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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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
周四那天早上，林想起得很早，醒來的時候窗外還沒有陽光，他昨夜睡得並不好，一直翻來覆去到淩晨兩點半才閉眼。
入睡後，他做了一個夢，夢裏是審查當日的情形，在樓下的客廳裏，他和季淩並排坐在沙發上，移民局的人和克萊爾、劉銘都在場，這間屋子難得一見的熱鬧。
一開始他對於移民局長官的問題都對答如流，季淩在旁邊很少開口，偶爾需要配合時，才會說一兩句。
突然，移民局的人問了一句：“你愛季先生嗎？”
夢裏的林想沈默了很久很久，他把目光從對面的人臉上移開，移到茶幾的杯子上，長官又問了一次，林想動了動嘴巴，開不了口。
他非常著急，背後都沁出汗水來，有一種被‘鬼壓床’的同感，最後他側過頭，求助地看向身旁的季淩。
客廳的燈在季淩問出這句話後，突然暗了，電視機不知道何時打開，閃著光，季淩側過頭，沈聲問他：“你愛我嗎？”
夢十分突然地結束，林想醒來後仍舊覺得後怕，他喘著氣，楞了片刻，想到那些問題集上根本不會有這道題，才稍微安心一些。
洗漱過後，林想下了樓，周姐正在準備早餐，只有單人份。
“少爺早上四點多才到家，還在睡。”周姐指了指樓上，說，“他應該不吃早餐了。”
“不是昨晚嗎？”林想坐下後，問道。他記得克萊爾有告訴他，季淩的航班應當在昨晚十點抵達首都。
“應該是晚點了吧，我昨天沒睡好，恰好少爺回來就起來了。”周姐把筷子給林想擺好，嘆了口氣，“劉銘說他們在機場延誤了很久。”
“哦，好的。”林想攪動了一下碗裏的粥，說道。
吃早餐的時候，林想覺得周姐似乎還有什麽話要說，但終究沒有開口，只是看著他嘆了口氣，說自己出去買點東西。
克萊爾發來信息，說移民局的人下午三點到。
對於林想來說，今天是人生裏極其重要的一天，但可能僅僅是對於他而言。
他的母親早已經通過和老頭結婚拿到了身份，而自己拿不拿身份，於季淩而言，原本也不算什麽重要的事 -- 他們之間關系，算是一種不那麽難看的交易。
得到什麽，就要付出什麽。
林想很小就明白這個道理，來到聯盟國後更明白。換作其他人，理應對季淩感恩戴德。
“周姐……給我泡杯茶。”樓梯上傳來季淩的低沈的聲音和腳步聲，他往下走，走到餐廳，看到林想。
季淩應該還沒來得及洗漱，他穿著灰色的睡衣，頭發有些亂，眼睛也因為不規律的睡眠顯得浮腫。
看到林想獨自一人坐在那邊喝粥，他似乎楞了一下，問：“周姐呢？”
“剛剛還在，可能出去超市了。”林想放下勺子，問：“你要喝茶嗎？”說完就準備起身。
季淩喊住了他，“你吃吧，我自己弄。”
於是在連接著廚房的餐廳裏，林想繼續低下頭吃他的早餐，季淩在背後的料理臺上開始煮茶，時不時傳來櫥櫃門打開合上，瓷器輕輕碰撞以及季淩的低聲咳嗽的聲音。
很快，林想嗅到了紅茶的香氣，季淩端著一個杯子，坐到餐桌上，他的手拉住茶包露在外頭的白色那端，提起又放下。
季淩不說話，一直在打哈欠，林想猜測他還未完全清醒。
“克萊爾說，移民局的人下午三點到。”林想擡起眼睛，看著季淩說道。
季淩看了他一眼，嗯了一聲，垂眼看著茶杯，繼續拉扯著那根線。
林想註意到裏面的水變得越來越濃。一般時候，季淩很少喝茶包，今天大概是太累了，懶得弄了。
“周姐說，你四點多才到家，是不是沒睡好？”林想破解尷尬的能力不算上乘，沒話找話的本身也一般。
季淩依舊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問：“離婚後，你真的要和你媽一起住？”
