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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總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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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總家屬

接到張警官電話時,鐘離正準備關機下班,因為晚上有約,所以早早完成了工作,只等下班時間一到,拎包走人。

電話那頭,張浩開門見山地說:“鐘祖豪判了,有期徒刑2年零7個月。”

最近事情太多,鐘離差不多要忘記了鐘祖豪的事情,乍然聽到,不免有些怔楞,“哦。”

刑期比她想的要短,不過她也沒有心力去計較那麽多,希望今後國家能教他好好做人吧。

電話那頭,張浩又絮絮叨叨說了一些量刑標準,最後,他沈默了一會兒,說:“他說想見你一面。當然,你如果不想見,我會轉達。”

鐘離思考片刻,答應下來。

看守所會見廳,鐘離透過隔音玻璃,看著站在對面的鐘祖豪,他剃了平頭,人比之前胖了些,不再像根隨時都要被吹倒的麻稈,精神也看起來卻比之前好了不少,似乎有了點記憶中那個胖乎乎小男孩的影子。

可當他開口說話時,鐘離知道,變化的只有表象。

他狀似靦腆一笑,眼神裏卻透著股狠厲,伸出兩只手指,晃了晃說:“姐,等我出去。”

區區兩年而已,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等他出去,有的是方法報覆她,他要讓她永無寧日。他在看守所受過的罪,要全部加諸在她身上。

片刻發楞過後,鐘離嫣然一笑,不知道說了句什麽,鐘祖豪眼底的陰冷與狠厲瞬間消失,一臉不可置信地說:“你怎麽能請動他?不可能!”

“你現在不信沒關系,過兩天,裏面的人會跟你打招呼的。”

聞言,鐘祖豪整個人像是矮了一頭,他惶恐地看向她,哀求道:“求求你,姐姐,我出去後會離你們遠遠的,求你不要找邱叔,不要找他。”

鐘離揮了揮拳頭,第一次威脅別人還有些不習慣,她笑了笑,輕描淡寫地說:“以後不要出現在我和我身邊的人面前,否則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鐘祖豪忙應和道:“好好好。”

“還有。”

“什麽?”鐘祖豪心驚膽戰地等她說話。

“以後不要叫我姐。”

說完,鐘離放下電話,也沒管鐘祖豪變幻多端的臉色,轉身走了。

見鐘離出來,在看守所門口等候許久的蘇禾忙迎了上去,湊上前問:“怎麽樣?他怎麽說?”

想想剛剛被嚇破膽的鐘祖豪的樣子,鐘離莞爾一笑,說:“他出獄後應該不敢再來找我麻煩了。”

蘇禾雙眼放光,興奮地拍了拍手,說:“我就說嘛,惡人還需惡人磨,對付他這種流氓,就要更流氓的人治治他才行。邱巖他爸雖然不是個好丈夫和好父親,但還是個有出息的流氓頭子的。”

鐘離:……

叱咤臨海,黑白通吃的大佬,被蘇禾稱呼為流氓頭子?還有沒有天理了。

與鐘祖豪見面這件事,猶豫了兩天,她還是跟蘇禾和陸青說了。她心裏總有種感覺,像鐘祖豪這樣狗皮膏藥一樣的人,不會輕易放過她,而這次會面,她也是想讓他斷掉最後一絲糾纏她的念頭。三人碰頭商量時,他們一致認可了蘇禾的提議。讓蘇禾請邱巖的父親幫忙,把鐘祖豪完全唬住,等他出獄後,再派人盯著他,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像鐘祖豪這種沒皮沒臉的小角色,就要有更狠的人出馬才能壓制住。讓他知道鐘離是他惹不起的人,他自然不會再來糾纏了。

兩人上了車,蘇禾開車邊說:“你放心,邱巖他爸已經安排了裏面的人警告他,他也會派人盯著,一旦鐘祖豪出來,先打他一頓,好好教訓教訓這個臭小子在說。”

鐘離閉著眼倚著副駕靠背,回想著從小到大的一幕幕,開口道:“不用了。讓他以後別來找我麻煩就行。”

難得被自己女兒依靠一次,蘇禾十分興奮:“好勒!”但一想到鐘離曾經經歷的那些腌臜事,她眼神一暗,消沈下來。這些年,是她沒有照顧好女兒。

車廂裏突然安靜下來,鐘離睜開眼,轉頭望去,發現蘇禾眼眶紅了,她意識到什麽,溫聲開口:“你看我不是好好的長大了。現在還能和你相遇,已經很好了。”

蘇禾抽了抽鼻子,聲音有些哽咽:“是媽媽沒照顧好你。”

鐘離眨了眨眼,說:“可是,媽媽已經是上天送給我的禮物了啊。”

終於了結一樁心事,鐘離心情還不錯,最近與蘇禾的相處中,她已經從心底裏,徹底認可了這個半路出現的親生母親。

突然聽她叫媽媽,蘇禾一時怔住了,隨後被巨大的驚喜裹挾,那點傷懷的情緒也一時煙消雲散了。

晚飯,鐘離沒有和蘇禾一起吃,在蘇禾幽怨小眼神的註視下,鐘離拋下一句,和男朋友有約,就背包走人了。

看著鐘離輕快離去的背影,想起最近為鐘離忙前忙後的自己,蘇禾好像突然理解了自己父母當初的用心良苦。

可憐天下父母心,可惜她當時不懂。

茶幾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是個跨國電話,熟悉的號碼,一個月前就開始不斷打來,都被她無情掛斷了。看著不斷震動的手機,蘇禾搖搖頭,還真是鍥而不舍啊,現在的詐騙團夥都這麽敬業嗎?

