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腦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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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腦的悲劇
一向整潔的灰色調廚房，此時杯盤狼藉，抽油煙機轟隆隆的開著，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糊味，蘇禾彎腰把一盤焦黑的塊狀物體扔進垃圾桶，把手裏盤子一扔，嘆了口氣：這已經是今天做壞的第三盤糖醋小排了。
或許，她真的沒有做飯的天賦。嚴格來說，她是沒有做飯的命。出生優渥的商人世家的她，從小錦衣玉食的長大，十指不沾陽春水，不用說做飯了，甚至連燃氣竈怎麽開都不會。大學畢業後，她不顧父母的阻攔，非要和農村來的窮小子夏廣俊在一起，與家裏決裂，也是夏廣俊承包了做飯和洗碗的工作，她只負責等著吃就行。即使在最難熬的那些日子，她也寧願吃泡面，而不會選擇開火做飯。
夏廣俊的原配死後，重新和她在一起，她再次回歸錦衣玉食的日子，更不用洗手做羹湯了。
可現在，她竟然為了女兒開始學做飯，而自己好像還挺樂在其中的，蘇禾自嘲地笑笑，打開手機，認真看起了炒糖色的教學視頻。
視頻裏，穿白色廚師服、帶著高高廚師帽的中年男人，笑容可親地掂著鐵鍋：“炒糖色講究一個鍋熱下油，油不能多……”
她津津有味地看著視頻裏的步驟，沒有註意到廚房門前突然出現的身影，直到長長的影子遮住了陽光，把她罩進陰影裏，手機屏幕暗了下來。
她詫異地偏頭看去，只見夏廣俊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一臉頹唐地看著他：“蘇禾，我只有你了。”
……
鐘離下班回來，就看到早已等在門口的蘇禾，拎著熟悉的圓形不銹鋼保溫飯桶，一臉興奮地看著她：“這次是我親自做的，你一定要嘗嘗。”像是一個考了雙百，等待父母誇獎的小學生。
鐘離坐在桌前，看著眼前的糖醋小排：嗯，糖色紅潤，表皮油亮，賣相不錯。她夾起一塊，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頓了片刻，她低頭看著排骨中間冒著血絲的肉，有些難以下咽。
蘇禾的臉唰得紅了，雙肩一耷，肉眼可見地沮喪起來。
鐘離見狀，忙夾起旁邊那盤泡在油裏的蒜蓉生菜，強忍住口腔中那濃重的油膩感，點點頭說：“嗯，好吃！”一口菜大概咀嚼了十下，才咽下去。
看著鐘離的表情，蘇禾已經知道自己再次挑戰失敗，她雙手一伸，把兩盤菜攏到自己面前，甩甩頭：“別吃了，我帶你下館子去！這附近有家粵菜做得特別好，你肯定愛吃！”鐘離如蒙大赦，趕緊站起身來。
“我要跟你爸，不是，我要跟夏廣俊離婚了。”
蘇禾說這話時，鐘離正小口喝著面前的艇仔粥，粥底綿滑，魚肉彈牙，泡的軟爛的油條更是一絕，落胃熨帖。她放下勺子，瞪大眼睛，驚訝地看著蘇禾，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是因為小海的事嗎？”思索片刻，鐘離猶豫開口：“如果是因為這件事，那我可以去試試。”
蘇禾打斷道：“不用，夏廣俊和小海已經配型成功，如果他願意，他可以捐腎。”
“那你們？”
“你知道這些年，我明明知道你在雲華，為什麽不去找你嗎？”
太陽掛在遠山之巔，散發一天中最後的熱，大片的橙紅晚霞與蔥郁的樹木融為一體，像是森林著了火。蘇禾看著窗外遠山的輪廓，把這些年來的一切娓娓道來。
那年，情竇初開的她，天真爛漫，腦子裏有許多不切實際的浪漫幻想。她被夏廣俊俊朗的外表和體貼的性格吸引，飛快墜入情網，更在畢業不到半年的時間，意外懷孕。
家裏人知道後，意見統一地不同意她跟夏廣俊在一起，父親更是大發雷霆，罵的格外難聽：“你以為我不知道他心裏想什麽？他這樣的鳳凰男我見多了，傍上你就能少奮鬥二十年，他看中的是你的人嗎？他看中的是咱家的錢啊！你嫁過去，就等著被他家裏吸血，等著被婆家磋磨吧。”