林想被這個問題問到了，他頓了一下，露出一個尷尬地笑容，說：“應該是的，Stone的員工宿舍只讓正式員工住，我前面都是實習期，申請不到。”
季淩喝了一口茶，又放下，他身子往後，靠在了椅背上，雖然穿著日常，但依舊顯得很嚴肅。
“你不怕你媽欠賭債，把你給賣了？”季淩提問的語氣沒什麽情緒，不像在嘲諷，也不像關心，讓林想有種下午的審查提前開始的錯覺。
林想覺得季淩最近很喜歡提到自己的母親，像是在反覆提醒自己原本是什麽樣的人，在這裏的過了三年好日子，拿到了不算高的文憑和身份，也一樣地位廉價那樣。
林想不願在今天與季淩爭執什麽，但他又沒能忍耐到位，說：“那也可以啊，我應該能賣個好價錢吧。”說完後，他對季淩笑了笑，“開玩笑的。”
興許是覺得茶包味道不好，季淩沒有再喝茶，他沈默了一會兒，說：“你和我離婚應該可以分到一些錢，夠你生活一段時間了。”
“不用了。”林想很快開口說，“離婚後不能花你的錢了。”
“為什麽？”季淩看著他問，“這是法律上的條例。”
“我們也不算真的配偶，我也沒履行過什麽責任……”林想隨便編了一個理由，沒有太經過思考，但他的確不想再花季淩的錢了 -- 尤其是在離婚後。
“你想履行什麽責任？”季淩緩慢地開口，“還是在埋怨我也沒有履行責任？”
林想懵了一小會兒，他覺得季淩可能想歪了，連忙解釋道：“不是，不是那個意思，我沒有……”
“算了，你吃飯吧，我去睡個回籠覺。”季淩開口打斷了他，林想感覺他似乎笑了一下，但打了個哈欠，表情收了回去。
季淩離開後，那杯茶還放在桌上，他幾乎只喝了兩口，還剩下了大半杯。林想拿紙巾的時候觸碰到茶杯，感覺到上面還有一些餘溫。
想到剛剛季淩的問題，林想決定聯系了一下母親林玉芝，他拿出手機，往那個上次那個電話撥過去，但打了三次都沒有接。
他想了一下，發了信息過去：媽媽，我今天審查日，沒問題的話，後天就能拿到身份了。
那頭依舊沒有任何回音。
下午兩點的時候，克萊爾過來了，直接去了季淩的書房。
“今天移民局那邊來的人有Andy和一個女審查員。”克萊爾說，“Andy和我關系還行，有私交，不太會為難的。”
季淩在書桌前處理工作，點頭說好。克萊爾想了下，開口問：“林想和您離婚的事，需要壓嗎？”
“不用。”季淩從電腦前擡起頭，說：“隨便他們寫吧。”
克萊爾這位老板在商業上頗為成功，在私生活上卻令外界詬病，他早就不太在意這些。
季淩一向比較難猜透，劉銘曾私下同克萊爾說，不知道為什麽要幫林想拿身份，還給他母親還了好幾次錢。畢竟哪怕在親近的下屬眼裏，季淩也不像是會做這類事的人。
克萊爾說：“可能覺得林想可憐吧。”
劉銘不以為然，笑著打趣說：“季總可不像這樣的人。”
克萊爾當時正好不忙，多問了一句：“你想說什麽？”
劉銘說：“我覺得季總對林想的態度……很覆雜。”克萊爾白了他一眼，離開了茶水間。
“林想什麽時候拿到身份？”季淩突然開口問。
克萊爾回過神，回答道：“審查沒問題的話，下個月一號，也就是後天可以拿到電子確認書，居民證會郵寄過來。”
“好。”季淩點了點頭，他低聲又咳了一下，“你給我在清邁租個公寓，我要在那邊忙度假村的事。”
“好，有什麽需求嗎？”克萊爾打開了電腦，記錄下來，“比如地域或者戶型之類的？”
“沒有。”季淩說。
克萊爾在電腦上打了一小會兒字，然後看到自己的日歷備忘錄，說：“季總，Eric下月生日。”
季淩看著她，等她說完。
“要陪他過嗎？或者需要我準備什麽嗎？”克萊爾問道。
季淩沈默了片刻，他合上了電腦，說：“你準備吧。”
“好。”
去年這時候，Eric還未和季淩在一起，這是他們來往後的第一個生日，在克萊爾的角度看來，季淩在某一段時間，對Eric的‘喜愛’程度勝過了三年前對林想，她原以為自己的老板其實就喜歡這一類。
但很快，Eric三番四次的抱怨，讓克萊爾明白：季淩也沒有多喜歡他。
