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

夢界本源破碎，對於原本就是由此而生的王族夢魘來說，無異於死亡。

死亡對於夢魘來說其實並不是結果，而是回歸原始的狀態。

傳承的重擔已經在那位新生的王族夢魘誕生時就已經被對方接下，在他之後，又是一只世上只存在一只的王族夢魘。

越強大的種族，越是稀少，這是一種深深刻在血脈的詛咒，所以越是強大的種族，就越是重視傳承。

只可惜，好像也不怎麽有效，淩漠都數不清有多少種族消亡在歷史的洪流了。

此時此刻的夢境緯度空間裏，彌留之際的淩漠，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的負擔，他陷入自省之中，反觀自己的一生。

該交待的事情自從他本源破碎後都差不多被他接待完了，要說有什麽遺憾嘛……

淩漠的腦海裏突然浮現一個人的身影。

他還沒來得及去教訓顧冕呢……

真可惜，以後的路，就要看顧冕自己走了，他還真有點遺憾。

淩漠嘆了口氣，隨即就欲轉身離去。

還沒等淩漠邁開幾步，一只帶著涼意的手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臂。

淩漠有些驚奇的轉身，以為是另一個和他一樣生命將息的夢魘，卻沒想到，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的人——顧冕。

夢魘的氣息纏繞在顧冕的身上，看樣子顧冕最終的選擇還是沈浸於夢魘之中，任由龍骨的生命力被夢魘的氣息吞噬，導致他也即將死亡，才會來到這片屬於夢魘的歸冢。

淩漠不由皺起了眉，想要打開顧冕抓住他的手，最終因為虛弱而無疾而終。

“回去吧。”

淩漠有些無奈地開口。

也是知道顧冕不會聽他的，他開口的同時也在感受著顧冕身上的夢魘氣息，暗自思索。

就算是臨走之際，強硬的剝奪掉一個新生夢魘的本源他一個王族夢魘還是做得到的，顧冕不是真正的夢魘，想必沒有普通夢魘被剝奪本源後的疑慮。

“留下。”

顧冕的氣息有些微弱，但是他還是態度強硬地吐出這兩個字。

他的目的表達得很明確，不留下就一起走，他不允許淩漠留下他一個人。

可是這並不是淩漠自己想要就能決定的，他搖了搖頭，頗有些語重心長的開口。

“傻子，你應該去找你的同伴，而不是跑來這裏與一個快要消失的夢魘糾纏不休，我只會讓愛我的人充滿不幸。”

他在顧冕的夢鄉中已經隱約察覺到什麽，但是，顧冕是不可以愛他的，之前不可以，現在更不可能。

“能夠愛你，是我的幸福。”

淩漠的話並沒有起到任何實質性的作用，顧冕的手沒有任何松開的打算，反而讓顧冕更加執著的用另一只手，把淩漠擁在了懷裏。

“我愛你，勝過熱愛我的生命，如果沒有你，就沒有我現在的自己，你不能丟下我。”

悶聲的告白自淩漠頭頂傳來，淩漠有些寬慰的笑了，他伸出手回抱顧冕。

原本打算一直回避的他在顧冕不管不顧的來到即將消失的自己面前的行為下，終於還是直面自己的感情。

“好吧，其實，我也愛你。”

哪有人在一個人笨拙而長久的追求下還能無動於衷呢，他淩漠又不是什麽鐵石心腸的人，只是一直裝作不知道而已。

所以啊，他才更加不能毀了你。

這話一出，便不再等顧冕的回覆，淩漠的身上傾斜出點點的光芒，聚攏在了顧冕的身上，溫和的引出了顧冕身上的黑色氣息。

而淩漠本人也越發透明。

純粹黑暗的夢魘，最終留下的，是可以隨風飄散的光輝。

淩漠本來以為他的終點就是這裏了。

顧冕抱著他的手更加緊，而後說出來淩漠意想不到的話，“我賭贏了。”

嗯？什麽意思？

“你答應成為我的伴侶了。”

淩漠還沒有理解顧冕的話中含義，就見原本被他導出顧冕的夢界本源反化為細線鉗制住了他，阻止他那溢散的身體。

胸口系著的逆鱗在發燙，一種疲憊不堪的感覺湧上了淩漠的大腦，把淩漠拖進沈眠。

聯合了夢魘秘術的龍族秘術……

因為相處太久的習慣，淩漠忘了，龍族是與夢魘王族同樣古老的種族，不管如何，他們的手段，在越關鍵的時刻，更加需要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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