“家裏從來對你管的松，希望你能在松弛的環境裏，自由自在地長大。你年紀小的時候，談著玩玩也就罷了，沒想到你竟然這麽不懂事，挑了個這樣的男人結婚。”
“這小子真夠精的。你為什麽會突然懷孕，還不是想生米煮成熟飯，讓我們不得不答應？明天就讓你媽陪你去醫院打掉，咱家這條件，你什麽樣的男人找不到。”
父母老來得女，對她向來是百般寵愛，尤其是父親，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摘下來掛在她房間。現在竟然被父親指著鼻子罵，連母親也不站在自己這邊，又加上處於孕早期，情緒敏感、波動大，蘇禾難免情緒崩潰了。
二十多歲的她，正是年輕氣盛、為愛上頭的年紀，一氣之下，撂下狠話：“我的事情輪不到你們做主！我想愛誰就愛誰，想嫁給誰就嫁給誰，從今往後，你們就當沒我這個女兒。”
“當時我爸真是氣壞了，他常說我是最像他的孩子，長得像他，脾氣也像他，脾氣暴躁起來像個小炸彈一樣。”說到這裏，蘇禾的眼裏蒙上一片水霧，她眨眨眼，繼續說：“沒想到再次見到他，是在他的葬禮上。那天他被我氣的心臟病發作，在醫院裏躺了不到一周就死了。”
“我看見他躺在沈香木的棺材裏，想著他那麽高大的一個人，馱著小時候的我都能夠做一百個俯臥撐的人，怎麽突然變成這麽小小一個。褐色的老年斑點綴在他臉上、密密麻麻的皺紋像是爬山虎一樣蔓延。我抓著大哥的黑色西裝，哭著嘶吼：‘爸爸明明又高又大，怎麽會這樣又老又小，你們騙我，這不是爸爸，爸爸沒死，你們騙我對不對。’”
父親死了，母親悲痛欲絕，萬念俱灰，她指著靈堂門口，讓蘇禾滾，再也不要出現在她面前。
當時的她就發誓，一定要過得比蘇家每個人都好。她要證明不是她的錯，是他們錯了，是他們看錯了夏廣俊，是他們低估了自己的愛情。
可父親死後不到半年，夏廣俊就帶著他們所有的積蓄失蹤了，她抱著八個月的肚子，窩在沒有暖氣的出租房，沒有存款，沒有收入，靠著閨蜜偶爾的接濟，生下了鐘離。
蘇禾看著繈褓裏貓兒一樣的小嬰兒，這個原本該在希冀中到來的孩子，此時卻成了她虛幻愛情的見證，成了她愚蠢過往的見證。
說不上的酸澀情緒從心底慢慢升騰起來，後來，她發現是恨。她恨她。
窗外的柏油馬路上，黃色、褐色的落葉鋪了一地，風從鋁合金的門窗的縫隙爭先恐後地鉆進來，房間的每個角落都滲透著冷氣。但很快她連這樣的房子都住不起了，再過半個月房子到期。蘇禾萬念俱灰地蜷縮在床上，不敢看繈褓裏哭泣不止的女孩一眼。她怕自己會突然暴起掐死孩子，然後從敞開的窗戶一躍而起。
“不知道為什麽，那段時間腦子裏翻來覆去地只有一個字：死。當時我們住在七樓，是頂樓，因為頂樓租金便宜。我想從這樣的高度跳下去，肯定會死。”
“那天晚上，你又哭鬧不止。我知道你是餓了，而我又沒有奶水，僅剩的一點奶粉也在白天沖完了。我把你抱在懷裏，踩著飄窗，半邊身子都探出窗外了，我閉上眼睛，心裏想著，媽媽帶你一起去天堂，這樣你就不會餓了。”
她狠下心，剛要往下跳，門口傳來砰砰的敲門聲，還有閨蜜的喊叫：“蘇禾開門！告訴你個好消息！”那時候，她才神智歸攏，看著懷裏哭到抽搐的孩子，才意識到自己差點要釀成大錯。
蘇禾看著鐘離，眼裏含了霧，語氣發澀：“我想你也猜到了，那個好消息就是，她幫我打聽到，有個家庭想收養你。鐘啟良和劉鳳艷看起來老實憨厚，他們夫妻倆無法生育，又對你表現得十分喜愛，信誓旦旦地說會對你好。我想著，比起跟著我朝不保夕，你跟著他們或許能過上好日子，起碼能有地方住，起碼有奶粉可以喝。”
鐘離聽得膽戰心驚，尤其是聽到蘇禾抱著她跳樓那段，更是忍不住打了個冷戰。那間頂樓出租屋的涼氣，似乎透過悠悠歲月，滲透進她的四肢百骸。
她蜷了蜷手指，眼睛不敢與蘇禾對視：“還好，當時你沒有想不開。”
一滴淚從蘇禾眼角滑落，懸著一顆心問：“你會怪我嗎？當時差點殺死你。”
鐘離輕輕搖頭：“不會，你那時大概是產後抑郁了。”
因負氣離家把疼愛自己的父親氣死，懷胎八月被以為是真愛的初戀拋棄，抱著繈褓裏的嬰兒無家可歸，任何一項對普通人來說都是滅頂性的打擊，自己又怎麽忍心再去責怪她。
鐘離看著蘇禾的眼睛，認真地說：“你看，現在我們都還好好活著，不是嗎？”
經歷了那麽多挫折，被打倒了那麽多次，被生活摁在地上摩擦，但我們還是好好活下來了。可以坐在這裏，吃著溫暖的食物，聊起那些萬念俱灰的過往。
活著，就好啊，活著，才有希望。