不過，如果用信用卡、名牌衣服和高級跑車來定義‘喜歡’的話，那又是另一種解讀了。至少林想這三年裏的生日，季淩沒有給過這些，只不過是在晚上回到這裏，陪林想吃一頓很日常的晚餐。
移民局的人兩點五十分抵達，克萊爾在客廳接待了他們，又把季淩和林想請了下來。
林想推開房門時，一直很緊張，克萊爾看著他笑了笑，要他別這麽緊張，看起來很容易露馬腳，季淩站在她身後，看了林想一眼。
現實中的場景與林想夢裏無異，他和季淩並排坐在一起，克萊爾在一側，移民局的兩位長官坐在對面。
周姐給大家準備了紅茶，站在旁邊。
移民局的Andy是一位中年男人，身材微胖，穿著黑色的西服，和克萊爾聊了幾句，另一位女性則顯得嚴厲許多，對視一眼，也令林想感到緊張。
“那我們開始吧。”Andy拉了一下領帶，打開了手裏的文件，朝對面倆人笑了笑。
“嗯。”季淩在旁邊說，“開始吧。”
問題按照流程走，Andy誠如克萊爾所言，並沒有問太多刁難的內容，另一位女性長官在旁邊做記錄，時不時遞給Andy文件。
過程比現象中輕松，季淩也無比配合。
“接下來可能要問一些比較私人的問題。”Andy看了一眼季淩，“是否需要其他人回避？”
克萊爾很精明，沒等季淩開口，便站起身，對周姐說：“我們去外頭轉轉。”周姐說好，跟著離開了。
客廳只剩下四個人，Andy隨手翻了翻那一頁文件，女長官遞給季淩和林想一支筆和一張紙，要他們分開寫下回答，並將他們隔開到兩個沙發上。
Andy沒有什麽感情地提問，林想在紙上寫了答案，他看到季淩很快也在紙上動筆。問題不多，只選了五個，很快就結束了。
答案紙收過去後，Andy也沒有看，給了自己的同事。
“辛苦季總了。”Andy伸出手同季淩握手，笑著說。
“沒事，你們辛苦了。”季淩答道。
林想也跟著站了起來，走到了季淩的身邊，突然，一只手伸過來，摟住了林想的肩膀，林想頓了一下，聞到季淩身上的香味。
季淩摟得很緊，他比林想高半個頭，林想的額頭幾乎快碰到他的嘴邊。不得不說，季淩在演戲這一方面，林想望成莫及。
“感情真好。”Andy笑了笑，打趣說道，“應該沒什麽問題，如果今天審查ok，二次審查就不用了。”
“好。”
“今晚十點會發郵件給你們。”Andy補充道。
就在這時，一直不怎麽開口的女長官，看了林想許久，問：“林先生，您好像很不習慣被您丈夫抱著，看起來很緊張。”
移民局的人每天都在審查，火眼金睛得很。
林想被問得嚇了一跳，感覺自己有些慌了起來，結果季淩突然改從身後抱住他，把他圈在懷裏，甚至還用嘴唇碰了碰林想的耳側。
“他以前的經歷不太好，有點緊張很正常。”季淩說。
林想在季淩的懷裏一動不動，他感覺到季淩的體溫包裹著自己，兩個人貼得很緊，他動了一下，臀部擦過季淩的褲襠，感覺季淩往後退了一些。
但這些動作很細微，無人察覺。
女長官半假半真笑了一下，說了句沒什麽好擔心的。
克萊爾收到信息後，就回來了，一起送Andy他們離開，季淩一直牽著林想的手。走到門口時，女同事說想抽根煙，季淩指了指花園那一側，說可以。
“那我們就不送了。”克萊爾說，又和Andy打了個招呼，跟著季淩林想一起進了房子。
進屋後，季淩松開了林想的手。
“我剛剛和Andy聊了一下，應該不需要二次審查。”克萊爾說，“這個女長官新調來的，所以有些嚴格。”
林想被審查和季淩的行為弄得頭發暈，反應也慢了許多。
“放心吧。”克萊爾朝他笑了一下，“後天肯定可以收到確認郵件。”
林想聽到這句話，似乎才回過神來，他眼睛睜大看著克萊爾，笑得有些收不住，說：“太好了，謝謝你！”
說完後，他側過身，看著旁邊的季淩也笑著說：“也謝謝你，謝謝。”
態度誠懇得讓人無法挑刺。
克萊爾的手機響了，她去另一頭接電話。季淩手插在口袋裏，看著林想，說了句：“自由了。”
“嗯？”
