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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煙絲醉軟荼靡外 “我給你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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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煙絲醉軟荼靡外 “我給你賠罪。”……

晏雲深吃著一盞木樨茶, 味道很淡,沖散了舌尖的甜膩,半晌才道:“我犯不著生氣, 想來姑娘又為查事,你為我盡心, 前後左右都不顧, 我為什麽要氣。”

清芷再料不到他冒火的緣由,只得順著話講,“六爺真聰明,確實為查事啊, 你不知這裏的門道, 成綺被收房, 三太太明理不說,心裏不順,私底下挑撥大少奶奶, 非說我與大少爺有染, 即是如此,不如我先掐掉這個尖, 把話說開,鬧到老太太跟前, 以後看她如何作難,再者——”

撚裙子坐下, 乖乖地就在身邊,“再者六爺不是說最近朝堂出狀況,三老爺想當禦史之事被耽擱,他只能求著大爺了,大太太與三房本就不和, 如今一鬧,更不會幫忙,到時亂起來,漏出破綻,與咱們都有好處,記得以前與姐姐偷吃栗子糕,兩人感情好時,父母再責問也無人應聲,若我倆吵了架,一問一個準。”

眼睛灼灼放著光,滿目璀璨望過來,似乎在說你瞧我多上心,還不快表揚幾句。

還是那個小女孩。

晏雲深無奈,“你一個侯門秀女,哪裏學的這些——”

“孫子兵法啊,以退為進,上兵伐謀嘛。”

晏雲深氣得只想笑,“行,姑娘了不起。”

語氣不好,還不樂意吶,清芷暗忖是不是做得太過,到底對方也姓晏,生氣情有可原,大過節家裏又有客,興師動眾搭戲臺子,傳出去不好聽。

她知錯就改,態度良好,“六爺,我錯了,不知輕重,把家裏弄得亂七八糟,盡管怪我吧。”

突然又可憐兮兮起來,惹得晏雲深沒脾氣,“你查事,無論怎樣都好,家裏翻了天我也不管,但不該從不把我的話當回事。”

一臂伸手去拉,聽小丫頭驚呼著落到懷裏,他實在氣急了,攏著她的臂膀,擡起下巴,幽深眸子風起雲湧,直把清芷給嚇住。

“我說過吧,凡事以自己為先,你是傷好了,記吃不記打,去惹徐小姐,她是何等人家,豈是好拿捏的,若今天我不在,對方撒起潑,把你拉出去賣了,殺了都有可能,再說何時讓你去勾引人,這種事——我可絕不許的。”

話說得兇,卻藏不住裏面的關心,清芷扭過頭,小鹿亂撞,“六爺說什麽吶,徐家小姐再張狂,也不至於隨便打人罵人吧,再說我哪有勾引人,不過在假山後講幾句話而已。”

她不認,他也不想追究,省得問出更心煩的事來,清芷掙紮著想從腿上起來,他便幽幽笑了,“剛才還說謝我,如今在身上坐一會兒都不成。”

“謝也沒有這樣謝的。”依舊扭著身子,盡管於事無補,表情卻端得肅穆,“六爺快放開,讓丫鬟看見成何體統,太沒規矩了。”

晏雲深笑意更深,“你就會胡思亂想,我現在喊人進來,他們也不敢。”語氣忽地一轉,帶上誘哄之意,“別亂動,不過摟一下,怪暖和的。”

清芷暗咬銀牙,又不是暖爐,暖什麽暖,再說一個好男色之人何必與自己糾纏不清。

“六爺也不怕萬一傳出去,讓人聽到不高興。”

“誰不高興,管得了我的事。”

他將月餅又掰碎,放她嘴裏,“挺好吃,禮尚往來啊。”

清芷賭氣咬著,“你不怕——柳掌事氣不順。”

柳翊禮正在日夜監工修堤壩吶,晏雲深差點忘了,人家以為自己好男色。

他瞧她漂亮的杏仁眼滿是認真,實在可愛,懶得解釋。

“你若閑,不如尋思點有用的,少在這裏異想天開。”說著又倒杯酒,餵她喝了,“今天的酒好,不醉人。”

雙料茉莉酒帶著特有芬芳,舔一口香腮滿懷,清芷吃得臉熱,朦朧中又聞到另一股香,不是食物味,好似女人脂粉香,頓了頓,發現從晏雲深袖口傳來。

探眼看去,只見一抹鮮紅擋在其中,禁不住問:“六爺袖口裏是什麽?”

女人的香汗巾或是香囊,用來定情之物,晏雲深當然曉得,他昨日在外吃酒,與官員談論朝堂私事,第一件便是徐閣老由於外孫身陷囹圄,但對方位高權重,一時也難倒臺,而且閣老在朝中朋黨眾多,又懂得識人善用,比如馬上要提晏雲深為戶部尚書,這一來可就官居二品了。

官場上談私事,不可能找酒館坐著,花月巷裏的暗門子便是最佳之地,嬌娥眾多,吹拉彈唱,也好增進感情。

鶯鶯燕燕,瞧見晏雲深年輕俊美,自然往上撲,他每每都能得到香墜子,汗巾子數不勝數,平日裏隨手便扔,今天這條帕子卻是故意留下。

收了收袖口,淡淡回:“沒什麽。”

分明乃女人的物件,清芷不知何時來了力氣,使勁從他身上蹦起來,急急道:“從哪裏得來的!”

話音未落,自己都吃驚,她不過是個假模假式的姨娘,哪有資格問,或是那今日唱臺上的小戲子,或者真如眾人所說,做官的都人面獸心,瞧著清風明月,私底下一個個逛暗門子養妓女,又能如何。

臉紅心跳,一副吃醋生氣的模樣著實取悅了晏雲深,至少他在她心裏不是無足輕重。

“小東西,無意間塞到袖口,昨夜吃醉就忘了,早該扔的,給你賠罪。”

最後一句實在溫柔,清芷煩躁的心立刻撫平,回過味,趕緊收斂怒氣,挺直胸脯,又像在過堂了,“六爺不要介意,我哪有生氣呀,與我又沒關系,不過是——喝醉了。”

晏雲深楞了楞,“是嗎?”

“是呀,我生什麽氣,六爺若在外面找到情投意合之人,不管是誰,男女都不要緊,總之六爺高興就成,十分喜歡便娶進來,不用顧慮我,反正咱們也是面上的,我還會替六爺好好辦事,也一定與六爺的心上人仔細相處。”

滔滔不絕,對面晏雲深的臉已徹底陰雲密布。

“姑娘真是好賢惠。”

突然起了身,氣息淩亂如暴雨壓頂,二話不說,拂袖而去。

只留清芷站在滿桌的美味佳肴邊,呆呆癡了半天。

燭火炸個響,她才回過神,騰騰氣得跺腳,又是男又是女,心裏有人還到外面偷吃,方才與自己親親密密,現在喜怒不定,耍脾氣,果然是個壞的。

天下烏鴉一般黑,到底沒有一個男子能意外,都是見一個愛一個,不是好東西,她還騙書允對方去吃花酒,簡直就是先見之明,從不冤枉人。

可為何氣得不能自己,恨不得這人永遠別回來,又想若不回來去哪裏過夜,難不成又逛暗門子。

真是個挨千刀的。

清芷攪著帕子,沒註意自己眼眶濕潤,“走就走,別回來,誰稀罕,一個人過才好吶。”

簡直像個受氣的小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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