蘇禾提著的心，慢慢放了下來。她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繼續說：“房子到期後，我和閨蜜來臨海開了個服裝檔口，做批發生意。三年後，逛街時在一家日料店遇到了夏廣俊，那時他已經借助妻子家的資源，創立了騰勢集團，已經是個意氣風發的成功商人了。那時候他妻子已因病離世半年多，他再次對我展開猛烈的追求，跪在我面前說，是因為不能提供給我優越的生活，所以才會選擇離我而去，現在他有錢了，求我再給他一次機會。”
“我相信了他。我不能不相信他啊。為了跟他在一起，我氣死了父親，我不肯承認自己的愚蠢，只能一直自我催眠他是愛我的。他的謊言明明那麽拙劣，我卻又信了。蜜裏調油的過了一年，他急切地想要個孩子。因為我生不出來，他就開始在外面招蜂引蝶，他信誓旦旦地說無論是誰生下孩子，孩子的母親都只能是我。”
蘇禾幹笑一聲：“我看著他的情婦流水一樣的換，八年前，他抱回一個嬰兒，說這是我倆的孩子——這個嬰兒就是小海。我想著，孩子有了，他也該安心和我一起過日子了，可是他的心早就野了。情婦一個比一個年輕，一個賽一個漂亮，甚至光明正大地在公司總經辦開起了後宮。”
她想著，男人不就是愛玩嗎。只要他的心在她這兒就好。這些年，她像一只驕傲的孔雀，沈浸在自己為自己編織的美夢裏。張開斑斕的雙翅，向大家展示自己幸福的婚姻，事業有成的丈夫，可愛的兒子。
不想醒，也不願醒。
可她卻不知道，只有自己沈浸在孔雀開屏的夢裏。
大家從始至終看到的，都只是醜陋的孔雀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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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她真的沒有做飯的天賦。嚴格來說，她是沒有做飯的命。出生優渥的商人世家的她，從小錦衣玉食的長大，十指不沾陽春水，不用說做飯了，甚至連燃氣竈怎麽開都不會。大學畢業後，她不顧父母的阻攔，非要和農村來的窮小子夏廣俊在一起，與家裏決裂，也是夏廣俊承包了做飯和洗碗的工作，她只負責等著吃就行。即使在最難熬的那些日子，她也寧願吃泡面，而不會選擇開火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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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跟你爸，不是，我要跟夏廣俊離婚了。”
蘇禾說這話時，鐘離正小口喝著面前的艇仔粥，粥底綿滑，魚肉彈牙，泡的軟爛的油條更是一絕，落胃熨帖。她放下勺子，瞪大眼睛，驚訝地看著蘇禾，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是因為小海的事嗎？”思索片刻，鐘離猶豫開口：“如果是因為這件事，那我可以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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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人知道後，意見統一地不同意她跟夏廣俊在一起，父親更是大發雷霆，罵的格外難聽：“你以為我不知道他心裏想什麽？他這樣的鳳凰男我見多了，傍上你就能少奮鬥二十年，他看中的是你的人嗎？他看中的是咱家的錢啊！你嫁過去，就等著被他家裏吸血，等著被婆家磋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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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死了，母親悲痛欲絕，萬念俱灰，她指著靈堂門口，讓蘇禾滾，再也不要出現在她面前。
