嗎!清芷可不認,分明是對方一會兒一變,又是男又是女,讓自己摸不透。

身上只掛著件扣衫,耳鬢廝磨,皮膚起了熱,感覺到對方身體的變化,臉頓時紅透,霞紅染上脖頸,一下子蔓延至全身。

以前也不是沒相互依偎過,但絕非此時此刻。

害怕,卻不抗拒,推了推,欲拒還迎的姿態,惹得晏雲深一徑墜下去,收不回來。

若不是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清芷只怕要理智盡失,晏雲深被人打斷,脾氣不好,厲聲問:“誰——”

秦桑的聲音,急促道:“六爺,外面出事了,大爺,三爺,四爺和五爺都在獅子樓正廳吶,等六爺去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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