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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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完結

第二天早上七點多,林想被門鈴聲驚醒。

睜開眼時,他發現身邊已經沒有人了,廁所裏傳來水聲,應該是季淩在洗澡。

門鈴響了很久,林想抓起衣服套上,走到門口,透過貓眼,他看到克萊爾穿這套裝手裏領著什麽東西,站在外面。

林想楞了一下,身後傳來腳步聲,季淩裸著上身,頭發還是濕的,從裏面走出來。

“誰?”季淩邊用毛巾擦頭發,邊問。

“克萊爾……”林想剛剛睜眼,反應遲鈍,有些不知所措,“她怎麽來了?”

“哦,我喊她拿衣服來的,一會兒我要去機場。”季淩點了點頭,去裏面套了衣服,“開門吧。”

林想十分不好意思地打開了門,克萊爾踩著高跟鞋,畫著很精致的妝站在外面。

她一只手拎著一個有些大的西服防塵袋,另一只手拿著一個電腦包。

“早!”看到開門的人,克萊爾一點也不驚訝,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同林想打招呼,倒是林想覺得臉紅心跳,仿佛做了什麽隱秘的事情被人看到一樣。

“來了啊,把東西拿進來吧。”身後傳來季淩的聲音,他不知道從哪裏找到一件林想的T恤和家居褲,很不合身的緊貼在他身上。

克萊爾朝林想笑了一下,推開門,高跟鞋噔噔噔地踩在地上,還沒等林想關門,站在玄關打算換鞋的克萊爾發出一聲驚叫,就看到一個黑影從她腳下沖出去。

“剛剛那是……?”克萊爾驚魂未定,瞪著眼睛看著林想。

“流浪貓跑了。”林想楞楞地說道,他看到客廳的茶幾下面還有打翻的小碗,水也灑在了地上,季淩走過來,說了句進來吧,把門給關上了。

克萊爾把幹凈的襯衫西服遞給季淩,季淩拿著去了臥室。

林想頭發亂糟糟地,一臉睡眼惺忪的模樣,站在客廳發了幾分鐘呆,才想著給克萊爾倒杯水,但好在克萊爾忙得不行,一直在沙發上低頭看手機,回各種消息。

“林想,你來一下。”突然,從臥室傳來季淩的聲音,林想拖著拖鞋打開了門。

剛剛一進去,林想就眼前一花,被季淩按在了墻壁上,此時季淩已經換上了熨燙過的西服,領帶也系好了,但頭發沒有完全幹,有些違和。

“幹嘛。”林想動了一下,小聲問道。

季淩摟著的腰,又讓他緊貼著墻壁,身上透著洗漱後的清香味,他低下頭,親了親林想的臉,又親了親他的嘴唇。

“我下午要去一趟清邁,大概一周後才能回來。”季淩看著林想睡腫的眼睛,低聲說,“你會想我嗎?”

林想覺得季淩變得異常黏糊,貼著自己的西褲襠部似乎頂得他難受,推了一把後,林想低聲嗯了一句。

“嗯是想還是不想?”季淩不依不撓,不接受任何含糊的答案。

林想覺得有些好笑,他微微揚起臉,看著季淩,嘴角勾了一下說“想。”

季淩盯著他的眼神閃動了一下,流露出一些雀躍,手也開始伸進了林想的T恤裏,幹燥的手指撫摸過林想昨天被他親吻的腰間。

“早知道要她晚一點到,還能再來一次。”季淩用嘴唇蹭林想的耳後和脖子,依依不舍地說道。

“好了好了。”林想笑著推開他,“別讓克萊爾在外面等太久。”

季淩拉著林想出去,克萊爾飛快瞟了他們一眼,又看向手機。

林想的客廳也不大,三個人顯得氣氛微妙。林想感覺克萊爾一直盯著手機,但似乎又沒在具體做什麽。

從小就學會了察言觀色的他,猜測克萊爾一定很不習慣這種場面,於是要季淩趕緊去趕飛機,別來不及。

人都走後,林想才覺得清靜了一些,家中又變得只剩自己一人,客廳裏還殘留著一些貓罐頭的腥味,打翻的水跡也還沒幹。

蹲在地上收拾的時候,林想想起昨晚的那位不速之客,又想起季淩餵貓的模樣,不自覺地笑了出來。

林想去stone上班時,師父說有位客人下午會來,問林想在不在,還笑著說他也有熟悉的客人了。

轉正之後,盡管老店的業績一直不如旗艦店,但如果日子能比之前的好,那他就覺得已經很滿足了。

季淩在清邁時,空了就會聯系林想,有時候是發消息,有時候是打電話,電話的時間都不長,他們倆沒有煲過電話粥,大部分時候都是簡短的問候,說當天的遭遇和季淩一直在反覆,他很想念林想。