當時的她就發誓，一定要過得比蘇家每個人都好。她要證明不是她的錯，是他們錯了，是他們看錯了夏廣俊，是他們低估了自己的愛情。
可父親死後不到半年，夏廣俊就帶著他們所有的積蓄失蹤了，她抱著八個月的肚子，窩在沒有暖氣的出租房，沒有存款，沒有收入，靠著閨蜜偶爾的接濟，生下了鐘離。
蘇禾看著繈褓裏貓兒一樣的小嬰兒，這個原本該在希冀中到來的孩子，此時卻成了她虛幻愛情的見證，成了她愚蠢過往的見證。
說不上的酸澀情緒從心底慢慢升騰起來，後來，她發現是恨。她恨她。
窗外的柏油馬路上，黃色、褐色的落葉鋪了一地，風從鋁合金的門窗的縫隙爭先恐後地鉆進來，房間的每個角落都滲透著冷氣。但很快她連這樣的房子都住不起了，再過半個月房子到期。蘇禾萬念俱灰地蜷縮在床上，不敢看繈褓裏哭泣不止的女孩一眼。她怕自己會突然暴起掐死孩子，然後從敞開的窗戶一躍而起。
“不知道為什麽，那段時間腦子裏翻來覆去地只有一個字：死。當時我們住在七樓，是頂樓，因為頂樓租金便宜。我想從這樣的高度跳下去，肯定會死。”
“那天晚上，你又哭鬧不止。我知道你是餓了，而我又沒有奶水，僅剩的一點奶粉也在白天沖完了。我把你抱在懷裏，踩著飄窗，半邊身子都探出窗外了，我閉上眼睛，心裏想著，媽媽帶你一起去天堂，這樣你就不會餓了。”
她狠下心，剛要往下跳，門口傳來砰砰的敲門聲，還有閨蜜的喊叫：“蘇禾開門！告訴你個好消息！”那時候，她才神智歸攏，看著懷裏哭到抽搐的孩子，才意識到自己差點要釀成大錯。
蘇禾看著鐘離，眼裏含了霧，語氣發澀：“我想你也猜到了，那個好消息就是，她幫我打聽到，有個家庭想收養你。鐘啟良和劉鳳艷看起來老實憨厚，他們夫妻倆無法生育，又對你表現得十分喜愛，信誓旦旦地說會對你好。我想著，比起跟著我朝不保夕，你跟著他們或許能過上好日子，起碼能有地方住，起碼有奶粉可以喝。”
鐘離聽得膽戰心驚，尤其是聽到蘇禾抱著她跳樓那段，更是忍不住打了個冷戰。那間頂樓出租屋的涼氣，似乎透過悠悠歲月，滲透進她的四肢百骸。
她蜷了蜷手指，眼睛不敢與蘇禾對視：“還好，當時你沒有想不開。”
一滴淚從蘇禾眼角滑落，懸著一顆心問：“你會怪我嗎？當時差點殺死你。”
鐘離輕輕搖頭：“不會，你那時大概是產後抑郁了。”
因負氣離家把疼愛自己的父親氣死，懷胎八月被以為是真愛的初戀拋棄，抱著繈褓裏的嬰兒無家可歸，任何一項對普通人來說都是滅頂性的打擊，自己又怎麽忍心再去責怪她。
鐘離看著蘇禾的眼睛，認真地說：“你看，現在我們都還好好活著，不是嗎？”
經歷了那麽多挫折，被打倒了那麽多次，被生活摁在地上摩擦，但我們還是好好活下來了。可以坐在這裏，吃著溫暖的食物，聊起那些萬念俱灰的過往。
活著，就好啊，活著，才有希望。
蘇禾提著的心，慢慢放了下來。她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繼續說：“房子到期後，我和閨蜜來臨海開了個服裝檔口，做批發生意。三年後，逛街時在一家日料店遇到了夏廣俊，那時他已經借助妻子家的資源，創立了騰勢集團，已經是個意氣風發的成功商人了。那時候他妻子已因病離世半年多，他再次對我展開猛烈的追求，跪在我面前說，是因為不能提供給我優越的生活，所以才會選擇離我而去，現在他有錢了，求我再給他一次機會。”
“我相信了他。我不能不相信他啊。為了跟他在一起，我氣死了父親，我不肯承認自己的愚蠢，只能一直自我催眠他是愛我的。他的謊言明明那麽拙劣，我卻又信了。蜜裏調油的過了一年，他急切地想要個孩子。因為我生不出來，他就開始在外面招蜂引蝶，他信誓旦旦地說無論是誰生下孩子，孩子的母親都只能是我。”
蘇禾幹笑一聲：“我看著他的情婦流水一樣的換，八年前，他抱回一個嬰兒，說這是我倆的孩子——這個嬰兒就是小海。我想著，孩子有了，他也該安心和我一起過日子了，可是他的心早就野了。情婦一個比一個年輕，一個賽一個漂亮，甚至光明正大地在公司總經辦開起了後宮。”
她想著，男人不就是愛玩嗎。只要他的心在她這兒就好。這些年，她像一只驕傲的孔雀，沈浸在自己為自己編織的美夢裏。張開斑斕的雙翅，向大家展示自己幸福的婚姻，事業有成的丈夫，可愛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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