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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79章 哪怕一粒骨灰也不要留給傅星寒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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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79章 哪怕一粒骨灰也不要留給傅星寒糟蹋了

傅星寒信息剛發過去,趙教授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年紀大點的人,不大喜歡發信息說事情,還是喜歡直接在電話裏說。

傅星寒看了眼床上的沈言,拿著手機起身,到外面走廊上去接電話。

他往外面走,再是門輕聲打開再輕聲關上。

聲響並不大,床上的沈言還是剎那驚醒了過來。

她滿頭都是汗,意識還停留在剛剛夢裏落水時。

從床上坐起來,她只能聽到自己喉嚨裏粗重的呼吸聲。

房間裏沒了人影,她掃視了一圈,冷冷清清的。

夢裏的那雙眼睛,在腦子裏怎麼也散不掉,那個男人抱著她努力想從水裏浮上來,卻又慢慢沈了下去。

他的眼睛深邃澄澈,他看著她,用那種熟悉而詫異的眼神。

夢醒了就很難記起夢裏的東西了,沈言努力去回想那雙眼睛,具體的模樣還是想不起來了。

但那聲音倒還能記得,她不大確定,那人叫她的到底是不是“小辭”。

她低聲重覆那兩個字,總感覺似乎有點耳熟,仔細想了想,才想起來之前聽她奶奶這樣叫過她。

沈言一直以為是奶奶說胡話而已,可現在同樣的一個稱呼,在夢裏又出現了,出自另一個人的口裏。

她越來越覺得,或許該早些找個機會,去孤兒院問問,或者要到當初跟她一起待在孤兒院的小孩的聯系方式,問問那些人她是不是有過別的名字。

之前奶奶總是莫名其妙叫她別的小名時,她也起過疑心,第一想法是問了當初跟她一起待過孤兒院的唐茹。

但唐茹說並不知道,她當初在孤兒院那一年,膽子特別小,只一直將沈言叫做“沈姐姐”,直到後來沈言被傅家收養,隔了兩年再次見到了唐茹,唐茹才知道的她的全名。

想到這些,沈言覺得可能這些事情真要問起來會有些棘手,孤兒院那邊隔了這麼多年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關於她的檔案。

不過也只是一個名字而已,其實也真的不是什麼多要緊的東西,她一個將死之人了,以前有過什麼名字,又有什麼區別呢?

她腦子裏昏沈得厲害,看向房間裏並沒有傅星寒的身影,猜測他可能是去公司了。

酒店裏四處都是監控,奶奶也還在醫院裏,她也不指望現在能逃得掉,撐著床面下床,進浴室想洗把臉讓自己好受一點。

進了浴室,她看向鏡子裏那張臉,好像比前幾天又蒼白了一些。

自己身體的極限,大概也就這兩個多月的事情了。

沈宇不在了,她死了倒也沒太多放不下的了,就是還留著一個重病的奶奶。

或許她該設法攢點錢了,再將錢交給一個靠譜的人,替奶奶留著以備不時之需。

拿毛巾洗了臉,她看向鏡子裏的眉眼,腦子裏又是夢裏那雙眼睛。

手伸過去,她將鏡子上的水汽擦了擦,恍惚在鏡子裏又看到了那個男人。

她看著看著問了一句:“你是誰啊,到底?”

為什麼會救她,為什麼認識她,為什麼叫她的又是一個陌生的名字。

如果都是不存在的假的,那她怎麼又能記得那麼清楚。

甚至落水之後的事情,她也還能記得清楚。

她記得她在水裏被人救上來,躺在醫院醒來時,那個救她的人已經不見了。

傅老夫人出現在了她的床邊,說可以給她一百萬救她弟弟,那時候沈宇才兩歲,兩歲的小孩患有心臟病,如果沒有足夠多的錢吊著,是隨時可能死的。

所以她根本沒有多想,心甘情願感激不盡地接受了傅老夫人的錢和條件,當了傅家收養的孩子。

她至今都還能記得,當初她毫不遲疑接下傅老夫人給的銀行卡,答應當天就去傅家時,傅星寒看她的眼神。

那是她第一次見他,那個剛滿二十歲的男人,一張臉精致好看到挑不出半點瑕疵來。

她極少見到長得那樣好看的男人,但他看她的眼神疏冷、鄙夷,就像看著一個最骯臟不堪的東西。

她以為上天終於也舍得眷顧她一次了,一百萬讓她弟弟的醫藥費完全解決了,她也有了家。

但她後來才知道,當天她落水後到醫院要輸血,護士喊著說熊貓血沒有儲存了,傅老夫人就是聽到了這句話,才起了收養她的心思。

她不是傅老夫人仁慈收養的孩子,她是留給傅星寒以備不時之需的工具。

所以在她十九歲那年,傅星寒出了車禍命懸一線時,傅老夫人才會第一次對她變了臉,不顧她的安危讓她過度獻血。

沈言自嘲般輕笑了一聲,洗完臉離開了浴室。

剛出浴室,虛掩著的臥室門被推開來,傅星寒拿著手機從外面進來,面色還不錯。

看沈言起來了,他楞了一下,才走近過去:“你醒了,我讓白醫生給你檢查過了,感覺好點了嗎?”

沈言往後退了一步,在他走近了時,繞過他往前面走:“不勞你費心。”

傅星寒不大在意她這樣的反應,總之醒來了就是好事。

他坐回沙發上,放下手機,顯然心情不錯地開口:“我幫你約到了趙教授,那位可是大忙人,一年到頭連我都難見上他兩次。

你這身體太差了,病情可能不簡單,我讓他好好給你檢查一下,你也好放心。”

沈言走回床邊去拿手機,聞言回身看他:“你還想拿我去檢查多少次?來來回回檢查那麼多次了,你是不是一定要檢查出什麼絕癥才滿意?”

傅星寒面色有些不悅:“不也是為你好,檢查結果總說你沒病,沒病的人哪有你這樣死氣沈沈還動不動吐血的。

反正我是沒見過,這是最後一次,如果趙教授檢查出來也沒問題,以後我們就不再做檢查了。”

“我不去,要檢查你自己去檢查,趙教授好像也看腦科疾病吧?”沈言打斷他的話,想刺激他轉移下話題。

如果趙教授檢查,她心衰竭就肯定會被檢查出來。

她不想要傅星寒知道,看這個男人假惺惺給她表演什麼、知道真相後傷心欲絕後悔不已的戲碼,只會讓她惡心到連隔夜飯一起吐出來。

就是死了,她也絕不需要他跑她墳頭去哭。

所以她已經悄悄立了遺囑,等自己死後骨灰交給唐茹,讓她幫忙將骨灰撒海裏去。

能吹多遠吹多遠,就算一粒灰也千萬不要留給傅星寒去糟蹋了。

傅星寒剛好聲好氣說了幾句,看沈言不願意去,那股子惡劣的本性很快又回來了。

“總之你沒得選,我說去檢查一下就去檢查一下,白天我陪你好好休息,要是休息好了,晚上我們就過去。”

房門反鎖了,反正也出不去,沈言多看他一眼都倒胃口,索性回床上繼續睡。

晚上被傅星寒逼著去醫院時,趙教授已經騰出了時間,特意推掉了一場預約,給沈言做檢查。

初步診斷了一番,幾十年的老醫生,不用儀器檢查,望聞問切的本事也是過於平常醫生的。

趙教授一眼看出來沈言身體不對勁,單獨給沈言診斷時,問了一句:“你自己什麼病,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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