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

虛幻的誘導有如喪鐘，不斷敲響引導顧冕走向生命終點的旋律。

顧冕義無反顧，神情決絕的曲指成爪，直接往自己心口抓去，與此同時一只手卻擋住了他的動作。

利爪在對方的手臂上留下了4道幾乎見骨的傷痕，鮮血滴落在地，留下紅色的深潭。

甜膩的味道刺激著顧冕的鼻腔，讓他如夢初醒般的擡頭望向一臉冷漠的來人。

目光接觸的一瞬間，顧冕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仿佛意料之中，帶著計劃得逞的味道。

顧冕抓住淩漠被他抓傷的手臂，“不管如何，你都已經答應了……”你永遠都會心軟。

“……”雖然淩漠不知道顧冕在說什麽，不過他選擇不去理解顧冕那雲裏霧裏的話，他用另一只沒有受傷的手搭在了顧冕抓住他的手上。

“碰————”的一聲！

淩漠直接把顧冕撂翻在地，坐在顧冕背上壓制得他完全無法動彈。

“……”

“清醒了嗎？”淩漠淡定的問，好像他做的只是一件不足掛齒的事情。

上次是被陰了，這次顧冕這個樣子，淩漠想壓制他就只是分分鐘的事情。

“……”顧冕沒有回答，神情恍惚，好像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那就是沒有了，不好意思我不和沒有自我意識的對象說話。”

所以為了簡便，就只能這樣拜托你安靜躺著就行。

“出來吧。”壓制著顧冕反應過來後掙紮的動作，淩漠擡頭道，他對著的地方並沒有人，可是在淩漠說出這句話後，卻是得到了回應。

“呵呵，你可真暴力。”

一個少年自遠處走來，他在剛現身的時候就躲開了一發黑色的箭矢。

淩漠望著來人，幾乎在第一眼就確定了對方的身份，那個世界上第二只王族夢魘。

至於對方出現在此的原因也不難理解，顧冕無法被同化的龍族傳承刻印和夢魘王族的傳承秘術相持不下，過長的廝殺讓二者最終選擇折中，誕生出一只全新的夢魘王族，以此來達成平局。

只是這個王族夢魘畢竟是在顧冕的夢鄉誕生的，顧冕的狀態才會急轉直下，秘術核心在有王族夢魘的氣息加成，自然如虎添翼。

想到這裏，淩漠的臉色就沈了下來。

“離開他的夢鄉。”

淩漠冷漠的話語讓少年皺眉，他有些不悅的開口。

“你好像誤解了什麽。”少年有些無辜的開口，指著被壓制在地的顧冕，“我對他可沒有惡意。”

“……”

對方的說淩漠可不相信，他扯出一個冷笑，語氣裏帶著嘲諷。

“他剛才就差點死了你說你沒有惡意？”

一個天生會操縱他人噩夢的夢魘，放任他人沈浸夢魘，本身就已經在表面自身立場。

“呵呵，和一個不友善的同族說話可真費勁……”少年發出一個不甚愉悅的輕笑，“不過可不是我不想出去，而是我出不去，我也只是在嘗試出去的方法。”

話到這裏，少年把手一張，抓住再次疾馳而來的黑色箭矢，似笑非笑地道，“你在這裏是殺不掉我的，我可不是外來者。”

他的目光在顧冕身上停留一瞬，意味很明顯。

在這裏死鬥，最吃虧的永遠不會是他。

淩漠顯然也明白這一點，面前這個尚未長大的同族確實是不具備從他人夢鄉裏離開的能力。

眼看武鬥不能迅速解決問題，淩漠皺著眉，過了一會才妥協一般地開口，“我可以幫你出去，前提是你把所有屬於你的東西都帶走。”

“當然，我卻之不恭～”

少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對方能來這裏就已經說明了很多，對方很在意這個夢鄉的主人，在意得連一點會影響環境的鬥爭都不願意起～他的目的自然可以順理成章地達成。

淩漠在少年回話後就直接開始動手，他把一直存在他身體裏的夢界本源逼了出來，那破碎的本源甫一離開淩漠的身體，就膨脹著升向天空，給這片荒原重新蓋上一層新的陰霾。

在清朗與晦暗不斷交織的天空之上，驀然裂開了一道缺口，缺口之外，是更加深沈的黑暗。

夢鄉之外連接的是另一個屬於夢魘的緯度。

“還不快點!”

淩漠自本源離開身體就一直在嘔血，現在的他調用本源就等於在極速消耗生命，他原本所剩的時間就不多，才會選擇在第一時間攻擊少年。

少年也不墨跡，在到達裂口之後，少年有略帶深意的看了一眼顧冕，留下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話。

“你的夢界要崩塌了，他是你選擇的繼承人，擁有因你而生的夢鄉，你也知道，吞噬這種夢鄉便可以迅速修覆你的本源，我不介意我的出生地被毀掉，畢竟你才是我的同族。”

少年避重就輕的話充滿誘惑，如果不是淩漠知道毀掉夢鄉這種存在會使有者從此變成植物人，淩漠也覺得對方的話非常中肯。

淩漠直接無視，直到對方離開，淩漠才撤銷了對本源的控制。

看著他的夢境本源自天空掉落的景象，淩漠也只能惆悵地袖手旁觀，任由顧冕的夢鄉拘束住掉至半空的本源。

“我不應該這麽自私……”

他算無私嗎？

淩漠低低地輕聲開口，說完又自嘲的笑出聲。

呵呵，什麽無私，他能夠對顧冕這麽寬容，本質上也只是希望顧冕能代替他活下去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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