林想也不知道這到底算什麽,但他還是想告訴林玉芝。

林玉芝一直沒有回首都,每一次林想問她,都說很忙,好不容易在林想下班的某個晚上,林玉芝給他打來了電話。

“媽媽,你每天怎麽這麽忙啊?”林想下了地鐵,走在路上,身邊經過許多行人。

“嗯,挺忙的,這份工作平時不能看手機。”林玉芝說道,林想恍惚聽到那邊有人敲門,喊林玉芝的英文名。

“是什麽工作啊?”林想有些著急,回憶著母親以前種種的過去,他的確變得過分敏感,“怎麽不能和我說啊?你是又去賭博了?”

站在街邊,林想急得眼睛發紅,他不明白如果是正經工作,為什麽林玉芝每次都回答得很含糊。如果不是,那為什麽她一次次都要讓自己失望,讓日子過得墮落。

“沒有,想想。”林玉芝在那頭嘆了口氣,“我找了一個看護的工作,在外地的一家康覆中心。”

“你騙人。”林想小聲吼了出來。

林玉芝從他有記憶起,就一直是什麽工作都做不長久,遇到一點累都受不了的類型,他不相信這樣的人,會願意去做康覆護工那樣辛苦的工作,“你又騙我,我都這麽大了,你還騙我。”

街邊有人看過來,覺得林想莫名其妙,他控制不住情緒,抹了一把眼淚,坐到了一個公交車站的椅子上,這會兒沒有人在等車。

“想想,我沒有騙你。”林玉芝的聲音聽著也有些顫抖,但還算穩定,她又重覆了一次,並說自己沒有太多休息時間了。

林想不願再說什麽,季淩和他的事也一並不想再提。

他掛掉電話,獨自坐在公交車站,回想著很多年前,林玉芝第一次在飯桌上同他提起偷渡來聯盟國的事。

“是我以前一起做工的姐妹介紹的人,挺靠譜的。”那年林玉芝比現在年輕許多,總是會擦紅色的指甲油,因為做工剝落了一部分,看起來顯得有些臟,“你和我一起去,去那邊賺錢。”

他還想起林玉芝為了他在船上和人打架,再後來到了聯盟國後,林玉芝跟了一個老頭,比她大了十五歲,沒有子女,兩個人認識不到一周就在一起,拿到身份後,林玉芝又離婚了。

再後來,林玉芝染上了賭博的惡習,認識了阿維,還有那些同阿維沒有什麽區別的男人,她不停地問林想要錢,像一個用親情綁成繩索的牢籠。

季淩電話打來的時候,林想還在哭,接通後,季淩立刻緊張地問他怎麽了?林想如實說了。

兩天後季淩就回首都了,他打來電話是想告訴林想,自己可以提前一晚回國,打算直接去找他。

聽著電話裏季淩的呼吸聲,林想覺得很孤獨,他擡起頭,看了一眼,城市的高樓大廈幾乎擋掉了一大半的天空,什麽也看不到。

他吸了吸鼻子,對著那頭的季淩低聲說:“我很想你。”

季淩說自己快回去了,又安慰了林想幾句。掛掉電話後,他想了一下,要遠在聯盟國的劉銘幫他查一下林玉芝。

很快劉銘回覆了消息,說查到林玉芝在距離首都一千多公裏的城市,的確是在一家當地的康覆中心工作。

季淩在第三天的晚上落地,他問讓林想能不能去他那邊,林想第二天恰好休息,便說可以,和他回了家。

在車上,季淩牽著林想的手,時不時看著他,顯得有心事,但林想沒有開口過問。

回到家裏後,周姐不在,季淩說她請假回老家了,要一周才回來。

林想因為前幾天林玉芝的電話,心情一直不佳,季淩帶他在外面吃過飯後,又拉著他去了書房。

“要不要看電影?”季淩站在那些擺滿了DVD的櫃子前,側身問林想,“什麽類型都有。”

