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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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

林想搬家很順利,周姐在他開始打包的第一天,表達了一些不舍和不滿,但林想態度堅決,她也不再說什麽,和他一起收拾。

雖然在這裏住了三年,但林想的行李並不多,滿打滿算用了兩天就打包好了。

他給stone的康小姐把個人資料發了過去,填寫了電子入職表,對方隔日便回覆了郵件,要他十五號早上九點到總部報道。

工作的事也差不多定了,林想還又再次通過郵件告知了鐘老師這件事和表達了謝意。

周姐對林想很好,勸他多留幾天。

“反正少爺也不在家。”周姐在廚房一邊做飯一邊說,“你就多待幾天,我給你做點好吃的。”

“都麻煩你這麽久了。”林想在旁邊給她遞碗,不好意思地說道。

周姐沒脾氣地看了他一眼,說:“你舍得我啊?離開了誰給你做好吃的?”

“自己學著做。”林想笑了笑,又說:“但肯定不如你做得好吃。”

周姐因為身體的關系,沒有結婚和生孩子,這三年日日夜夜,林想算是一個陪伴,所以她把林想看得很親。

“要是想吃了,你就和我說,偷偷回來,我給你做。”周姐把菜盛出來,林想立刻接過去,“少爺不在你就來。”

“那怎麽行。”林想連連搖頭,“季淩肯定要發脾氣的。”

周姐洗了洗手,說:“少爺在你心裏怎麽跟猛獸一樣,他哪有這麽小氣?”

林想不願繼續聊這個,畢竟不會有什麽結果,而內心真實的不願意再來的原因,也不可能在此時坦白。

下午兩點搬家公司的人會來,今天林想就決定搬走了。

吃過飯後,他去樓上又檢查了一次,實在不願意落下什麽東西在這裏,不希望季淩覺得他欲擒故縱,更不想制造見面機會。

在臥室和廁所看了一圈,就連床單下面都掀開看了一次後,林想確定自己把東西都帶走了,他打算下樓去等。

在走廊上,要走到樓梯口時,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側前方是季淩的書房,連著他的臥室,在這三年裏,他住在這邊的每一天,都和林想隔著這條不算長的走廊。

鬼使神差下,林想走到了書房門口,雖然知道不太好,但他還是轉動了門把手,推開了書房的門。

季淩出差已經很多天了,他們倆沒有什麽聯系,林想只是告知了自己搬家的事定下來了和具體日子。

書房周姐每天都會進來開窗通風,然後吸塵,沙發上的靠枕整齊擺放著,櫃子上的那些DVD也並排列在一起。

林想很慢地走到沙發上坐下,他想起自己在第一次審查那天晚上,得到不太好的結果,季淩給他播放了根本看不懂的舊影片,然後把哭泣的自己抱到了懷裏。

‘可能他就是有什麽愛施舍可憐人的癖好’

林玉芝的那句話浮現出來,他在心裏嘗試了一下反駁,最終沒有成功。

在安靜的房間裏,林想呆坐了近二十分鐘後,他拿出手機,發了微信給季淩。

-- 我今天就搬走了。

過了幾秒,他又發了一條過去。

-- 這三年,謝謝你。

季淩可能在忙碌,沒有回覆他。

林想收好手機,回到自己的房裏,拿起隨行的包,往樓下走去。

搬家公司的人提前了二十多分鐘到的,把林想的東西都搬上去後,問他是否跟車。

林想說他跟車好了,不麻煩司機了。周姐出來送他,要他好好照顧自己。

搬家公司的面包車很舊,前頭的副駕駛已經坐了一位工人,林想坐在後面。

後面的空間也不大,被紙箱擠滿了,林想只能坐在一個不知道是誰留下來的塑料小凳上。

車後座充斥著難聞的潮濕氣味,地上還鋪著幾塊很臟的抹布,搬家公司的工具也堆在一旁,林想低下頭,看著自己白色的運動鞋邊,已經沾上了一塊汙漬。

這輛有些破舊的面包車載著林想,距離季淩的那座房子越來越遠,朝新租的公寓前進。

就像帶著他與過去告別那樣。

東西搬進新房子後,林想沒有立刻去收拾,而是坐在沙發上休息。

季淩的電話在這時候打過來,問他搬完沒,林想說剛剛結束。

“對了,克萊爾說,我們離婚可以在線上先申請。”季淩突然開口,“然後等我回去再雙方簽字。”

聽到他主動提及離婚的事,林想楞了一下,說:“好啊。”

“嗯,我下周三回去。”季淩說,他那頭聽起來不是特別安靜,“我要克萊爾約個時間吧,她和你聯系。”

林想覺得,季淩比他更著急離婚這件事,大概是又有了什麽其他計劃。

“好。”

沒有什麽再需要說的了,但季淩沒有掛電話,林想覺得握住手機的指尖有些發麻。

“你先忙吧。”他主動說,“我去收拾了。”

“好。”季淩也沒有挽留。

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林想把自己的 新家住址發給了媽媽,這一次林玉芝倒是回覆得異常地快,問他房子的情況。

林想告訴她一切都很好,自己以前的存款還能支撐小半年,而且這個月就上班了,stone的實習工資會是正式薪資的八折,日子不會難熬。

-- 等工作穩定了,談個戀愛吧。

林玉芝回了一條。

林想沒有立刻回覆,林玉芝的電話打了過來。

“媽媽,怎麽了?”他挽著袖子坐在椅子上,問道。

“剛剛出地鐵。”林玉芝說,“都忙好了?”