她笑著接起電話,剛準備調侃幾句,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麽,她臉上的表情突然嚴肅起來。

……

在客戶那兒開完提案會,陸青掏出手機看了看,沒有鐘離的消息。今天她請假去看守所了,他本想陪同的,但因為有重要提案走不開。好在有蘇禾陪她一起,他還算放心。

回到公司,陸青剛打算給鐘離打個電話詢問一下,就被前臺田恬神秘兮兮地叫住,小聲說:“陸總,小會議室有人找。”

齊銘巒湊上前:“誰!有人找就有人找,幹嘛這麽神秘!”

田恬一臉八卦地說:“陸總家屬。”

陸青和鐘離時常並肩在園區裏閑逛,從來沒有避著公司的人,因此大家都對此心知肚明。

齊銘巒楞了下,隨即一臉不懷好意地看著好友:“奧?鐘離來查崗?”

陸青嘴角帶笑,把筆記本扔到齊銘巒懷裏,沒有理他,而是大步向小會議室走去。

陸青推門進來,與鐘離擡頭看向門口的目光不期而遇,“解決了?”

鐘離站起身,眼睛亮亮地說:“嗯!”

陸青走上前,牽起她的手:“走,我們回家。”

“你要翹班?”鐘離臉色微紅,不好意思地開口說:“你如果忙的話,先忙就好了,我不著急。我本來是在你們公司樓下等的,沒想到前臺小姐竟然特地到樓下,請我上來坐,實在推辭不過。”

陸青莞爾,隨即拉著她繼續往外走:“今天的事情都忙完了,我是老板嘛,還是可以有點小小特權的。”

走在路上,鐘離突然定住腳步,以前所未有的輕松語氣,擡頭看著陸青:“陸青,以後鐘祖豪都不會來騷擾我了,我也和邱叔說了,讓他找人好好盯住他,他也絕對不敢再去找小紫的麻煩。之前真是對不起啊。”

端午假期,陸紫來臨海玩時,鐘離已經私下裏跟她道過歉了。這句欠陸青的對不起,她已經憋在心裏好久了。現在解決了一切後顧之憂,她終於可以放心地說出來了。

“傻瓜。”陸青一把把她攬在懷裏,“跟我有什麽好說對不起的。”他只是後悔當初給了鐘祖豪那筆錢後,餵大了他的胃口,卻沒有找人看住他,險些釀成大禍。

鐘離眨眨眼:“要說的。”

“那我也要跟你說對不起。當時我太害怕陸紫出事,對你說話有些重了。”現在想起來,他還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整件事說起來,鐘離也是受害者。

聞言,鐘離伸出手,與陸青的手十指交扣,隨後漫不經心地甩了甩說:“那我們扯平啦!”雖然她沒覺得陸青對不起她,但還是坦然收下他的致歉。

兜兜轉轉這麽久,她不想與他再有絲毫芥蒂。

“嗯,扯平了。”

道歉的事告一段落,鐘離這才終於算是無事一身輕了。

她倒退著走著,看著陸青狡黠一笑:“那今晚做紅燒肉吃好不好?這段時間太累了,我需要好好補補身體。”

“好,還想吃什麽?”

“藕湯也好久沒喝了。”

“還有呢?”

“你之前炸的小黃魚也不錯。”

陸青看著她尖尖的下巴和彎彎的眼睛,心想:他們還有的是時間,他還來得及撫平她心裏所有的不安與惶恐。

想到這裏,他笑了笑:“不想減肥了?”

鐘離想了想,認真回答:“吃飽了才有力氣減肥。”

“之前不是說要運動嗎?明早要不要跟我一起跑步?”

“嗯,吃飽了才有力氣跑步……等等,睡夠了才有力氣跑步。”

當然,第二天鐘離沒能起床跑步。

她帶著塗了兩層粉底才勉強遮住的黑眼圈,生無可戀地坐在工位上,揉著自己的老腰,後悔莫及。

因為昨晚某人吃完飯,說:“吃飽了就有力氣做做運動了。”

然後折騰到半夜一點,她困得實在睜不開眼,某人還貼心地說:“你睡你的,我自己動。”

想到這裏,鐘離哀嚎一聲,趴在了工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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