“你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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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他對於移民局長官的問題都對答如流，季淩在旁邊很少開口，偶爾需要配合時，才會說一兩句。
突然，移民局的人問了一句：“你愛季先生嗎？”
夢裏的林想沈默了很久很久，他把目光從對面的人臉上移開，移到茶幾的杯子上，長官又問了一次，林想動了動嘴巴，開不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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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的燈在季淩問出這句話後，突然暗了，電視機不知道何時打開，閃著光，季淩側過頭，沈聲問他：“你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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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早上四點多才到家，還在睡。”周姐指了指樓上，說，“他應該不吃早餐了。”
“不是昨晚嗎？”林想坐下後，問道。他記得克萊爾有告訴他，季淩的航班應當在昨晚十點抵達首都。
“應該是晚點了吧，我昨天沒睡好，恰好少爺回來就起來了。”周姐把筷子給林想擺好，嘆了口氣，“劉銘說他們在機場延誤了很久。”
“哦，好的。”林想攪動了一下碗裏的粥，說道。
吃早餐的時候，林想覺得周姐似乎還有什麽話要說，但終究沒有開口，只是看著他嘆了口氣，說自己出去買點東西。
克萊爾發來信息，說移民局的人下午三點到。
對於林想來說，今天是人生裏極其重要的一天，但可能僅僅是對於他而言。
他的母親早已經通過和老頭結婚拿到了身份，而自己拿不拿身份，於季淩而言，原本也不算什麽重要的事 -- 他們之間關系，算是一種不那麽難看的交易。
得到什麽，就要付出什麽。
林想很小就明白這個道理，來到聯盟國後更明白。換作其他人，理應對季淩感恩戴德。
“周姐……給我泡杯茶。”樓梯上傳來季淩的低沈的聲音和腳步聲，他往下走，走到餐廳，看到林想。
季淩應該還沒來得及洗漱，他穿著灰色的睡衣，頭發有些亂，眼睛也因為不規律的睡眠顯得浮腫。
看到林想獨自一人坐在那邊喝粥，他似乎楞了一下，問：“周姐呢？”
“剛剛還在，可能出去超市了。”林想放下勺子，問：“你要喝茶嗎？”說完就準備起身。
季淩喊住了他，“你吃吧，我自己弄。”
於是在連接著廚房的餐廳裏，林想繼續低下頭吃他的早餐，季淩在背後的料理臺上開始煮茶，時不時傳來櫥櫃門打開合上，瓷器輕輕碰撞以及季淩的低聲咳嗽的聲音。
很快，林想嗅到了紅茶的香氣，季淩端著一個杯子，坐到餐桌上，他的手拉住茶包露在外頭的白色那端，提起又放下。
季淩不說話，一直在打哈欠，林想猜測他還未完全清醒。
“克萊爾說，移民局的人下午三點到。”林想擡起眼睛，看著季淩說道。
季淩看了他一眼，嗯了一聲，垂眼看著茶杯，繼續拉扯著那根線。
林想註意到裏面的水變得越來越濃。一般時候，季淩很少喝茶包，今天大概是太累了，懶得弄了。
“周姐說，你四點多才到家，是不是沒睡好？”林想破解尷尬的能力不算上乘，沒話找話的本身也一般。
季淩依舊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問：“離婚後，你真的要和你媽一起住？”
林想被這個問題問到了，他頓了一下，露出一個尷尬地笑容，說：“應該是的，Stone的員工宿舍只讓正式員工住，我前面都是實習期，申請不到。”