“嗯,你有時間可以過來看看,住下也可以的,客廳是沙發床,我可以睡。”林想說道。

“哦,我最近要離開首都一趟。”林玉芝說,“等我回來吧。”

聽到這句話,林想有些緊張了起來,立刻問:“你去哪?”

林玉芝顧左右而言他,並沒有正面回答,林想幾乎是懇求著說:“不要去賭了,好嗎?”

電話那邊的人沈默了許久,林玉芝嘆了口氣,說不是去賭錢,是要忙其他的,但她以前做的事,身邊來往的人,都讓林想不相信這句話。

他覺得難過,更覺得氣,拔高了聲音說:“我和季淩下周就離婚了,之後不會有人給你還錢的!”

林玉芝很快給了自己兒子一個意想不到的回覆。

“想想,季淩前天轉了很大一筆錢給我。”她說,“他的下屬告訴我,這是離婚的贍養金,因為你是單親家庭,我也沒有和其他人結婚,所以有我的一份。”

林想頓在原地,仿佛在聽天方夜譚。

“我想,他應該也會在離婚後,給你錢。”

林想舉著手機的手在發抖,他感到一股屈辱湧上來,開口問:“為什麽要拿他的錢?”

“為什麽不能拿?”林玉芝不以為然地說,“這是新婚姻法上規定的。”

“想想,別太感情用事了,這是季淩該給的。”她又補了一句。

聽到兒子一直不講話,林玉芝也不再多說什麽,匆匆掛掉了電話。

林想挫敗地低著頭,把手機丟到了旁邊。

季淩在隔周的周三晚上降落在首都機場,克萊爾和司機來接他。

其實按照最初的規劃,季淩在清邁直到月底也不用回聯盟國,可他還是抽時間回來了。

在車上,克萊爾主動提起了第二天的離婚申請,並說自己找了關系,安排好特殊通道進出,不太容易被人拍到。

季淩並不在乎這些,只問她通知了林想沒,又問她幾點。

回到家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周姐還在等他,季淩進去後,她迎了上來,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有些累,先上去休息了。”季淩把外套遞過去,“明天不用做飯,我上午就出去。”

他看起來很疲憊,沒有什麽交談的欲望,很快上了樓。

但季淩並沒有立刻回自己房裏,他徑直地走向了走廊的另一頭 -- 原本屬於林想的房間。

推開門後,他打開了燈,房間裏已經被周姐收拾過了,顯得很空蕩,林想的行李也已經全拿走了。

季淩幾乎沒怎麽來過這間房,除了偶爾幾次來叫林想,和之前把睡著的人抱回來,進來的次數屈指可數。

房間不大,和季淩的書房差不多,比不上他的主臥,走幾下便能走到頭。

季淩在房間裏走了幾步,停在衣櫃前,打開櫃門,裏面什麽也都沒有。

但因為之前放了很久的衣物除濕劑,香味殘留下來,那些香味在很長一段時間內,等同於林想的味道。

季淩在敞開的櫃子前站了一小會兒,克萊爾突然發來信息,問他是否方便通話。季淩說現在可以。

“老板,有一個事忘記和您說了。”克萊爾說,“關於給林想的贍養金,按照最高配額一次性支付,還是按月支付呢?”

“一次性打給他吧。”季淩說,林想搬出去後,沒有什麽錢,哪怕是有了工作,他認為也杯水車薪。

“收到,明天這部分和林想達成一致後,就沒其他問題了。”

季淩說好,結束了通話。

又在櫃子前站了幾分鐘,季淩關上了櫃門,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這天晚上,季淩很晚才睡,他洗過澡之後,回了一些郵件,然後拿出了一盤DVD開始播放。

影片時長很短,不過一個半小時,全片的高光部分是女主面對鏡頭的一段類采訪式獨白,分享自己心裏對於愛情的定義。

這段內容時常被一些影視類博主提起。

年近中年的女主角站在一棟白色的房子前,在陽光下皺著眉頭,她思考了一下,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表情。

“我覺得給他想要的,就是喜歡……吧?”說完她又笑了笑,“我丈夫很喜歡吃炸薯餅,我每天都會給他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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