“都可以。”林想回答道。

季淩找了半天,最後找到了那部他小時候媽媽帶著自己看過的老影片。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季淩讓林想側身靠在自己懷裏,書房開著一些冷氣,時不時會有空調啟動的響聲。

電視機裏的人因為一件生活瑣事在爭執,說著林想聽不懂的外語,男主角哭得很難過。

“這片子是說什麽的?”林想開口低聲問。

季淩想了一下,沒有把劇情完整地敘述,只是告訴林想,電影講的是一個俗氣的愛情故事,女主角告訴男主角,愛不完美,但愛很好。

或許是被劇情和音樂打動,林想靠在季淩的懷裏很沈默。

“你為什麽這麽喜歡看老電影?”過了一會兒,林想問出了他許久的疑惑。

季淩摟著他的手收緊了一些,低聲說:“因為我媽媽喜歡。”

林想沒有再問季淩媽媽的事,但季淩卻自己開口說道:“我媽媽以前很漂亮,想當明星,但因為非專業的,只跑過龍套,而且我外公也不準。這裏的很多DVD都是她以前收集的,我成年後回了一趟星城,都帶來了。”

他指了指電視機屏幕,說:“這部是她生前最喜歡的,我以前覺得很無聊。”

“那現在呢?”林想側過頭,感到一些不適的悲傷,他看著季淩問。

“還是很無聊。”季淩低聲笑了笑,如實回答,“但好像能看懂了。”

林想側過身子,攀在季淩的身上,兩個人距離很近,對視了許久,卻沒有人說話。季淩擡起頭,摸了摸林想的臉,想到了許多。

“林想,我想給你看個東西。”最終,他松開了林想,站起來,走向了書桌。

電影還未演完,房間裏開了一盞暗黃色的燈,季淩把手裏的一份報告放在林想面前,然後坐回了沙發上。

配樂聲時重時輕,夾雜著演員的臺詞,影片裏在下雨,基調顯得很悲傷。

季淩看著林想疑惑又緊張地打開了那份報告,然後一字一句地在看,表情從一開始的平淡逐漸變得震驚,報告並不長,很快就看完了。

看完後,林想把它反過來,輕輕放到了茶幾上。

“多久了?”林想低著頭,輕聲開口。

“不知道。”季淩說,“呂醫生說,可能是從我媽去世後開始的。”

林想沒有問季淩設想的那些問題,比如為什麽不告訴我?什麽時候能治療好?這些會不會有長遠的其他影響?

他伸出手,抱住了在燈光下的季淩,季淩也反手抱住了林想,像表決心那樣說:“呂醫生說了,慢慢來會好的,我現在已經比之前好很多了,你別嫌棄我。”

林想什麽話也沒說,也沒有讓季淩知道自己無聲地哭了。

“我要劉銘查了一下,你媽媽的確在一家康覆中心工作。”季淩突然開口說,“很正規的那種,可能她想穩定之後,再告訴你。”

林想頓了一下,松開了季淩,有些不可置信。

“嗯,別太擔心。”季淩用手指擦了一下林想的眼睛,摸到了一些濕潤的液體,“可能她是想換一個環境。”

林想依舊不講話,季淩把他壓在沙發上,用嘴唇輕啄林想柔潤的唇,貼著他的額頭問:“想不想做愛?”

書房的沙發不寬,兩個男人擠在上面有些憋屈,林想不知道季淩從哪裏買了潤滑劑,抹了很多在他的後面,全身都被季淩舔得發紅,在電影的雨聲中,林想被季淩幹得發出按耐不住的叫床聲。

季淩從上面籠罩著他,看著林想的眼睛,沈聲說:“叫出來,寶貝。”說完,又扶住林想的腰,抽出來後,又全部送了進去,頂到了底。

林想徹底控制不住,發出很大的叫聲,他抓著季淩的胳膊,感覺到上面的肌肉都跟著隆起,被套弄的性器仿佛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林想。”季淩被夾得難受,他低著頭,一邊親林想,一邊反覆呢喃,“寶貝。”

最後林想射在了季淩的手上,季淩射在了避孕套裏,他抱著林想在沙發上喘氣,三個半小時的電影快接近尾聲。

林想全身是汗貼在季淩懷裏,看向電視機屏幕,裏面的雨不知何時停了,女主角收掉了傘,脫妝的臉上露出一個很淡的微笑。

季淩突然捏住林想的手,舉在兩個人眼前,嘴唇碰了碰林想的臉側,問:“前夫,還願意和我覆婚嗎?”