季淩喝了一口茶，又放下，他身子往後，靠在了椅背上，雖然穿著日常，但依舊顯得很嚴肅。
“你不怕你媽欠賭債，把你給賣了？”季淩提問的語氣沒什麽情緒，不像在嘲諷，也不像關心，讓林想有種下午的審查提前開始的錯覺。
林想覺得季淩最近很喜歡提到自己的母親，像是在反覆提醒自己原本是什麽樣的人，在這裏的過了三年好日子，拿到了不算高的文憑和身份，也一樣地位廉價那樣。
林想不願在今天與季淩爭執什麽，但他又沒能忍耐到位，說：“那也可以啊，我應該能賣個好價錢吧。”說完後，他對季淩笑了笑，“開玩笑的。”
興許是覺得茶包味道不好，季淩沒有再喝茶，他沈默了一會兒，說：“你和我離婚應該可以分到一些錢，夠你生活一段時間了。”
“不用了。”林想很快開口說，“離婚後不能花你的錢了。”
“為什麽？”季淩看著他問，“這是法律上的條例。”
“我們也不算真的配偶，我也沒履行過什麽責任……”林想隨便編了一個理由，沒有太經過思考，但他的確不想再花季淩的錢了 -- 尤其是在離婚後。
“你想履行什麽責任？”季淩緩慢地開口，“還是在埋怨我也沒有履行責任？”
林想懵了一小會兒，他覺得季淩可能想歪了，連忙解釋道：“不是，不是那個意思，我沒有……”
“算了，你吃飯吧，我去睡個回籠覺。”季淩開口打斷了他，林想感覺他似乎笑了一下，但打了個哈欠，表情收了回去。
季淩離開後，那杯茶還放在桌上，他幾乎只喝了兩口，還剩下了大半杯。林想拿紙巾的時候觸碰到茶杯，感覺到上面還有一些餘溫。
想到剛剛季淩的問題，林想決定聯系了一下母親林玉芝，他拿出手機，往那個上次那個電話撥過去，但打了三次都沒有接。
他想了一下，發了信息過去：媽媽，我今天審查日，沒問題的話，後天就能拿到身份了。
那頭依舊沒有任何回音。
下午兩點的時候，克萊爾過來了，直接去了季淩的書房。
“今天移民局那邊來的人有Andy和一個女審查員。”克萊爾說，“Andy和我關系還行，有私交，不太會為難的。”
季淩在書桌前處理工作，點頭說好。克萊爾想了下，開口問：“林想和您離婚的事，需要壓嗎？”
“不用。”季淩從電腦前擡起頭，說：“隨便他們寫吧。”
克萊爾這位老板在商業上頗為成功，在私生活上卻令外界詬病，他早就不太在意這些。
季淩一向比較難猜透，劉銘曾私下同克萊爾說，不知道為什麽要幫林想拿身份，還給他母親還了好幾次錢。畢竟哪怕在親近的下屬眼裏，季淩也不像是會做這類事的人。
克萊爾說：“可能覺得林想可憐吧。”
劉銘不以為然，笑著打趣說：“季總可不像這樣的人。”
克萊爾當時正好不忙，多問了一句：“你想說什麽？”
劉銘說：“我覺得季總對林想的態度……很覆雜。”克萊爾白了他一眼，離開了茶水間。
“林想什麽時候拿到身份？”季淩突然開口問。
克萊爾回過神，回答道：“審查沒問題的話，下個月一號，也就是後天可以拿到電子確認書，居民證會郵寄過來。”
“好。”季淩點了點頭，他低聲又咳了一下，“你給我在清邁租個公寓，我要在那邊忙度假村的事。”
“好，有什麽需求嗎？”克萊爾打開了電腦，記錄下來，“比如地域或者戶型之類的？”
“沒有。”季淩說。
克萊爾在電腦上打了一小會兒字，然後看到自己的日歷備忘錄，說：“季總，Eric下月生日。”
季淩看著她，等她說完。
“要陪他過嗎？或者需要我準備什麽嗎？”克萊爾問道。
季淩沈默了片刻，他合上了電腦，說：“你準備吧。”
“好。”
去年這時候，Eric還未和季淩在一起，這是他們來往後的第一個生日，在克萊爾的角度看來，季淩在某一段時間，對Eric的‘喜愛’程度勝過了三年前對林想，她原以為自己的老板其實就喜歡這一類。
但很快，Eric三番四次的抱怨，讓克萊爾明白：季淩也沒有多喜歡他。
不過，如果用信用卡、名牌衣服和高級跑車來定義‘喜歡’的話，那又是另一種解讀了。至少林想這三年裏的生日，季淩沒有給過這些，只不過是在晚上回到這裏，陪林想吃一頓很日常的晚餐。
移民局的人兩點五十分抵達，克萊爾在客廳接待了他們，又把季淩和林想請了下來。
林想推開房門時，一直很緊張，克萊爾看著他笑了笑，要他別這麽緊張，看起來很容易露馬腳，季淩站在她身後，看了林想一眼。
現實中的場景與林想夢裏無異，他和季淩並排坐在一起，克萊爾在一側，移民局的兩位長官坐在對面。
周姐給大家準備了紅茶，站在旁邊。
移民局的Andy是一位中年男人，身材微胖，穿著黑色的西服，和克萊爾聊了幾句，另一位女性則顯得嚴厲許多，對視一眼，也令林想感到緊張。
“那我們開始吧。”Andy拉了一下領帶，打開了手裏的文件，朝對面倆人笑了笑。
“嗯。”季淩在旁邊說，“開始吧。”
問題按照流程走，Andy誠如克萊爾所言，並沒有問太多刁難的內容，另一位女性長官在旁邊做記錄，時不時遞給Andy文件。
過程比現象中輕松，季淩也無比配合。
“接下來可能要問一些比較私人的問題。”Andy看了一眼季淩，“是否需要其他人回避？”
克萊爾很精明，沒等季淩開口，便站起身，對周姐說：“我們去外頭轉轉。”周姐說好，跟著離開了。
客廳只剩下四個人，Andy隨手翻了翻那一頁文件，女長官遞給季淩和林想一支筆和一張紙，要他們分開寫下回答，並將他們隔開到兩個沙發上。
Andy沒有什麽感情地提問，林想在紙上寫了答案，他看到季淩很快也在紙上動筆。問題不多，只選了五個，很快就結束了。
答案紙收過去後，Andy也沒有看，給了自己的同事。
“辛苦季總了。”Andy伸出手同季淩握手，笑著說。
“沒事，你們辛苦了。”季淩答道。
林想也跟著站了起來，走到了季淩的身邊，突然，一只手伸過來，摟住了林想的肩膀，林想頓了一下，聞到季淩身上的香味。
季淩摟得很緊，他比林想高半個頭，林想的額頭幾乎快碰到他的嘴邊。不得不說，季淩在演戲這一方面，林想望成莫及。
“感情真好。”Andy笑了笑，打趣說道，“應該沒什麽問題，如果今天審查ok，二次審查就不用了。”
“好。”
“今晚十點會發郵件給你們。”Andy補充道。
就在這時，一直不怎麽開口的女長官，看了林想許久，問：“林先生，您好像很不習慣被您丈夫抱著，看起來很緊張。”
移民局的人每天都在審查，火眼金睛得很。
林想被問得嚇了一跳，感覺自己有些慌了起來，結果季淩突然改從身後抱住他，把他圈在懷裏，甚至還用嘴唇碰了碰林想的耳側。
“他以前的經歷不太好，有點緊張很正常。”季淩說。
林想在季淩的懷裏一動不動，他感覺到季淩的體溫包裹著自己，兩個人貼得很緊，他動了一下，臀部擦過季淩的褲襠，感覺季淩往後退了一些。
但這些動作很細微，無人察覺。
女長官半假半真笑了一下，說了句沒什麽好擔心的。
克萊爾收到信息後，就回來了，一起送Andy他們離開，季淩一直牽著林想的手。走到門口時，女同事說想抽根煙，季淩指了指花園那一側，說可以。
“那我們就不送了。”克萊爾說，又和Andy打了個招呼，跟著季淩林想一起進了房子。
進屋後，季淩松開了林想的手。
“我剛剛和Andy聊了一下，應該不需要二次審查。”克萊爾說，“這個女長官新調來的，所以有些嚴格。”
林想被審查和季淩的行為弄得頭發暈，反應也慢了許多。
“放心吧。”克萊爾朝他笑了一下，“後天肯定可以收到確認郵件。”
林想聽到這句話，似乎才回過神來，他眼睛睜大看著克萊爾，笑得有些收不住，說：“太好了，謝謝你！”
說完後，他側過身，看著旁邊的季淩也笑著說：“也謝謝你，謝謝。”
態度誠懇得讓人無法挑刺。
克萊爾的手機響了，她去另一頭接電話。季淩手插在口袋裏，看著林想，說了句：“自由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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