林想覺得心中鼓脹起難以形容的滋味,有酸澀,也有滿足,他和季淩十字相扣,然後說:“我想先談戀愛。”

“好,聽你的。”

季淩的吻變得越來越密,林想被他抱到了身上,後背貼著他的前胸,做過一次的地方又軟又濕,季淩這一次沒有戴套,直接把勃起的性器插了進去,林想發出一聲呻吟,雙腿搭在季淩的腿上,閉上了眼睛。

洗過澡後,林想躺在床上睡了一會兒,季淩幫他蓋了被子,剛想離開,便聽到林想迷糊著問他去哪?

“去關燈。”季淩親了他一下,柔聲說道。

關了燈後,季淩沒有立刻回到臥室,他在安靜的書房裏坐著,一天前他特地去找了一趟林玉芝。

康覆中心不大,也算不上高級,那座城市不如首都發展得好,劉銘開車陪著季淩去的。

林玉芝知道季淩來找他,很是意外,她剪短了頭發,也沒怎麽化妝,穿著護工服,戴著口罩,同季淩在外頭抽煙。

這並不是季淩第一次見林玉芝,在他印象裏林玉芝每一次都打扮得很好,看不出什麽年齡的痕跡。

外頭時不時經過一些同事,林玉芝和他們打招呼,說這裏很好,沒人認識自己,很清凈。

林玉芝吸了一口煙,低聲笑著說:“我很久沒抽煙了,好嗆。”

“為什麽不告訴林想?”季淩在一旁問。

林玉芝沈默了一會兒,垂下頭無奈地笑,這個角度看起來她和林想長得很像。

“告訴他什麽?自己從沒見過的爸爸現在是植物人嗎?”林玉芝說,“還說告訴他,當年我是知道他爸爸在這邊,才非得要偷渡過來的。”

“想想現在日子好過了,我不想打擾他。等我穩定一些了,再找機會和他說吧。”

林玉芝丟掉了煙頭,把手伸出去,笑著說:“我當時知道他還活著的時候,想著見到他一定罵死他。可現在,他什麽也不知道,躺在那裏,像個死人。”

季淩看著她,聽她繼續講:“他老了,沒以前那麽帥了,可我還是很想他。”

“是他拋棄了你們?”季淩開口問。

“不是。”林玉芝側過頭,“是我那時候嫌棄他沒錢,他學歷低又找不到好工作,為了讓我日子好過,才來這邊的。”

“林想一直以為他爸爸很有出息,是醫生,不是什麽工地的工人。”

季淩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麽,想起林想的臉,心中覺得難過。

“你和他好好的吧,我看得出他很喜歡你。”林玉芝說,“他爸爸的事,暫時先別讓他知道了,我下個月會回去看看他。”

季淩點頭說好。

他轉身打算離開,林玉芝又喊住了他,朝他伸出手,季淩看到她的無名指上帶著一個很細的戒指,顏色暗淡,看起來很舊。

林玉芝盯著自己已經有皺紋的手,笑著說:“便宜貨,他買不起好東西,但我很喜歡。”

說完後,又搖了搖頭,“聽他的工友說,他一直單身,女朋友都沒找過,錢全存銀行,說要給老婆和兒子花。”

“什麽老婆,他沒和我領證,就送了個便宜戒指,又蠢又沒用。”

林玉芝語氣嘲諷,眼角卻有淚,她說完戴上了口罩,便進去工作了。

臥室的門突然被推開,季淩側過頭看到林想站在門口的陰影裏,問他怎麽還不睡。

季淩深吸了一口氣,走向林想,垂下頭在一半光亮,一半黑影中看著林想的臉。

他感到心跳加快,湧起很強烈的渴求,他想要和林想一直在一起。

曾經在季淩心裏,愛是最便宜的東西,因為林想,它不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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